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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雕塑 黑色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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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天边赤霞橘红,蔓延开来的一片火烧云,抹成魔都里极少见的浓丽色彩,十分美丽的景色,然而我却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许念安。
许仕言一言不发地开车,我就坐在副驾驶上放空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重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最熟悉的三个字浮现,我又看了一眼驾驶位的许仕言,许仕言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一般,同我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露出了温婉和煦的笑,“是她吗?”
“嗯。”我应声,“接吗?”
“你想接就接,不过别告诉她你跟我在一起。”
“哦。”
我直接接通电话,并开启免提,还未说话许念安的声音先响起。
“快七点了,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我清了清嗓音,“我忘记跟你说了,施工城市临时出了点事情,我过去一趟。”
“怎么了?之前不是说再有小半年就可以交工了吗?”
我说:“嗯,但可能要延迟了。”
她问:“我最近没事,要不要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好,有需要我会打给你。”
电话那头犹豫一瞬,迟疑道:“好吧......”
嘟地一声,我挂断电话。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那片晚霞被无限拉长,静默了一会儿,我转头看向许仕言,这次他并没有看向我,而是平淡地目视前方,我忽然发觉,这对兄妹无论是在笑的时候还是在沉默不语的时候,那张几乎一比一复刻性转版的脸,让我愣神了一瞬。
于是愣头愣脑地开口:“她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会做这样没头没脑的事吗?”
许仕言偏了下头,“你说小念?”
我说:“商商。”
我还是喜欢叫商商,因为只有在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她才能有一点联系,而不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许仕言说:“不,她不是一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安静懂事让人喜欢,只是有时候脾气会有点倔,认定了的人和事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爸说老许家的人都这样。”
“她刚回家那阵子特别不爱说话,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听歌,后来有一次她睡着的时候我发现她会在手机上对着一个空的微信号说很久的话,来来回回听的歌也就那几首,还是现场录音的,音效很差。”
我抿唇没吭声,许仕言就一直在说。
“后来我发现那几首歌跟七年前的一个小歌手声音很像,然后不久她高考,放弃了钟情许久的美院,报考了管理和传媒,又在大学期间创办了一家娱乐公司,我爸妈高兴坏了,当天就投资了一个亿......”
许仕言这个霸总一点儿都不高冷,反而话很多,他活跃的性格和那张冷淡的长相十分不搭。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大哥提议问她要不要去国外读个研究生,家里又不需要她赚钱,结果当年她就在上海开了分公司。”许仕言苦笑道,“我问她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毕竟青春就这几年,以后上班的日子多得是,她却总说不行,要快一点和那个人见面。”
夕阳渐渐落尽,我望着天边地平线说不出话,车内再次归于平静,这一次风暴在我的内心。
我不是傻子,许仕言的天外弦音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我沉默不语,却在一次次审问自己那个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
从前我和她是姐妹,做什么事都有一层关系来打掩护,可如今这样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该怎么算?
我迟钝的大脑在此刻才幡然醒悟,敲响警钟,可是一切都迟了。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许仕言缓缓将车驶下了高速,进入匝道。
“你带我去哪?”我问。
许仕言说:“机场。”
“机场?”我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许仕言跟我说要坐飞机。
我也是没想到,他说的去一个地儿就直接带我来了机场。
我脑子里很不理解,行为上也挺不可思议的,不是拒绝和反驳,下一句却说,“可是我没带身份证。”
“去办个临时的。”许仕言一边走一边掏手机,“你身份证号给我,我买票。”
我一阵无语,许仕言这霸总当的似乎有点太接地气了,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淡淡一笑,“没头等舱位了,坐经济的将就一下吧,拢共也就两个半小时。”
我在飞机上浅睡了一会儿,近十二点时飞机落地北京,我睁眼睛的时候人都懵了,许仕言让人给他在机场安排了一辆车,我怕他疲劳驾驶还贴心地提出要和他换着开,被许仕言婉拒了。
我在车上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晨光熹微,许仕言将车驶入一处中式小院,从屋内迎出一人,我和许仕言下车,那人便接替了许仕言的位置将车停好。
这处庭院占地不小,花园还有假山假水引路做装饰,三层小楼,灯火通明。
“这是哪?”我跟在许仕言的后面。
许仕言头也不回地答:“小念的房子。”
我:“?!”
许仕言又说:“但是她不常回来住,所以都用来放东西了。”
“什么?!”我破音道。
霸总不愧是霸总,霸总的一家都是霸总,许念安上海的两套大平层就已经是我现阶段最敢想的财力了,没想到许家更是夸张。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我穿过假山假水来到了门口,保姆早早地等待在那里,准备好了拖鞋。
此时是凌晨,这个不住人的庭院里却窗明几净,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和许仕言。
换好拖鞋,许仕言带着我坐电梯上了顶楼,那有着很大的落地玻璃窗的房间,里面隐隐有些灰尘的味道,里面的东西蒙着一层灰布,叫人忍不住好奇底下是什么东西。
许仕言开了门 ,把一起带来的牛皮纸袋放在小茶几上,他咳了几声,解释说:“平常这屋她不让人进,怕别人毛手毛脚碰坏了东西。”
我看着面前的大小物件,还想着什么东西那么宝贵,哪知许仕言下一秒便把上面的灰布全都揭了。
是画,一些很熟悉的画,一如许念安的笔触,温暖明亮的色调,鲜明细腻的人物主体,她的画工与日渐长,犹如照片定格摆在那里一般,这次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画的主人公,还是一样的眼熟。
——是我。
紧接着,是那些庞然大物和小物,雪白的石膏给予雕塑细腻的皮肤肌理,那些细节精致到就连雕塑上的血管和发丝都是那么清晰,根根分明。
那些雕塑,也是我。
最后,是房中央那座有一人高的东西,灰布摘下的一瞬间露出雕塑下清丽秀美的脸庞,雕塑女人一头浓密的卷发垂于肩背,半阖着眼垂眸,面含笑意,吊带裙的曲线紧贴着她的皮肤曲线,手捧一束盛开的玫瑰花,安静地坐在那。
雕像的身上好似罩了一层纱,纹路随着她的动作姿态,给她添了一抹朦胧的美,好似微风拂过,牵起那头白纱,带起她的裙角,神秘又圣洁。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指尖碰了碰女人的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得摄魂夺魄的雕塑竟然就是我,忽然老脸一热,蔓上不可思议的红,一直红到颈部和耳根。
身后传来“唰”地一声,吓了我一跳,瞬间如梦初醒般地转身看向许仕言,许仕言正低头拆着那个牛皮纸袋,从中拿出一摞大小不一的纸张。
他悠闲地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没事人一般冲我挑眉,“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
许仕言将那些东西摊开,展示在我面前,说:“房产赠与协议。”
我蹙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在我父母将这套房子转让给我妹妹时,她曾说,如果可以,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和你共同拥有这处房产,所以我把协议也一起带来了。”
我更懵了,“什么意思?谁来你家看房子,因为一句话就签赠与协议?”
许仕言笑了,那答案显而易见。
“对象仅限于你。”许仕言慢吞吞道。
我定定地看着他,走到面前的另一个椅子上坐下,“你把话说清楚一些,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许仕言嗤笑一声,说:“你弟弟都那么聪明,你肯定听得懂我是什么意思。”
“不巧,在下一直都是个糊涂人,有些话不说明白了听不懂。”
许仕言敛起了笑意,无语道:“你这是在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吗?”
我淡淡道:“只是不想明人说暗话。”
许仕言问:“你们姐弟俩都这样吗?”
“也许吧,从小到大,我爸一直说我不识好歹,曲明宇可能差点儿。”
许仕言偏头笑出声,却被我打断,“如果今天我稀里糊涂地把这张纸签了,才是对我和她的不尊重。”
许仕言把我千里迢迢骗到北京,签什么赠与合同,无非是想收买我,把我和他绑在同一条绳上,为他做某些事,而与我有关,又值得许仕言下这么大手笔的人,除了许念安,我想不出来别人。
或许我早该从与许念安重逢的生活中察觉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每次和我拥抱时收紧的手臂,还是她每次落在我身上时的炙热目光,那些我从未在意过的细节却在今天逐渐清晰被察觉。
许念安喜欢我,或许说,她在还是曲汝商的时候就喜欢我。
因为我拒绝手术治疗,把自己推向了生命的断头台,从那时起许念安也计划着让自己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她约谈向晚星其实是在放手让自己的朋友远走,不和家里联系是想一点点抹淡自己的痕迹,最后亲手摧毁自己一手建立起的楼宇。
然后许仕言发现自己妹妹的意图,心知自己无法干预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出,给完房子下一步就是要劝我考虑手术,因为这是他给自己妹妹争取的一线生机。
他想用金钱收买我,让我赌上性命换两个人的生死。
二哥:妹儿啊,你进度太慢,哥来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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