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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You dream!   我在雅 ...

  •   我在雅培学校读初中,这里的小中高都是一体的,所以我弟和曲汝商理所当然的在这里读小学,很明显我把这点忽略了。

      我和林远舒的成绩差不多上下,都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倒数的。

      所以我俩听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眼神就从后门偷偷溜走了,任课的老师也鲜少管我们俩这一对儿头疼二世祖。

      教学楼里有独立的安全通道,和平时上课走的楼梯相距甚远,所以这边很少有人来,林远舒吸了一口女士香烟,正在吞云吐雾中,而我则是趴在窗台上看着学校另一边欣赏风景。

      “你不试试吗?抽烟真的可以让人心情平静放松下来。”林远舒说。

      我睨过去一眼,又转回来:“不试,这东西对嗓子不好。”

      她突然笑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奥对,咱未来大明星还要留着一副好嗓子唱歌呢。”

      这话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但我并未说什么来反驳,只是望向远方的眉眼蹙起又放下。

      “你吸完没?要回去了,离开太久老师发现要来找的。”我直起身说。

      “别啊。”林远舒手里夹着还剩半根的香烟,她顿了一下“哎呦”一声突然把烟塞给我,“你帮我拿一下啊,我肚子突然疼,得上个厕所。”

      “扔了。”我蹙眉说。

      “不能扔,就剩着一根了,你以为我买盒烟那么容易啊。”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应该是肚子真的很难受。

      我不情愿地接过她那半根烟,“去快点儿。”

      林远舒嬉皮笑脸地朝我比心,着急忙慌地跑厕所去了。

      我拿着根烟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也没等到人回来,眼看着烟都要自己烧尽了刚想把烟头按灭扔掉,结果拉开门的一瞬间看见不远处走廊站着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交谈,只需一眼我就认出那是我爸妈带着曲汝商,她穿着灰色的校服短裙,脸上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但又藏不住的雀跃,攥着我妈的手要松不松四处张望,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关上。

      谁知道她眼睛尖的很,就这么一闪而过的一个瞬间,便探头过来喊:“姐姐!”

      我赶紧掐灭烟头撒腿就跑,为时已晚,我爸赫然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表情仿佛遇上了天大的事,语气冷厉的质问我吸烟多久?

      过去十几年也不见他身为人父对我的事关心过问,偏偏要在吸烟这种事上他又要行使他身为父亲过问的权利,我懒得回答他这些蠢问题,于是十分厌烦地瞥向曲汝商,她则是往我妈身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的事情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感受到耳畔突然袭来一道凌厉的风,倏然间整个脸颊都变得火辣滚烫起来。

      我爸扇了我一巴掌,朝我吼道:“你还有脸威胁商商!”

      曲汝商躲在我妈后面,明显抖了一下,缩得更狠了。

      我轻笑一声凝视着我爸,不知道他是从哪一眼看出我威胁曲汝商的,但我怀疑其实他根本不想真的过问我抽烟的事而是喜欢当众表演他严父爱女的戏码,以及他对曲汝商这个女儿的疼爱包庇。

      我舔了舔出血的嘴角,没解释一句话,也不想解释,因为不管解释与否结果都那样。

      他们从来不会信我。

      我妈上来轻拍我爸的肩膀劝他别生气时,我扭头擦掉了眼角的一点水,逼自己把情绪收回去。

      马上就到下课时间了,教导主任上来打圆场,对我进行了几句批评教育,还劝我他们要和我和平沟通什么的,我光顾着疼了一句没听进去,我爸则是在老师刚说了两句话时带着曲汝商和我妈转身离去。

      真好……我的耳根子又清净了。

      等我去卫生间浇灭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哪还有林远舒的身影,估计是在走廊上看见我爸他们时就跑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下课,林远舒看到我明显躲了一下,我没理她,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

      事实上我根本睡不着,左脸火辣辣的刺痛让我无法忽视,脸上的红痕很明显午饭的时候我戴了一只口罩,回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出了一瓶酸奶和一份便当。

      便当盒上贴了张便签,是林远舒写的:对不起啊知秋,我看到叔叔后太害怕了,没来得及提醒你先回来了,在此给你赔礼道歉啦。后面还画了个小人跪趴的表情,臣错啦!

      道歉?

      可是既然是道歉,为什么不能当面和我说这些话?

      我没吃便当,但喝了酸奶,下午干脆旷课去了高中部那边的音乐社团练歌去了。

      “知秋来啦?”一个学音乐的学姐和我打招呼。

      我有点惊讶:“戴着口罩都认出来了?”

      “那是,学姐的眼睛和耳朵一样好使呢。”她笑着说。

      我以前学过小提琴,而且拉的很好,所以经常来这帮他们练曲,闲暇时间还可以在那跟着他们练练一会儿吉他。

      “对啦知秋,下个月学校联谊会,我们想表演上次你写的那首曲子可以吗?”

      我抬起头与他们对视:“可以啊,我没意见。”

      “我们会署名你是作曲人,要是方便的话再指导我们练几次吧。”有人说。

      “好!”我痛快答应。

      我在那一直待到了晚上放学,初中部放学早,高中部还要上晚自习,他们不愿耽误我回家的时间便约定好下次练曲时间后放我离开。

      阴霾的心情被音乐一扫而空,我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空气都多了几分令人愉悦的甜味,感叹到音乐果然是一味能让人忘记痛苦的良药。

      但痛苦怜惜着我,没舍得让我忘记太久,我一进家门它就重新向我找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很融洽,非常温馨美好,当然如果没有我可能会更加美好。

      他们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吃饭,幸福美满,我的出现似乎碍了我爸的眼,他一看见我,脸色瞬间就垮下来了。

      “姐……”曲汝商有要喊我的意思,被一旁的曲明宇拽了一下袖子。

      “知秋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吧。”是我们家的保姆郑红,她是我们家干的最久的一个,也是最熟悉我的人。

      “好。”我应了一声,视餐桌上另外四个人如无物。

      红姨的身影刚进厨房,我爸突然发话:“不用给她盛了。”

      郑红有些发愣,许久才战战兢兢地发出声音:“……啊?”

      我扫了一眼,我妈满脸冷漠看都不看我一眼,专心致志地给她两个孩子夹菜,曲明宇正在得意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只有曲汝商的表情,我看不明白了……

      她好像很急,快急哭了那种,一直目光闪烁的看着我,拽妈妈的袖子。

      我吓的?怕我怕成这样?

      她显然是对养女和亲生女儿的地位认知不太清晰,我爸打我一巴掌都怕吓着了她。

      “你带着他俩回楼上。”我爸对我妈说。

      这一般是暴风雨的前奏,他还是很想保留住自己在曲明宇和曲汝商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的。

      等到另外的母子三人去了楼上,已经到达一个听不见餐厅里大吵特吵的距离后。

      “你抽烟多久了?”我爸问我。

      我轻笑一声:“我不吸烟,那烟是林远舒的。”

      我话音刚落,我爸霍然起身抓起碗就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上万元的碗筷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还有脸撒谎!”他指着我的鼻子痛骂,“人家远舒什么样,你什么德行,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逃课去那个什么音乐社多久了?三年还是两年?天天抱着你那把破吉他考倒数第一很光荣是吗?你老子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很惊讶他知道我逃课去音乐社的事,我爸从来不过问我在学校的情况,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这其中原因除了林远舒我想不到别人。

      这次我隐忍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从眼眶里流下了两行清晰的泪水,我扭头死死瞪着他:“真难得,您竟然还能记起你是我老子,都说子不教父之过,我这么不争气怪谁啊?”

      要不是桌子大距离有点远,我爸应该是想扇我巴掌的,但他这次好像懂了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的巴掌没落到我身上,转而将魔掌伸向了他处。

      他突然走到客厅,拿出了我的吉他。

      耀武扬威地将吉他展示给我看,我脸上闪过惊愕和慌张,我爸突然笑了一下,下一秒他抡圆了胳膊把吉他狠狠砸向墙面。

      木质的吉他经不住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嘭——嘭——嘭──”的声音一下一下砸进我的心里。

      我耳畔什么都听不见了,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吉他残缺的身体——碎裂的琴板,崩然断裂的琴弦,还有飞落四处的弦纽。

      “你不是爱弹吗!你不是喜欢弹吗!”

      他一下又一下地砸。

      “我让你弹!不学无术,喜欢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不三不四?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周身血液都在倒流,冰冷地灌入我的大脑,麻木的神经。

      他从来都不听我解释,也不在乎我的爱好,在他们眼里吉他等于鬼混,等于不学好,等于所有糟糕的一切。

      可在我眼里吉他是我能拥有的全部,或许我爸早就忘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还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他花了十块钱买了一把很小的塑料吉他逗我开心,我喜欢的紧,尽管我现在已经不能用了,但也一直留着,至今还在我柜子的某个角落。

      他亲手种下了我和吉他之间的缘分,现在把这颗种子连树带根拔出来的也是他。

      吉他一直被砸到面目全非,只剩下指板握在他手里时,我爸才停止了他的发疯。

      他给我下达了死命令,中考和高考才是我唯一的正经事。

      他想用武力来震慑我,让我从而产生惧怕达到服从,可惜他忘了,暴力并不能让我屈服,恐惧也并非服从他的理由。

      我的底色始终是倔强且叛逆的。

      我抢过他手里仅剩的指板,以同样的方式抡向了客厅里的一盏瓷瓶,那瓶子价值不菲是我爸在一次拍卖会买下来的,他一直都很喜欢,所以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只需要一下,轻轻的一下,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的时刻也是我们父女关系彻底决裂的一刻。

      我飞身跃过满地的瓷片,最后跑上楼前回身恶狠狠地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You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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