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12、第 12 章 生长痛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到吃完饭才醒，上进心不强，除了作业以外再没碰过书包，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只有曲汝商会和我有说不完的话，但她总是受各种限制不得不回到自己卧室。

　　一个无聊的夜晚，琴行老板问我一家乐行要做招生，想请人配合去商场汇演正好缺一个吉他手，问我要不要去？有偿，一天200。

　　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应了下来。

　　许是午睡睡多了，一直到深夜我还是丝毫没有困意，这样静谧的深夜最是容易产生灵感的时候，我重新起身去写上一次时隔多月尚未完成的曲子。

　　吉他不在身边，我只能用笔尖轻点在桌面，轻哼着唱出来。

　　整首歌曲都很顺畅，但唯独少了一些亮点，太平淡了，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音乐上，遇到这样的瓶颈也束手无策，改了又改，试了又试，都不能让我满意，最后被弄到烦躁还是合上曲谱，上床睡觉。

　　我刚躺下不久，我听见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撞在我门上，我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凌晨3:19，没有谁会来，但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最终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差点把我吓死，曲汝商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地躺在我门前，我叫她她不应，我起身就要跑去找红姨，经过曲汝商身边时她的手又突然抱住我的腿。

　　“姐……姐……腿，疼。”她疼地一抽一抽地说。

　　“腿疼？怎么个疼法？”见她有意识后，我一边抱起她往床上走，一边焦急地问。

　　“小腿，两只小腿以下都疼。”曲汝商疼的脸色都白了。

　　我伸手去摸，发现她两个小腿的肌肉绷得登紧，我明白过来她这是生长期导致的肌肉抽搐，以前我也有过，是真的睡梦中都能疼醒的程度，整条腿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我替她一点点揉开绷紧的肌肉，曲汝商的表情没那么痛苦了，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疼，我只好一直一直给她揉，直到小腿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曲汝商躺在我床上再次入睡。

　　我心里暗骂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大半夜腿抽筋跑来找我，我睁着眼睛一直揉了半个小时，这个小没良心的还能转头就睡着，我又不想给她搬回去，只能让她今晚先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人早就跑没影了，红姨说她去上补习班和兴趣班了，一天都不回来。

　　“哦。”我嘴角一撇，淡淡回一声。洗漱完吃完早餐也出门了。

　　汇演的地点在一家商城门口，是露天搭起的舞台，曲目都没什么难度，我试了一遍就熟悉了，剩下的时间一直都在等待，我背着吉他又带着耳机斜靠在商场门前站着，那些喧哗吵闹的声音都影响不到我，我默默注视着前方冗杂的人群，闭眼放空，随后又走进商场的咖啡厅在那里等待。

　　一共七首歌，排列时间都不在一块，我一会儿拎着吉他上去弹一首，前前后后有五六个小时，主管人员付了我这一日的钱我就离开了。

　　离开后我先去药房买了钙片，然后去人民广场那玩了一会儿，走之前仍是将吉他寄存在琴行。

　　回到家还是一如即往的死气沉沉，我爸问我去哪了，我就敷衍他说和张乐然去图书馆，我打赌他不知道真假，果不其然，我爸哦了一声就不在追问了。

　　晚饭时我看见了餐桌上的牛骨汤，我爸给曲汝商和曲明宇都盛了一碗。

　　我爸说：“商商多喝一点，营养补上来腿疼就差了。”

　　曲汝商怯生生地说：“谢谢爸爸。”

　　我这平日里一向不太灵光的脑子，突然一闪而过。

　　“你怎么知道她昨晚腿疼的？”

　　我爸整天都在公司，接送曲汝商这种事都是司机在做，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当事人应该谁都不知道才对，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身体顿了一下，瞥过来的视线像要杀人，随后他冷哼一声：“怎么，我当爸的还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了？你还要争风吃醋到什么时候？”

　　要是在以前，我听到这句话之后绝对不会在想下去，但上了高中之后我似乎也没那么好糊弄了，我知道他这是在敷衍我，不想正面回答问题，才选择转移矛盾在我身上。

　　曲汝商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过去，随后我俩都不在说话，安静吃饭。

　　晚饭过后我把钙片拿出来给曲汝商，“食补的同时把钙片也吃上吧，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及时跟红姨说。”

　　曲汝商听话的点点头，我又说：“明天就回学校了，我去你屋里坐会儿。”

　　“好。”

　　这个我住了十年的房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我坚信问题出在曲汝商新带进来的那些东西里。

　　我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床上，几乎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后我一扭头，与曲汝商放在床头的那只独眼兔子来了个对视。

　　回学校那天依旧只有曲汝商对我恋恋不舍，我同她抱了一下之后就上车了。

　　“对了，你原来那只兔子我拿走了，给你买了新的放在床头了。”

　　“嗯，谢谢姐姐。”她微笑着说，“我等你下次回来。”

　　我说：“好，还有你屋里的水彩画，画的挺不错的，以后给我画一张啊！”

　　这是句玩笑话，但看都看见了，就鼓励一下吧。

　　曲汝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等我练好了，一定！”

　　“那我走了。”我升上车窗，司机踩下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

　　曲汝商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波澜起伏的心再次如死水一般平静。

　　她转身回屋子，表情平静淡漠，曲耀麟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回来也只是递过去一个眼神，曲耀麟翘起二郎腿，开口道：“去这么久啊。”

　　曲汝商只觉得心力交瘁，麻木地说：“啊，我送送姐。”

　　曲耀麟冷哼一声：“下次少送，她本来住校挺好，你总送她总送她，她会对家里产生依恋的。”

　　曲汝商微微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良久，慢慢回复出一个“好”字。

　　她抬脚刚要上楼，曲耀麟再次喊住了她，“等等，过来跟爸爸坐会儿。”

　　曲汝商霎时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她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她不敢像曲知秋那样让曲耀麟不高兴，对于曲耀麟的命令，她没得选。

　　“上次和你赵叔叔的女儿在一起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赵姐姐还带我看了她养的蝴蝶，很美。”

　　曲汝商估计永远都忘不掉那天，她对昆虫类向来都是不喜欢也不讨厌，那天赵婉茹向她展示了她收藏的许多种珍贵稀有的蝴蝶，它们被制作成标本陈列在展示柜里，而另一个玻璃箱还有许多像平常常见的种类供其玩赏，但那些蝴蝶全部都是活体。

　　赵婉茹问她：“商商，你觉得这些蝴蝶美么？”

　　曲汝商看着标本里的一只塞浦路斯闪蝶说道：“很美，我从未见过。”

　　赵婉茹笑嘻嘻地说：“谁问你这个啦，我是问你这些。”她指了指玻璃箱中的那些活体蝴蝶。

　　曲汝商犹豫一下回答道：“也很美，虽然不似标本中的那些珍贵，但更加灵动。”

　　赵婉茹撇了一下嘴，“无趣的回答，不如我拿出来一只你凑近看一下呢？”

　　曲汝商有些懵：“啊……好。”

　　她还在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回答让赵婉茹不满意，正琢磨着怎么编出更美丽的瞎话给她听时，曲汝商慢慢将脸贴近蝴蝶，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可谁知下一秒赵婉茹竟然按着她的头直接将那只蝴蝶塞进她嘴里了。

　　曲汝商感受到蝴蝶的翅膀和身体在自己的口腔中疯狂挣扎，她也想把蝴蝶吐出来，可是赵婉茹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吐，直到那只蝴蝶彻底不动，翅膀被扯下，奇怪的味道在她口腔中蔓延开，顽劣的女孩才松开手，露出得意的笑。

　　她看着赵婉茹的脸就像是看着魔鬼一般，笑意扭曲狰狞，笑声尖锐刺耳。

　　曲汝商猛地拍开赵婉茹的手，跑到卫生间里吐地昏天地暗，赵婉茹的笑声倒是更加张扬放肆。

　　等到曲汝商把胃里的酸水都呕出来，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赵婉茹才慢悠悠地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上打趣她：“抱歉啊商商，跟你开个玩笑嘛，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曲汝商吐地眼泪都掉下来了，眼眶周围泛着一圈红，她用清水不断冲刷口鼻，直到把心里那股恶心劲儿也冲刷干净，彼时她已经无力站直身体，只能用手肘撑住洗面池，身体随着呼吸地起伏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赵婉茹贴心地走到她身后，一下一下给她拍着背，嘴角带笑：“也不知道曲叔叔和爸爸的事情有没有谈好。”

　　这无比屈辱嘲讽的一刻，曲汝商攥紧拳头，用几个喘息的时间把情绪平息好，顺便用水洗了一把脸，又揉了揉眼，直到泛红的眼角被冰回正常颜色，她慢慢站直身体，装作没事人一般擦脸。

　　这一刻她想到了曲知秋，如果曲知秋在这里，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可她自己却不能，曲耀麟带她来是谈事情的，是刻意讨好的靠近，不是让她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曲汝商终是站定没说话，但也没再讨好赵婉茹，只是闷闷地不说话。

　　那天曲耀麟的事情谈的很成功，两家人一起吃了晚饭，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却并未结束，赵婉茹的父亲十分喜爱曲汝商，赞美的言辞一刻不曾落下，当然要是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没有上下审视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