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手册［末世］》做梦的树

75、第七十五章 一（1）班

　　突变，感染

　　今天是大晴天，大家把外套毛衣都脱了，山里不好放衣服，柳塘星和白吱吱帮他们把衣服放回车里。
　　回来时胡奶奶已经开始准备中饭了，她现在年纪大了，干活很是吃力。
　　柳塘星一脸担心：“奶奶，您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又开始忙活了。”
　　胡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已经好多了，看你们都在忙我也闲不住，给你们做了凉面吃，你们不要嫌弃啊。”
　　白吱吱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奶奶，您这面也太香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胡奶奶将一大碗面递给他：“喜欢吃奶奶下次还给你做！”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大家商量着不如直接坐在海边吃饭。
　　胡奶奶还要来帮忙，被他们严词拒绝，现在只能坐在一旁看。
　　柳塘星把几块碎花布拼在一起铺在海滩上，白吱吱在车里把刚刚热好的牛奶倒进每个人的保温杯里，保温杯什么颜色都有，是之前宋晚寒在商城搜刮到的，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
　　两人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和凉面按照每人一份依次摆好，剩下地凉面放在一个大碗里和一些小零食一起摆在碎花布的正中间。
　　身旁，冬日正午的阳光斜斜洒在海面，不灼人，却清透明亮，浪涛一层层推上来，浪尖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细碎金光随波浪轻轻晃动，清冷又干净，像撒了一海碎钻，在寒风里泛着温柔又治愈的光，他们像是来露营的。
　　准备得差不多了，白吱吱跑到林子前喊：“快下来~午饭已经准备好啦~”
　　林子里，众人笑着朝他们挥手：“来啦！~”
　　一行人身上都有些脏，但依旧有说有笑的。
　　秦艳揉揉扁扁的肚子：“我实在太饿了，感觉能吃下一整片树林。”
　　宋晚寒勾勾唇露出梨涡，将柳塘星的手放到嘴边亲亲：“辛苦啦。”
　　柳塘星也笑起来，抬手把他头上的木屑拿下来：“你们比较辛苦。”
　　大家挨挨挤挤围坐下来，头顶的阳光温柔不烈，洒在海面翻起层层金辉，浪涛轻拍沙滩，发出舒缓又安静的声响。
　　季云柏许鹤眠埋头吃面，胡光耀一口气吃了三个三明治，
　　秦艳和施柔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得格外香甜。
　　冬天的阳光实在太舒服了，大家各自躺下，摸摸圆鼓鼓的肚子，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呼噜呼噜...”不一会儿，季云柏就开始打呼了。
　　“柏叔，起来干活了！”
　　季云柏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宋晚寒伸了个懒腰，有些睡眼惺惺：“嗯...冬天的太阳真舒服~”
　　原来每个人都睡着了。
　　林子里，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转眼几个小时又过去了。
　　“咱们今天效率很高啊！感觉再来个一两回就差不多了。”季云柏笑道。
　　因为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会黑了，他们准备先把今天的物资运回车里，比较是末世，还是怕晚上回去会不安全。
　　今天收获颇丰，不仅有计划中的物资，还有计划外的。
　　白吱吱将装满菌子的袋子捆好，开心道：”今晚喝菌子汤！“
　　秦艳第一个欢呼：“太好咯~”
　　大家每次有特别给面，纷纷附和：“期待！~”
　　“感谢衣食父母~”
　　虽然每个人都很疲惫，但心情都特别好。
　　谢翎刚好运完一批物资回来，抬眼就看到不远处，大家扛着物资说说笑笑往房车这边来。
　　他抬手准备跟他们打个招呼，愕然就看到人群后面有些怪异的身影，大冬天却穿着一身白裙子。
　　谢翎笑容猛地僵住，瞳孔骤缩，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小心！——“
　　欢声笑语被硬生生掐断。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本能。
　　宋晚寒猛地推开身旁的胡光耀，接着就感觉胳膊一痛。
　　“阿宋！——”
　　他从来没有听见过许鹤眠这样惊恐的声音。
　　柳塘星的血液瞬间冷了，掏出手枪，朝正咬住宋晚寒的丧尸开了数十枪，直到子弹用尽，那丧尸被打成了马蜂窝他才像没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在一瞬间朝宋晚寒冲过去。
　　许鹤眠拿出刀抬手就要往他被咬的地方砍，只要在感染扩散前把被咬得地方砍下来，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白吱吱和季云柏拼命拉住他，白吱吱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这一刀砍下去就算病毒没扩散他也会没命的！”
　　宋晚寒被咬的是肩膀，这一刀下去他直接会失血过多痛死过去。
　　季云柏声音也在颤抖：“你冷静点...你冷静点！”这话不知是对他说还是自己。
　　施柔上前扒开他的衣服直到看到肩膀上血淋淋的牙印，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无法成立了。
　　柳塘星依旧瘫软在地上，只有他没有过去，远远看着耳边一阵耳鸣。
　　“几分钟？”
　　宋晚寒看起来倒是最冷静的那个。
　　施柔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秦艳，回答：“一般在五到十分钟。”
　　之前她在百里村医救治过很多被感染的人，没有人超过十分钟不变异的。
　　宋晚寒闭了闭眼，缓缓朝众人道：“让我和糖心儿待会儿。”
　　“你...”
　　白吱吱还要说什么却被许鹤眠拉住，摇摇头。
　　所有人沉默地离开，只剩下靠着树坐着的宋晚寒，和对面不远处始终愣愣的柳塘星。
　　宋晚寒看着他，露出柳塘星最爱的明媚的笑，朝他伸出没有被咬的那只胳膊，温柔说：“宝贝，过来。”
　　几乎是瞬间，柳塘星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他，满脸是泪，泣不成声。
　　宋晚寒从来没见他这样哭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晚寒脸色越来越苍白，语气万分眷恋：“糖心儿乖，不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柳塘星已经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了，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硬物，他低头去看。
　　是一枚儿童尺寸的戒指，上面写着，一（1）班，wanhan Song。
　　是小时候自己捡到的那枚班徽戒指。
　　宋晚寒声音越来越虚弱：“这枚戒指我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向你好好求一次婚的....”
　　柳塘星哭得眼睛通红，楚楚可怜。
　　宋晚寒苦笑着抱紧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答应我，以后要到爱与喧闹中去，要经常跟小白他们联系，就算以后你爱上了其他人也没有关系...不要再一个人了...我会不放心。”
　　柳塘星心脏剧痛，不停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的爱与喧闹，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宋晚寒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晚寒抬手给他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柳塘星将他的衣服紧紧拽在手里，断断续续接着道：“我从来不敢告诉你..其实我一点也不好，小时候...我每次看见你被人群围绕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所以那次换班我才偷偷跟老师说要坐到你旁边去...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你...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靠近你...后来...再遇到你时也是，看到你和小白变得那么亲密...我内心有很多阴暗的想法.....我就是一个特别小气自私阴暗...占有欲强的人...我...我一点也不好，配不上你的爱...”
　　他全身抖得厉害，几乎要哭晕过去。
　　宋晚寒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努力克制的情绪逐渐压抑不住。
　　他将脸埋进柳塘星的颈侧，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怎么办柳塘星...我真的好爱你，就连你的小气自私阴暗占有欲我都好爱好爱...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他终于遵循内心的恐惧抽泣起来：“柳塘星，不要喜欢别人...我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我是你最虔诚的追随者..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他恨不能捧着一颗心放到他的面前，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我爱你...柳塘星，我爱你...我爱了你好久...”
　　.....
　　房车旁，胡奶奶急得不行崩溃哭着祈祷：“这可怎么办哟！我们星星，好不容易有了那么爱的人..求求老天保佑，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换，求求菩萨保佑保佑他们吧，不要再让我们星星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他真的吃了好多苦...求求菩萨了..."
　　胡光耀和谢翎一起才搀扶住她，都是满脸泪水。
　　空气沉得压人，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重量，四周静得可怕，只剩心跳在耳边沉闷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等待审判。
　　不知是谁先哭了，每个人都哭了。
　　滴滴滴滴...
　　设置好的十分钟闹钟如死亡的钟声，残忍地响起。
　　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施柔猛地倒吸一口气：“不会是....”
　　所有人立马意识到什么，纷纷用最快的速度往林子里冲过去。
　　秦艳哭着喊：“糖糖，不要！——”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他们两人都还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许鹤眠第一个冲上去，扒开宋晚寒的衣领，伤口并没有蔓延，还是和十分钟前一样。
　　施柔也察觉出不对，将那只已经面目全非的丧尸放平，用衣服包着手，将它的嘴掰开。
　　下一秒，她跌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秦艳不忍地上前抱住她，只以为她是太难过了。
　　施柔起身神情复杂地走到宋晚寒身边，感叹地说了句：“宋晚寒，你小心命真好啊！”
　　众人不明所以，许鹤眠皱着眉探头也往那丧尸嘴里看了眼，开口：“果然...戴的是假牙。”
　　季云柏依旧担心:“即便戴着假牙，也会有唾液传播的可能吧？”
　　施柔解释:“我猜测真正可能致命的，是类似于丧尸体内流动的血源噬变原体。它只活在血液里，必须直接接触人类新鲜流血的伤口，进入血管才会引发异变。原理跟我们平时生活中的艾滋病、乙肝差不多，都是血液传播，不碰血、不碰伤口，就没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白吱吱彻底明白了:“所以说防咬防抓不如防血！~”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所有恐惧。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开，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每个人都心脏狂跳不止，浑身发软，又想哭又想笑，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靠！——”
　　秦艳抬头朝着天大骂了一句，随即瘫软在地。
　　胡光耀还是不放心，亲自上前掰开丧尸的嘴巴，仔仔细细检查深怕有一丁点血迹，确实真的安全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猛地感觉身体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吓出了一身汗。
　　季云柏摸摸自己的小心脏，缓了缓才开口：“这么说来，刚刚那只丧尸身上确实过分干净，以至于离我们这么近我们都没闻到血腥味，所以也没人第一时间发现。”
　　秦艳把眼泪擦干，起身走到还愣愣的两人身边，拼命晃了晃他们：“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他没有感染！！——他没事！”
　　柳塘星终于回过神来，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紧紧抱住劫后余生同样没反应过来的宋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