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手册［末世］》做梦的树

16、第十六章 灾难面前，

　　深夜，工厂。

　　“这边！”越来越多的丧尸朝人群涌来。
　　混乱中，许鹤眠和宋晚寒扛着浑身是伤的启明和李书记，朝等候已久的众人赶来。
　　季云柏从没见过这阵仗，纵使一向见惯大场面的他也浑身冷汗，止不住战栗。
　　目光瞥见不远处，是张麻子他们开过来的车，他猛地想到之前开来的拖拉机：“车在旁边。”
　　“走！”许鹤眠另一只手揽着白吱吱领着众人先往拖拉机的方向跑。
　　这几天宋晚寒的手臂都使不上劲，柳瑭星细心地上前帮他一起架着受伤的启明往前走，身后跟着秦艳，她扶着还在悲痛中的施柔，一群人一边对付靠近的丧尸，一边浩浩荡荡快步朝同一个方向跑。
　　还好张麻子那群人吸引了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几人总算顺利跑到了拖拉机旁。
　　季云柏伸手进口袋找钥匙，什么也没有，他脸色一白：“钥匙..钥匙掉了..”
　　宋晚寒还算冷静：“我们的车就在外面，上我们的车。”
　　“可...我们的是小轿车，怎么坐得下这么多人..”秦艳提醒，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队伍已经从三人变成了九人。
　　“先上车再说，实在不行，尾箱和后座的东西都扔了。”柳瑭星尽量让自己地语气听起来平静，他声音清润好听，仿佛有安抚的作用，众人都跟着冷静了许多。
　　漆黑的道路没有路灯，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丧尸的吼叫声和人群的哀嚎声。
　　黑色的轿车隐在黑夜中，几人摸着黑险些错过，还好宋晚寒眼尖。
　　许鹤眠打开后尾箱，将后座的东西快速转移到尾箱，柳瑭星和白吱吱上前帮忙，后座很快空了出来。
　　几人欣喜不已，季云柏快速发动车，宋晚寒和柳瑭星两人挤在副座。
　　后面是许鹤眠，他身上坐着白吱吱，旁边是秦艳身上坐着施柔，启明身上是李书记，几人挤坐在一起，车门才勉强关上。
　　之前一起的村民还有三人，新兵两人，他们都受了重伤，最后都被丧尸咬了。
　　宋晚寒和季云柏一直试图救他们，迟迟不愿离开，要不是许鹤眠帮忙，他们也早就被咬了。
　　眼见丧尸越来越多，别无他法，众人这才忍痛离开。
　　季云柏熟练地将车开出军区，载着一行人朝主路上去，身后还跟着不愿放弃的丧尸。
　　“怎么走？”季云柏看了看所剩不多的油表问。
　　见众人沉默明显还没想好下一步，他提议道：“回我们村吧..油不多了，比起漫无目直到油尽，不如回我们村...我还有辆车在那，应该可以装得下所有人。”
　　“..也好，不回去看看，我怎么也放心不下...”李书记想到村里的情况，担忧地皱着眉，本就面黄肌瘦的脸色更差了。
　　“反正现在哪都是丧尸，至少能好过漫无目的的乱窜。”白吱吱也赞成。
　　白吱吱地话许鹤眠一向不会反对，只是将他抱紧了些，低头蹭蹭他的脖子。
　　“额...”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启明嘀咕一声，声音太小，李书记有些疑惑地凑近去听。
　　“嗷——”
　　下一秒，血盆大口紧紧咬住他的耳朵，就这么生生将他的耳朵咬了下来，李书记痛得大叫。
　　“滋——”突然的变故让季云柏猛地踩了刹车，轮子在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继续开！后面有丧尸！”
　　车子刚开了多远，这些丧尸就不死心的跟着跑了多久。
　　宋晚寒打开车窗往后看，就这么停了几秒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丧尸靠近了。
　　一时之间危机四伏，季云柏额间有冷汗冒出来，后座溅到方向盘上的血让他四肢发麻。
　　见他愣愣地停在原地，宋晚寒忙抓着他的手臂摇晃，大声提醒：“快开！不管后座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继续往村子开！”说完他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帮许鹤眠拉开依旧被紧紧咬住的李书记，身旁的几人见状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纷纷帮忙。
　　许鹤眠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失控的启明用力往外推。
　　白吱吱抬手擦掉溅了一脸的血。
　　许鹤眠神情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一举一动，生怕再波及到怀里的白吱吱。
　　他将丧尸的脑袋用力摁在窗边，可惜车内的空间实在狭小，丧尸张大的血嘴依旧近在眼前。
　　季云柏从没和丧尸离得这么近过，努力稳住神再次踩下油门。
　　见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朝后视镜看，一副十分不安的模样。
　　柳塘星出声稳住他：“这些丧尸跟不了多久，说到底是人类的身体，他们不可能跑得过车子，你只管放心开，其他的一切有我们。”
　　季云柏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回以安慰一笑，仿佛后面的一切危险都不存在，对他也是全然的信任，季云柏被他稳定的情绪感染，很快也镇定下来，深吸口气道：“驾驶放心！只要我不死，车就会稳稳地开到目的地。”
　　见车子终于恢复平稳，宋晚寒心底感激，不再分心季云柏的情况，彻底放下心来安心对付身后的丧尸。
　　此时丧尸已经咬掉了李书记大半张脸，画面血腥不已。
　　“都闭好嘴！他们的血液能传播病毒！”见鲜血四溅，许鹤眠遮住嘴提醒。
　　众人配合默契，没用多久就控制住了局面。
　　不一会儿，被咬掉半张脸的李书记也开始抽搐，眼球泛白。
　　这是要变异的前奏，宋晚寒紧张地指挥：“哥你抓住他！我来开后座的门，柏叔，等会儿你把他们甩出去！”
　　话音刚落，许鹤眠快速出拳，一拳就将抽搐的李书记打晕。
　　已经变异的启明张着血盆大口朝离得最近的许鹤眠咬来，许鹤眠拉着晕倒的李书记，挡住他的动作。
　　无法咬人的丧尸只好伸出手抓向许鹤眠，似乎是想抓烂他的手。
　　见状白吱吱赶紧将它乱来的手一把固定住。
　　丧尸终于动弹不得，许鹤眠示意宋晚寒开门。
　　因为手使不上劲，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车门打开。
　　幸好其他人都在帮忙控制丧尸，门一打开季云柏就立马急转方向，一个甩尾，变异的丧尸被甩出去半个身子，但手依旧还在死死抓住车门，挣扎着想要再次进来。
　　许鹤眠抬脚用力一蹬，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丧尸被摔在地上连着翻滚几圈，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许鹤眠又动作利索地将满脸是血已经变异的李书记扔了出去，探身关上门，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危机这才解除。
　　.......
　　虽然解决了丧尸，但是车里没有一人说话，气压低落到极点。
　　“其实在被咬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之后的他也不再是他了。”见众人陷入低迷，柳塘星道。
　　这是自尸潮爆发以来，大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尸变，还是自己的朋友，现实狠狠地给了所有人一巴掌，仿佛要告诉他们：灾难面前，没有例外。
　　“等一切平息，我们再安葬他们..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那份继续向前。”宋晚寒语气认真，说这话时，他侧头看向柳瑭星，抬手轻拍他消瘦的肩膀。
　　听出他话里的安慰，柳瑭星会心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他刚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到施柔竟然一直没有动静，猛地回头去看。
　　见此众人也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望向施柔，都是一脸紧张。
　　但施柔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气息平稳。
　　秦艳道：“大概是朋友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脑供血不足，上车没多久她就晕了..你们别太担心，我看她没什么别的症状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醒了。”见她确实没有变异的症状众人这才勉强放心。
　　车子就这样在黑夜中开了几个小时，施柔是被雷声惊醒的。
　　此时车子正开在陡峭的山间，没有路灯，只有幽暗的车灯，山里的路不好开，一个又一个急转弯，此时又下起了大雨。
　　车上除了自己和白吱吱，没有一个人睡觉。
　　“前面过不去了。”季云柏缓缓停下车，前面的路被泥泞挡住，普通轿车根本开不过去。
　　“还有多远？”宋晚寒看向窗外，四周一片昏暗，雨大到根本走不了。
　　“从这上去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的车停在家门口的车库里，从前面的路口过去，需要走一段山路。”季云柏左右查看情况，索性已经到了村口，下面的路他十分熟悉。
　　“走吗？一直呆在车里，遇到塌方就麻烦了。”宋晚寒回头问大家的意见。
　　雨实在是大，许鹤眠看着怀里熟睡的白吱吱，轻声提议：“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不如先在车里等一会儿，大家都休息一下，等雨小了再走，我记得来时有经过了一段比较空旷的地方，可以先把车开过去。”
　　众人觉得有理，季云柏随即掉头。
　　这一段路四周没有什么障碍物，离山体也较远，相对比较安全。
　　“大家都睡一会儿吧，现在雨这么大，我们不如先养足精神。”想到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柳瑭星柔声提议。
　　因为少了两人后座空旷了不少，许鹤眠依旧抱着白吱吱，见他睡得脸颊泛红，他紧了紧手臂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你们安心睡吧，我来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叫醒大家。”宋晚寒整整精神，说完看向柳瑭星，温柔询问：“睡一会儿？”
　　“我来守吧，你们都睡一会儿。”施柔休息了一路，此时还算精神。
　　“柔姐，你醒啦...你之前好像晕过去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瑭星忙关切问。
　　施柔笑着摇头：“我没事，你们休息吧，有情况我叫醒大家。”
　　宋晚寒还想推脱，柳瑭星拉住他的手臂，幅度很小地摇摇头，随即转头朝施柔道：“那就麻烦柔姐了。”
　　施柔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秦艳靠着座椅，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这一路她都没说几句话，一反常态的沉默着。
　　白吱吱的头无意识倒向一边，许鹤眠忙拖住他的脑袋，见白吱吱依旧睡得昏沉，他不禁勾起唇角，笑得宠溺又纵容。
　　黑夜关上了世界的灯，磅礴大雨间，众人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陷入了梦乡。
　　秦艳安静地睁开眼，无声看着车外滴落不停的大雨，不住摇晃的树。
　　外面的黑暗带着未知的危险，但此刻一群人挤在这辆狭小的轿车里却能感觉到分外的安全。
　　施柔好像并没有发现她醒着，秦艳也没开口说话，车内长久的沉默着。
　　白吱吱在雨声中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是许鹤眠近在眼前的脸，五官深邃剑眉星目，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只是在梦中也始终抱着自己，没让他有任何不舒服。
　　白吱吱真的太爱他了，迷恋地上前亲亲他的鼻尖，接着又安心地靠回他的怀里继续睡了。
　　许是先前的事，柳瑭星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宋晚寒被丧尸咬得浑身是血，再也不认识自己，他猛地惊醒，脸色煞白。
　　他坐起身先是认真看了看车外的情况，又看看车内都还在熟睡的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副驾的宋晚寒正无意识地摇晃脑袋撞得车窗咚咚响，柳塘星赶忙抬手将他柔软的脑袋护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自己倾身将额头靠在他的座椅后，直到再次睡着。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到酸涩的右手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有人正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这次他没再梦魇，睡得十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