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思年华》川河之屿

5、孟应，刘若烟 我不敢告诉

　　住进了城里的医院和住在镇上的医院我感觉没什么区别

　　还是白色的病，蓝白条纹的病服，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是单人病房，父母也有自己的事情忙。温暖开学就是初三了，我把她赶回去让她好好学习

　　辛好成之南会给我打视频电话，陪我聊天让我不那么无聊

　　成之南在写作业，我看着镜头中的他拿着笔的手很好看
　　我总感觉那双手要是弹什么乐器时一定很好看
　　忽然地，我问他
　　“成之南，有什么喜欢的乐器吗？”
　　他那只好看的手转了转笔，看样子应该在思考着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乐器”

　　我换了个问题
　　“那，会什么乐器？”

　　镜头中的他盯着我，笑了笑。
　　“吉他吧，半吊子水算不上会”

　　好吧，我又多了一个愿望
　　我想看成之南给我弹吉他，我想自私一点，想要他只给我一个人弹

　　……
　　暑假时发生了一件事
　　旁边病房的小妹妹去世了

　　小妹妹和温暖差不多大，叫刘若烟
　　是一个胃癌晚期患者

　　我和她大概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都是快要死去的人。我病房和她病房都没有人陪时，她或者我都会去找对方

　　刘若烟瘦瘦小小的，化疗放疗让她的头发变得稀稀拉拉

　　这个年纪的她也是爱美的，所以平常头上都会戴着一项粉色的针织帽

　　她很乐观，是一个乖孩子
　　她说自己做过最大胆的是就是和孟应该恋爱

　　孟应是她的男朋友，我当时打趣道
　　“早恋啊”

　　她脸忽一下红了，揪着衣服下摆
　　“没办法嘛，真的好喜欢他，感觉这辈子就只喜欢他了”

　　孟应我见过，和成之南一样是一样类型的长像

　　清冷的脸对上刘若烟时总是很温柔
　　暑假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刘若烟生日那天，他偷偷来看刘若烟

　　第二次是刘若烟病情恶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

　　他慌慌张张的，不安地和刘若烟的父母站在手术室外

　　刘若烟的姐姐向孟应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你，孟应”
　　他们心照不宣，谁都明白刘若烟活下来的几率没有多少了

　　他们都很感谢孟应让他们心爱的女儿，妹妹在最后的时间体会到恋爱的感觉
　　孟应抓着刘父的衣角，我站得很远但我还是看到他哭了

　　“叔叔，若若不会有事的，对吧”
　　刘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低下了头，我听到他说
　　“对不起，孟同学”
　　这个高大的男人对着孟应道歉，他在为这个喜欢他的女儿的少年道歉

　　或许当初的他应该去阻止孟应和自己时日无多的女儿在一起
　　所爱之人死去是痛苦，可是阻止了孟应就不会去感受到痛苦了吗？

　　但他是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女儿，他同意他们在一起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的耳边环绕着
　　我一直以为，刘若烟会比我活得还要久，意外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刘若烟没有撑到第二天早晨的六点
　　她的病房里，她的母亲在给她收拾着遗物。

　　她在医院待了好久了，物品也很多。
　　刘母边哭边收拾着，我想了刘若烟和我说过，她的家人都很爱她
　　她说

　　“我死的话，他们会哭得很难过的。”
　　她的父母也向我道谢，感谢我在刘若烟最后的日子里陪着她

　　说着说着就哭了，说为什么若若真的像烟一点都抓不住了

　　我安慰着他们，可我的心里也是难过
　　自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孟应

　　这个深爱着刘若烟的少年，在手术室前为自己所爱之人哭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