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敞开你的心（5） 对方什么也 ...
-
后方的丛林间，一个人影闪过，他走到一个小巷，打着电话道：“找到了，C区胡同街。”
“继续观察，我马上到。”
电话头吩咐了一声便挂了下去。
……
在听到人找到后，言倾月驾车直崩目的地。
C区胡同街，距离倒是一般，可赶过去少说也是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希望人不会有太大的事。
一道道风景划过言倾月的眸间，她无暇欣赏，只是不断催促，哪怕事后会遭到惩罚。车群随着周边的场景一同划过，黑色的影子在瞬间与其擦肩而过，言倾月下意识朝其看去，车窗内露出一副熟悉的面孔，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为何人。
那副面孔闭着眼睛仿佛是在睡觉。言倾月也管不上那么多，看了眼手机，距离目的地还有末约一公里的距离，不过两三分钟便能到。
车子停下，言倾月快速拨打电话：“歪，人还在那里吗？”或许是过于着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电话还未连通。
直到过了一会儿对面依旧没有回答时，言倾月才发觉不对劲，立刻又加快了脚步。
这个胡同街算是一个比较老旧的街道，周边的摆设皆给人一股上世纪末期的味道。
来到一个楼盘前，言倾月犹豫片刻，最终带着两人一起走了上去。
“待会儿你们先藏起来，没我允许不准出来。”言倾月吩咐道。
两人点了点头，渐渐消失在言倾月身后。
七栋605。
大抵就是这里了。
言倾月打开大门，映入眼穴的是一片狼藉。她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拨开前面的杂物，快速朝里奔去。越走，那股不安感便越强烈，周遭的家具皆散乱一通，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上头并未有灰尘，存放时间绝不会太久，甚至可以说是崭新。
嘭！
直到最后一扇大门打开，依旧没有亓星茴的身影，言倾月瞬间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的啊，消息明明说是这里，怎么会没有？”
那一瞬间，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拨打线人电话，她需要问个清楚。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言倾月心头一震。
出事了？
“小，小姑娘……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苍老的声音拉回了言倾月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查找声源处，扭头一看便发现正有一名老者扶着一边的杆子坐在地上，他的身上正压着一个柜子使其使不上力。
言倾月并没有立刻将其扶起，而是在脑中搜寻着什么，最后好却似想到了什么，直接拉过对方的衣领，一字一句道：“快说，你把亓星茴放哪里去了？”此人正是那天将亓星茴带走的老者，也是浊尤清，浊教授。
“孩子，你太过急躁了，就算我告诉了你又何妨，冲动的大脑是不会为你想到任何一个好用的办法的。”
言倾月松开手，沉默着。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她再一次问道。
浊尤清见此也是一笑，手指向窗外的一条大道：“你若是来得再早一些，或许还能见到那个孩子，但现在……”顿了顿，浊尤清继续道，“我只能告诉你她被一群大汉带走了，他们身上皆带着一个手环，那个手环模样通体蓝色，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蓝色……手环……”
言倾月看向外头，缓缓吐出一个字：“鸢。”
高琴中学。
“张盛！”老师又一次叫醒正在睡觉的张盛，“你来说一下，我刚刚都讲了些什么？”
张盛漫不经心道：“国际大学教授来我校进行学术交流，届时会与带走我们学校的部分优秀生来进行一次两校的交流学习。”
“嗯，以后别在上课时间睡觉。”
张盛坐下，此刻怡然是没了睡意。他看着窗外，树叶微微飘动，却是没了先前的轻快。
也不知言倾月如何了，能不能找到亓星茴？
“嘿，”张盛的后桌拍了拍他的后背，“晚上带我出去玩呗。”
张：“你自己不会出去吗？怎么要我帮？”
对方也不嫌尴尬，直言道：“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和那个言倾月搞上了？这么难搞的女生你都能拿下，得到和她一样的特权，也是厉害。”
闻言，张盛算是明白些许，连连摆手道：“别闹了，我顶天也是和她关系好些，而且我也没指望能追到她。”
“别骗人了，我看你就天天往她寝室走。再说，你要是真的没有特权的话，你怎么可能在校禁时间直接刷脸出去，这种权利也就那个言倾月有了。”
这一次张盛没有解释，他转回去继续听课。
“哎呀，哥们，就这一次嘛。你是好上了，也不能忘记我们这些哥们是吧。”
叮铃铃……
下课铃想起，张盛没有任何犹豫，起身便离开，走时还不忘拿上课本。
“唉不是，不要就不要嘛，好歹说句话啊。”
……
咔哒。
打开房门，张盛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那人说的没错，几乎每天张盛都会来这里一趟，但为何来这，来这做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每一次过来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张盛来到桌前，拿出自己的文章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那是一个凄美的故事。也是张盛第一个有着完整故事线的文章。
这一次，亓星茴是清醒的，她没有被敲晕过去，但也反抗不了。
在她面前是一群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你们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吗？”
她小心道。
“绑架？”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一位男子转过头面向她。男子看向她的一瞬间，亓星茴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用想，这人便是头头。
“放心，我们只是带你去个地方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亓星茴别过头，满脸不信。
“回答我一些问题，好吗？”男子拿出手机，上面是在言倾月宿舍的张盛。“我相信，你会答应的对吧？”
见到上头的人，亓星茴身子一震，但依旧冷静道：“不对，地点不对。这是女宿，他不可能在这里。”
男子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摇晃两下手机，画面晃了两下，一颗石子飞出，快速击中张盛。
张盛吃痛，开始四处环顾，寻得一个石子，将其拾起满脸疑惑地看着。
这些动作乃至神情皆被拍得一清二楚，就算再怎样，亓星茴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模仿这么像的人。
她低下头咬着牙：“你们，想问什么？”
“很简单，”男子淡淡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张盛丢下石子，没有多想。他回到桌前继续翻看这篇文章。
如果真要说些什么，大抵也就是他与亓星茴的相遇了。
窗外大风刮着，似乎是回到了那个幽静的夜晚……
但故事却不是在这里开始。
清晨的大门被敲得咯吱响，张盛又一次被赶了出来，这是他不知第几次因为弟弟的排挤而被父母给赶出来。
他哭着闹着却和之前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大门就是不为他开启。
张盛在一阵嚎啕大哭后起身蹲在门口。说实话，他无处可去。
他从出生以来就没了亲父，母亲在他四岁时二婚，但没有两年又离婚，分配时亲母嫌他累赘便直接将其抛弃丢给继父。
六岁的张盛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的母亲离开了他。他于风雨中不断哭喊。这是他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十岁时，继父又娶了一个，继父与他生母没有生下孩子，因此在这个家中，他可以算是一个外人，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怨气发在这个孩子身上，所有的工作皆由他包揽，如一个奴仆一般。
十一岁时，他有了弟弟，张盛只记得那一天他吃得很饱，他从来没有吃得这么好过。
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笑得那么开心过。
张盛甚至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来了，再也不用吃着剩饭了。
但是不然，“父母”所有的爱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他在“弟弟”身上看到了之前十一年都没见过的场景。
原来——做错事是可以被原谅的啊。
原来——还有读书这一件事啊。
原来——小孩就应该好好的玩耍啊。
张盛第一次有了叛逆心理。
他也想要“弟弟”的爱。
不需要他的待遇，仅仅想要爱罢了。
而后迎来的便是不断的被逐出门，需要他时让他回来，再给些剩饭剩菜不让他饿死。
天黑了。
张盛来到这个公园。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流浪汉。无聊时便是他陪着自己。
“又被赶出来了啊。”
流浪汉对于张盛倒还好，虽说不像是当做自己的孩子，但也是当做一个朋友对待。
“包子，吃吗？特地给你留的。”
张盛没有拒绝，结果包子便不断啃食起来。他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
“孩子，你这么可怜，要不就和我一起走吧，我有个好地方，足以让你吃饱喝暖。真的不再考虑吗？”
“不要。”张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原因也很简单。要真是有这个地方，那流浪汉自己就去了，怎会拉上他一起？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年。
两年后的今天，十三岁的张盛又来到了这个公园，坐在了那个流浪汉曾经坐过的地方。
一年前的一天早晨，本该出现的流浪汉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出现过。估计是找到落脚处了吧。
张盛不免有些悲伤。
对方再怎样起码也是愿意和自己说话的。
不像其他人，要么是嫌弃要么就是拿自己取乐。
他厌倦了和人一起交往。除了这个流浪汉。
如果。
有个人能和自己做朋友，哪怕是表面朋友他也愿意。
那自己就将所有都拜托给对方。
反正自己也是一无所有了。
不差这点。
两灰尘换一个朋友，挺值。
张盛一口气睡到了第二日午后，他回去看了眼那个与他无关的家，里头温馨又和睦，是他无法触及的东西。
滴答……
滴答。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乌云挤在一起落下一点点雨滴。
他不断地问自己，还需要待着吗？自己是否可以只靠自己活下去？
他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歪，还在那里做什么，不快进来……”“母亲”叫着自己，张盛无数次以为她是原谅自己了，她不会抛弃自己，“进来把垃圾什么的处理了，还有那些碗筷，赶紧去洗了。”
果不其然，和那七百多天一样。
仅仅只是需要自己做事罢了。
张盛抿了抿嘴，转身离去。
他的脸上湿润无比。
是雨淋的。
要说他是何时转变成现在的张盛的，倒也不久，就在离家后的第二个月。
他刚翻过垃圾桶，整顿好自己的小家后便来到新的公园内呆坐着。三十天下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词，是在他人的交谈内学的。“浑浑噩噩”。恰也如同他现在的状态。
嘭。
一个球滚了过来。
张盛顺手将其捡起，小心翼翼地翻看。这个球很新，摸起来很是舒服，他很喜欢。
“嘿，”一道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可以把球踢给我吗？”
张盛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和他一般大的女生，正穿着一身白衣裙朝他挥手。
张盛有些不想踢过去，这个球他真的很喜欢，呆着一个月了，不可能不想动弹。
如果自己直接拿着球跑路的话，那这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对方这样的身板是不可能追上自己的。
可最后。
张盛还是将其踢了过去。
“球这么新，等她玩旧了我再抢也不迟。”他想着。
女孩接过球，挥手道谢便继续玩了起来。
大风呼呼刮着，张盛冷得哆嗦，不由自主地躺下来蜷缩着身子试图取暖。
直到深夜，女孩拿着球准备回家，却看见了躺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张盛。
她来到他面前戳了戳张盛的脸
张盛被戳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只是躺着罢了。
“你不回家吗？”
张盛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没有家？”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女孩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想了想她又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张盛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人正式叫自己全名了。尽管他记得很死，期待会有一天能正式向别人介绍自己，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却又说不出口。
何况是这么突然。
“我忘了我叫什么了，让我回去想想……”
“你，没有名字吗？”这一次，女孩并没有改口，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她继续道，“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就叫张盛怎么样？”
张盛顿住了。
他，本就叫张盛。
而对方给自己取的名字，竟是奇迹般地撞上了。
“好。”张盛答应道。
“好耶。”女孩笑着，将手中的球递给对方，“我叫亓星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这个球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啦。”
张盛接过亓星茴手中的球，久久不能回神。
这几分钟给他的惊喜太大了。
不仅仅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球，更是得到了一个朋友，还是对方主动上来交好。
“嗯，谢谢。”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内。将这个球郑重地收起来。他决定不论怎样也不会将它拿出来游玩。因为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从此，他便是张盛。是亓星茴为自己取的“张盛”，而非是过去十三年的“张盛”。
“后来，我让他来到我家里一起住，我教他读书，他帮我打理家事，一切我以前愁苦的事情皆不再是事了。”
“我学得很快，只两年我便考上了和她一样的高中，我没有任何犹豫与她一起上了这所高琴中学。”
张盛点了点墨水，继续写着：
“我没有在她这里感受到温暖，也没有感受到爱，但我却感受到了快乐。就如我当初所说的，如果有个人能和我做朋友，哪怕是表面朋友，那我就将所有都拜托给对方。”
张盛收起笔墨，躺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或许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或许明天亓星茴就回来了呢。
他相信言倾月，会将亓星茴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
亓星茴道：“可以离开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男子笑着道：“哈哈哈，误会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摘下面具，露出里头人畜无害的脸，“介绍一下，我叫李子洋，是鸢的一员。
“这次绑你过来是求你一件事的。”
亓星茴抽了抽嘴角……
有这么求人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敞开你的心（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