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存档一 只有变态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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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不清楚玛恩纳是否能听懂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或许只是因为你想？你想这么说，所以就说了。
你不知道。
你不该这样，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当采取更巧妙的方法，收集信息，分析那些不起眼的小事背后，权利与权利之间的交锋，你该借力打力，该兵不血刃，该……
你的脑子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咣当咣当地运作，永不停息一般，却不知道在运作什么，却不知道要得个什么结果。
好烦……
水还在流，你抬头把水阀开到最大。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透明的液体淌过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名为“大脑”的机器在这点冰冷的刺激下，轰的一下，冒烟停摆了。
“呼……”
你抬头，镜子里，卡西米尔无名小报的编辑面色苍白，满脸倦容，唯眼下的一点血珠红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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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的存档。
你已不在罗德岛工作，也不该再想着去拯救些什么、改变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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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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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掌相叠，接了一盆凉水，然后猛地脸上。
“呼——”一个深吸后，你抬起头，长长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爽了。
你转身，发现玛恩纳还站在那。金发的库兰塔倚着墙壁，酒精上脸，连脖颈的皮肤都已通红一片。
见你转身，他的眉毛深深拧起。
你不认为玛恩纳会说些什么，或者言语教育你什么。在罗德岛，你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共事里，这位库兰塔显得沉默寡言又漠不关心…不，这么说不太准确，用内敛形容或许更为恰当，一如他源石技艺中温柔的金雨，唯有切身体会，才能窥见几分其中的愠怒。
……停！停！
你在内心大声叫停，并骂了自己两句。
怎么又是罗德岛？忘掉！忘掉！
你紧闭眼睛摇脑袋，试图把自己脑子里的医药公司摇出去。等你再睁眼，面前出现了一张手帕。
是玛恩纳。
那是一块白色的手帕，手帕的一角被人用黄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模样潦草的小太阳。
它看起来像一个家政作业，你猜，那个太阳是玛莉娅绣……
等等！
你的脑中灵光突闪。
小马！
你恍然大悟，之前的两只小马根本不是什么小马宝x，而是玛嘉烈与玛莉娅啊！
是玛嘉烈与玛莉娅啊——
错亿。
你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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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玛恩纳掌中的手帕，你表情的忽地悲痛，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见你突然的变化，玛恩纳感到一点难办。
是了，难办。
玛恩纳不知道这张手帕触发了你怎样不快的回忆，而长久的工作则让他不免地感到麻木——
他当想些办法来安慰你。
他只想些办法来安慰你。
可安慰又能有什么用，只是一时的止痛剂罢了。那些令你痛苦的事，长久的存在着。
工作不久的玛恩纳有时会感到一阵恍惚——
时间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人们坐上工位，离开工位；离开工位，人们又坐上工位。
如此，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玛恩纳见过许多人，他们的一生被压缩成卡西米尔商业引擎的一颗颗螺丝，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不断旋转，被磨损、被废弃。
玛恩纳不否定工作，但他不认可无意义的工作。人当在工作中实现自我，而不是在工作中消磨自我。
而今，昔日的游侠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他必须暂时将腰间的宝剑藏入匣中，把自己变成一枚一样的螺丝。
玛恩纳无声地叹了一下，他收起这些杂思，看向掌中的手帕上。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把这张手帕送给你。
抱着这样的想法，玛恩纳视线移动，停在手帕的一角、那个古怪的笑脸太阳上。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两张稚嫩的脸——金发的小库兰塔抿着嘴，努力把心里的害羞藏起来，她们捧起这张手帕，看向自己，含着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
玛恩纳垂下眼眸，他默不作声地把手帕收了起来，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找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需要帮忙吗？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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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玛恩纳收起手帕的动作，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接过纸巾，你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呼出一口气。
随着呼气时胸腔的体积变小，你的怒火不断上升。你环顾四周，抄起瓶身破裂、玻璃尖角正是锋利的玫红色酒瓶，大步走了出去。
“你们公司的包间在哪？我随便挑两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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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急需暴打几个无良老板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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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成功。
你没想到自己那个酒囊饭袋、整天就知道对员工呼来喝去的老板居然有能力调动骑士；更没想到，猥亵女性不成反被女性暴打这种事居然可以调动骑士。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疯子！快，快！抓住她！”
几个恶心老头捂着捂着头顶渗血的纱布指着你鬼喊鬼叫。在双手被骑士钳住以前，你用尽全身力气，朝老头堆扔出手里的酒瓶。
酒瓶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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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你被关进审讯室，面前的库兰塔屈指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
“年轻人，别以为是小事！你知道你揍的是谁吗？！”
你揍了好几个，所以你真不知道。
但大炎有句古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相当不配合。
爱咋咋吧。
你想。
左右这个存档是玩不下去了。
等下周目，你要做一只头顶路障的羊，你要跟多利在沙滩上砸汽水瓶，再平等地创si每一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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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爱谁做谁做，凯尔希，我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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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会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结果没有。
趾高气昂的库兰塔被人叫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就古怪了许多。
“你可以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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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丢了工作，顺带着丢了住所。
出租屋是系统的初始配置，没有房东，没有合同，只有每月工资卡里自动消失的一大笔钱在提醒你房屋的归属。是以，当你接到房东的电话时，你一时甚至没能反应。
电话里，你不曾谋面房东以近乎祈求的方式求你搬出他的房子，为此，他不仅愿意退还全部押金，甚至主动免掉了你这个月的房租。
挂掉电话，你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一时心情复杂。
有种游戏制作组在绞尽脑汁的恶心你的感觉。
公寓楼前的路灯下，你托腮坐着，屁股底下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唉……”你叹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想——
要不再打老板一顿，让他把自己送进去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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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你在公园的长椅上，拿着一个热狗，十分之九喂自己，十分之一喂云兽。
不知是自己走丢还是被抛弃地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吃着，就算你坏心眼地揉乱它的毛发也不在意，一刻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与吃无关的事上。
公园静悄悄的，只偶尔响起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你看着头顶的路灯，看着再远一点的、头顶的月亮，突然冷静了许多。
你知道，你有很多种解决方法，绝不止暴力一个。
但你还是那么做了。即便，在那些被你删掉的存档里，在你还随着那艘陆上行舟辗转各地，见证无数血与火的时候，你便明白——暴力只会导致悲剧。
但暴力真的很爽。
“额——”你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假装自己是一条没有脊椎的死鱼，然后张开嘴，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呻吟。
你的正上方，路灯晕出柔和的光。你盯着它，像水面的涟漪，银白的光圈一圈一圈在你的眼中荡漾开。这让你想起自己半夜被掉在甲板上，像一条咸鱼在半空中晃啊晃，那时候，甲板的不远处就有这样一个光点，在漆黑的夜湖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那应当是谁的办公室。
你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干脆利落的把存档全部删掉。
你还不知道那是谁的办公室。
说起来，你曾在一次例行检查中跟凯尔希提起这件事，可她却说，是你在甲板上吊的太久，大脑缺氧出现了幻觉。
不解风情的老猞猁。
你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脑袋扳回来。其间，因动作过快，你的骨头发出了咔吧一声响。
夜晚风凉，你缩起身子，强迫自己不在回忆那家黑心企业。
终于舍得抬头的云兽小小的叫了一声，主动跳进里怀里，把身子卷成一个小绒球。
“呀。”你惊喜地叫出声，刚想不顾形象地把脸埋进云兽的毛绒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嗒、嗒——
脚步声渐近，小路的另一边，金发的库兰塔插着兜，胳膊下夹着一份报纸，缓步走了过来。
是玛恩纳。
在你的注视下，玛恩纳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风起，枝叶摩擦，响起细碎的声响。
玛恩纳不说话，你不说话；你不说话，玛恩纳不说话。
你们就这么坐着，像在玩一个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
最终，游戏以你认输为结尾。
“刚下班？”你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熟稔。
这点熟稔来自那些被你轻易删去，又时不时想起的过去。
玛恩纳却没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你面前，“无意冒犯……您方才在想什么？”
看着面前的纸巾，你吸了吸鼻子，皱起眉毛。
只有变态才会时不时回忆自己的老东家。
未经思考，你随口回了一句——
“……在想我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存档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