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他的那一年》迨其今兮

11、第 11 章 看到云栖哭

　　　　小翠边跑边喊，抓过屏风上挂着的外衫就往云栖身上裹去，然后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云栖快步跑到了门外。

　　火势连绵不绝，没出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双脚踩上外面的青石板路，云栖就感觉到滔天的火舌像是一座遮天蔽日的火炉子，灼得她浑身的肌肤都不住的烫了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烧成这样！”

　　云栖双目怔怔看着眼前不断吞没着周边房屋的火舌，在火舌之下是不断提着水桶来回救火的工人、护卫，丫鬟。

　　一个个全都是她熟悉的，她认识的。

　　可……

　　她双眸睁得大大的，哪怕脆弱的眼球因着高温的刺激产生了一丝痛楚，她也未能从那一堆堆人里面找到自己最想要找的那个人！

　　“爹爹！”她爹爹呢？她怎么没找到她爹爹的身影？

　　云栖还以为是外面的火舌太大，浓烟滚滚影响了自己的视力，她拉着小翠明显有些慌乱地问道：“小…小翠，你有没有看到我爹爹？我爹爹在外面的吧？有没有人去找我爹爹？我爹爹他知不知道外面走水了？”

　　她双眸一眨也不眨地在人群中又巡视了一遍，仍旧没看到那个熟悉却单薄了不少的身影。

　　云栖心头狠狠一跳，也就是在这时小翠有些迷茫的声音传来：“我，我不知道，小姐，小翠不知道！”

　　她也是才从大火中惊醒过来，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云栖还在卧房里面，她来不及多想其他，就急匆匆跑了进去根本没想过云涛那边如何了。

　　如今经过云栖的提醒，她也才恍然想起，对啊，家主呢？这么大的火怎么没见家主出来？

　　看着不断救火的那群人，小翠也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找家主。

　　见小翠这样，云栖心底咯噔了一声，登时就目眦欲裂想要去找云涛。

　　她不顾大火燃得多么猛烈，抬脚就往云涛的院落跑去。

　　越跑云栖心底就越慌，因为她发现，火势烧得最猛烈的地方好像就是云涛的院子。

　　心跳得像是要从身体里面跑出来一般，呼吸间带着浓重的喘。

　　“不，不会的。”她安慰着自己。

　　她爹爹的命运已经被她改写了，这辈子定然是福寿安康长命百岁的，他不可能会有事！

　　云栖越跑，脚步越快，很快连跟在她后面呼喊着的小翠都追不上了。

　　等她跑到云涛的院落时，院子里的大火已经将整个院落烧得不留一丝缝隙。

　　无论如何浇水扑火，那水就像是春天里的绵绵细雨，根本起不来丝毫作用。

　　“爹爹！”云栖双眸瞬间染上一片血红。

　　她不能接受！她怎么能接受，她爹爹明明已经躲过了必死的结局，她爹爹明明醒过来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云栖像是看不见眼前的滔天焰火，抬脚就想要踏入院中。

　　好在终于追上她的小翠及时拉了她一把，“小姐，你不能进去了，里面太危险了！”

　　橙黄乌黑的火焰将整个宅院都烧得密不透风，她不能让云栖就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可惜陷入父亲身死悲痛中的云栖根本理解不了她的做法，她拼命甩动着手臂想要摆脱小翠的牵制，“你放开我，小翠你放开我！我要去救爹爹，爹爹还在里面！”

　　眼里的泪水甫一冒出就瞬间被滔天焰火烘干，云栖拼命挣扎，可抓着她的手臂就像是铁钳一般始终挣脱不开。

　　双膝一软，云栖无力跌倒在地，她绝望哭求着，“小翠，求……求你，呜呜呜，让我去吧，让我去救爹爹！爹爹他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

　　小翠被云栖这幅模样惊得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即便再怎么心疼，她都不能松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栖去送死，哪怕被焚烧的院落里有家主，她也不能松手。

　　主仆俩一个挣一个锢，很快滔天巨焰就烧到了院门，干燥的木门是最好的燃料，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刚还完好的院门就沦陷在火焰里。

　　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吞没，云栖整个人一下就软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空气里已经没有了被炙烤着的感觉。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云栖不需多想就知道自己约么已经不在茶庄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紧闭的房门就被人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名身穿翠绿服饰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不是小翠又是谁？

　　看到云栖睁眼，原还一脸愁容的小翠登时便漾出一丝笑，“小姐！你醒了啊！”

　　她连忙快走几步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就去将云栖扶起来，“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家主下落不明，云栖又突然昏倒，原还井然有序的工人登时便乱作一团，不知道是该救火还是去救云栖。

　　好在最后还是茶庄的管事主动走了出来才使得场面没有一乱再乱。

　　云栖如今所在的地方就是那茶庄管事的家里。

　　茶庄那的房子因着结构的问题，大火根本无法熄灭，哪怕他们附近村子的人们都来救援也仍旧没办法控制那滔天的焰火。

　　他们只能舍弃带不走的行囊，只身逃到村子里面。

　　好在茶庄跟村子离着有一定的距离，村子倒是没被这场大火波及。

　　唯一波及的也只有他们的主顾——云家。

　　眼见云栖醒了，大家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毕竟云家家主死里逃生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才死里逃生的云家家主竟又遇上了走水这种事……

　　众人唉声叹气，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个的都丧着一张脸，人死不能复生，只希望云栖能尽快振作起来吧。

　　而此时云栖房中，小翠还在极力劝说着让自家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无论如何，身体总是要吃的，不然这怎么熬得住？

　　可刚经历丧父之痛的云栖又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小翠是劝了又劝终究是没能让云栖吃上一口。

　　云栖抱着双膝坐在床头，脑袋里一遍遍回忆着被滔天火舌吞噬的院门。

　　不知不觉间膝头又是濡湿一片，“小翠！”良久她终于开口道。

　　“小姐，小翠在，您是想吃了吗？小翠来喂您。”

　　云栖侧过脸躲过了小翠伸过来的勺子，她嗓音带着些许颤抖问：“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烧起来？”为什么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救她的爹爹？

　　说到那天晚上，原还强打起精神来的小翠瞬间也跟着泄了气，说实话，她其实也不太理解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茶庄里的仆役被叫醒时，云涛的院子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虽然还没烧到院门，但是里间的火舌已经蔓延到了房门窗户上。

　　普通人想要靠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能来回搬着水桶，将桶里的冷水往门上泼去。

　　可这么大的火，又哪是区区几桶水可以浇熄的，火舌越烧越大，不过几秒钟时间，原本还能看到轮廓的房门就被大火彻底吞噬。

　　工人灭火的速度远远没有大火蔓延的速度快，不过一会儿，几点星火就飞到了其他完好的院落上，人数就这么多，救了这里，就救不了那里。

　　所以等云栖被叫醒跑出来时，火势已经不是人为可以浇灭的了，更遑论冲进火场去救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栖也知道这种事情怪不得他们，工人仆役已经尽力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怎么忍得住，她的爹爹，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爹爹……

　　看到云栖哭得那么伤心，小翠心都要碎了，她一下没忍住，竟也跟着云栖一道哭了起来。

　　不大的卧室里，主仆俩的哭泣声是那么的悲戚，让听到之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就这样过了两天，云栖始终沉浸在父亡的痛苦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提不起精神。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门外响起小翠惊喜的呼唤：“小……小姐，小姐！”

　　她莽撞推开门，许久未见的笑颜明晃晃漾在脸上，就在云栖疑惑不解时，小翠往旁边侧了一下，露出了被挡在身后的访客。

　　那人抬脚往前踏了一步，跨过了房门上高高的门槛。

　　云栖双瞳骤然一缩，一张被包裹地严实的容颜暴露在她的眼前。

　　“栖儿！”看到床上之人，来人温柔地叫了一声。

　　虽看不见脸，可那双熟悉的眼眸，以及那听过几千上万回的嗓音她不会认错。

　　这个人是她的爹爹！

　　几乎下一刻，云栖就以一个普通人不该有的速度飞快奔下了床。

　　“爹……爹爹？”云栖嗓音轻轻，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声音大一些就要被惊扰的梦。

　　看到她这样，云涛心底不由地抽了一下，闷闷的疼，他掀开包在脸上的布巾，露出那张消瘦了不少的面容，“是爹爹，栖儿。”

　　见来人真的是云涛，云栖双眸瞪得老大，她抖着手伸到云涛鼻子底下，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流喷洒在指间的感觉，沉郁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