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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阵(完) 大婚 ...

  •   等他醒来时,身上的鲛纱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粗布麻衣。
      宫女也不见了。
      他再次见到的人是宫中的管事嬷嬷。
      嬷嬷说,救了他的人将他卖在了皇宫中做下人干的活。
      卿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归是未发一言。
      嬷嬷又问他姓甚名谁,家在哪。
      他说,我叫卿瓷。
      家……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叫卿瓷,仅此而已。
      嬷嬷见他这样,越发觉得那这宫女恶毒。她记得那宫女最后一句话说,卿瓷是她捡来的,人可以放在这顶替她的位置,不过也只有人罢了。
      宫女将卿瓷身上值钱的东西索性全部拿走了,当嬷嬷再次回来时看到的是光着的卿瓷。
      粗布麻衣是她翻箱倒柜翻出来的,有些年份了。不过,穿的进去的,不管合不合身,它就是好衣裳。
      卿瓷的头发只挽起一部分,剩下的随意披着,尽管是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及其好看。
      到底还是长了张俊俏的脸庞。
      嬷嬷看着卿瓷很快就适应了下等人的生活,不过他的身躯倒不见得多健壮,毫无血色的脸,松松垮垮的身躯,像是一阵强风吹来他就会倒下的样子。
      她每每见着卿瓷这幅样子都想让他休息会,但是上头人的衣裳多得很,每次都得洗上一天,她内心挣扎着,她可不似跟在妃子之间的嬷嬷一般心狠手辣。
      她就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卿瓷,一边心疼着,一边又不想耽误进度。
      卿瓷察觉到嬷嬷的目光,说了句不要紧的,嬷嬷这才放心下来,随着卿瓷去了。
      正巧乞巧,七月初七。
      卿瓷休沐,俸禄也攒着,在宫中也花不到多少银子,自然钱财便多了。
      嬷嬷见他这样无欲无望的样子感到不爽,便让他出宫看看。
      毕竟一年没几次的休沐还赶巧遇到七夕,天大的福气,只有卿瓷傻傻的要干活,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卿瓷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卿瓷出了宫才猛地回过神,半推半就的就被嬷嬷拉到了宫门外,还稀里糊涂的走了一段路。
      卿瓷却没由来的感到惊慌,宫门现在是开不了的了,索性只好四处逛逛。
      他停留在一间饭店门前,饭香的味道足以吸引他,看到饭菜钱并不贵,抬脚踏进了店里面。
      柜台前的老板娘看到他不知为何开始瑟瑟发抖,好一会没缓过神来。卿瓷叫了许久,那老板娘才手忙脚乱的招呼他。
      店中的一些纨绔,口中念念有词,一边骂着那老板娘,一边享受着饭菜的美味。
      在他们一言一语中拼凑出来一些事。
      老板娘当年在池塘边救上来一位有钱人,把人家家当全部拿了去不说还送进了宫当奴隶,那位有钱人的记忆全无,找不到家,还只能呆在宫里干一些下人干的活,简直倒霉极了。
      卿瓷听着听着感到怪异,这说的分明就是自己。
      难怪老板娘看见他惊恐到愣神,原来老板娘便是救了他的恩人。
      吃完饭结账时,他轻轻地笑着对老板娘说:“感谢恩人当时救在下一命,在下身上那些家当你都拿了去,便当做是救在下的报酬如何?”
      老板娘愣愣的看着他,当时救他便只是出于好心,拿走了他的家当是出于贪财。人家却是感谢她,那些被拿走的家当也被说成报酬。
      她的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老板娘喊住了快踏出饭店的卿瓷,将饭菜钱还给了他说:“以后汝来此,免费便是,不必如此。”
      说完从柜台拿出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同心玉佩,无论色泽还是做工都比其他的精致,不过那是夫妻之间才会用的玉佩。
      卿瓷还未接过,老板娘赶忙塞进了他的手中:“这是同心玉佩,是你妻子留给你的,当时只当是之前玩意一并顺走,未曾想是公子与夫人的定情信物,失手拿了去,还勿怪罪。”
      卿瓷就这样拿着玉佩低头走在路上,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他的妻子。
      没看路的下场就是撞到了人。
      看那人站在众人中间定是身份不凡,不知道干如何称呼的时候有人讲了话:“见到将军为何不行礼?”
      原来是将军。
      卿瓷看见将军腰间佩戴了一枚和他手中一样的同心玉佩时愣住了,抬头看着将军的脸。
      很年轻,也很俊俏,只不过越看越感到熟悉,却想不起他是谁,很模糊,却也很温暖。
      “将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将军愣了愣:“是。”
      单单是字,让卿瓷百思不得其解,让他挠破脑袋他都想不起来。
      他看着将军尴尬的笑了笑:“可否问一下,将军姓甚名谁?”
      卿瓷问的小心,将军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汝可直接称呼吾为梁林。”
      梁林,很好听的名字。
      他的脑袋却不合时宜的刺痛起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他的名字,是梁林喊得。
      奇怪,他分明未曾给梁林讲过他的名字。
      再次醒来时实在将军府,梁林趴在床边,他们的双手交缠在一起。
      卿瓷的手动了动,梁林下一秒便惊醒过来。
      梁林看着他,下一秒便起身传唤了一名大夫。
      大夫把着脉,眉头却皱在一起。大夫看着他,眼里透露着,居然是震惊。
      那大夫突然开了口:“敢问,公子今年多少岁了。”
      卿瓷哽咽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今年多少岁了,大夫看他这番样子,叹气摇了摇头:“公子,我看你也才廿二,身体亏空的厉害,怕是活不了多久。”
      大夫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印着头皮说了下去:“脑袋不知怎么了,失了忆。”
      大夫说完便离开了。
      梁林看着卿瓷,坐在床上的人分明几月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在天庭分明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如今,不用大夫说梁林也清楚,卿瓷失了神权,身体内维持平恒的神力也所剩无几,怕是见不了来年的冬天了。
      不过,卿瓷为何来到了人间,失了忆,不用想都知道是天道那个王八蛋。
      他其实想救卿瓷的,但是他也没了神力。
      剩下的,只是越来越浑浊的神权和魔力。
      仙魔大战,神骨吸收了邪气,神骨和神权本就连在一起,神骨黑了,神权便也浑浊了,神力?简直无稽之谈。
      他临走前,毁了那片桃园,消除了天庭所有人与他的点点滴滴,也包括卿瓷。
      遗忘,本来就是最好的遮掩。
      梁林靠在柱上,看着卿瓷,突然,床上的人抬头看向了他,四目相对却越发无言。
      梁林刚想开口,却听卿瓷所言:“将军,我是不是欠了你一次婚礼,毕竟我有一块和你腰间一模一样的玉佩。”
      梁林愣了愣,这块玉佩是他在天庭所赠的,那时候的他不晓得,编了个谎言。如今懂了定是有人同他讲了。
      那不如,将错就错。
      梁林点了点头:“是,你还欠了我一次婚礼。还未成亲便不见踪迹,可让我好找。”
      梁林笑了,笑的很邪恶。
      七夕那晚,卿瓷终究还是没回宫。他留在了将军府,留下来,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则谎言。
      虽然他忘了所有,但身体告诉他,梁林值得信任。
      大婚是在十二月,十二月廿九。
      梁林看着卿瓷身体内部越来越腐败,还是将大婚越提越前,本来是来年春天,但身体实在是不允许。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白里交杂着红,那一日京城很热闹,比以往都热闹。
      立了功的将军,和一位没有背景但实在是美丽至极的男人结了婚。
      前几年都没透露将军有了心悦之人,居然就这么结了婚。
      丞相们的女儿都哭了,毕竟将军也好看,大家闺秀们饭后谈论的对象,个个都想嫁的男人偏偏是个断袖,龙阳之癖。
      梁林牵着从轿子里下来的人,苍白纤细的手被他握着,企图用温暖这只没多少血色的手,虽然是无用之举,但梁林想试一下。
      梁林这位少将军被皇上重用不是没有原因,因为他是个孤儿。
      无父无母,且是个断袖,总会叫皇帝欢喜。毕竟,没有家族背景,亦不会留下子嗣,总归掀不起大浪。
      “卿卿,我说过,无论在哪儿,你总能找到我。我亦能等到你。”
      卿瓷转过头来,许是风雪太大,亦或许是邻里街坊的声音大了些,听得不真切:“什么?”
      梁林笑了笑:“没什么。”
      梁林握着卿瓷的手一步一步走在街头上,漫天的雪却多了几抹红。
      那是他们的婚书。
      你无父无母,我亦是,那便将婚书撒尽天下,让天下都知道——你是我十里红妆取回来的爱人。
      到了将军府的时候天还未黑,夕阳突然的出现让这片雪白的大地染上黄,也是吉。
      一双璧人,一对佳偶。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无父母,便再拜天地。
      夫妻对拜的时候,梁林手是颤抖的,绣球另一端的卿瓷感受到了,但也未说什么。
      等坐到洞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红盖头被梁林双手挑起,卿瓷看见的是梁林一张红透了的脸颊,也洋溢着笑容,满是欢喜。
      “就这样,这样就好,这样便刚刚好。”梁林念着,手指轻轻地碰在了卿瓷的额头,“你……睡一觉便好了,什么都好了。”
      卿瓷愣愣的看着他,后来越来越困,直接睡在了梁林的怀里。
      梁林将他轻轻地放在腿上,抚摸着他的脸庞。
      突然间,一滴泪落在了卿瓷的脸上,梁林亲了亲卿瓷的唇瓣,便将他放在床上,提了剑径直出了门。
      第二日的卿瓷是被惊醒的,他慌忙跑去皇宫,自己的婚服也来不急换。
      侍卫见了他,上前阻拦:“将军夫人,皇宫禁地,不得擅自踏入!”
      卿瓷看了他们,趁其不备拔了他们的剑,一剑封喉,便踏入了宫殿。
      他走过许多遍的皇宫总不会忘,也总记得住。
      那一天的皇宫黑漆漆的,总透着一股血腥味。
      梁林看着龙椅上的天帝,径直笑出了声:“仙魔大战,我的确是赢了,但妨碍我入魔吗?”
      天帝的虚弱他感受得到,不然怎会夺舍帝王,与之融合?
      “可是你的入魔不也连累了卿瓷吗?”天帝笑盈盈的,总认为自己输不了。
      突然门被破开——是卿瓷!
      “天帝!”那一双眼睛赤红,也怒吼出声。
      不过没有仙力的卿瓷,怎可能与之抗衡。梁林微微转了转头,对着卿瓷笑了笑,抱了抱卿瓷:“谢谢你,卿卿。”
      后来,梁林把天帝的头砍了下来,也将剑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自刎了。
      血溅到了卿瓷的脸上。
      皇宫传出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声,是卿瓷的。
      卿瓷背着梁林的躯干,一步又一步的走出了皇宫,回到了将军府,正如昨天,一步一步的走向婚房。
      卿瓷为梁林擦干了身上的血迹,将其埋在那棵与天上相对应的桃树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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