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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借口 金灿灿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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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老师宣布自由活动的声音刚落，同学们便像投入滚烫油锅里的水滴，迫不及待地四散开来。
禾帧和程剑屏照旧来到篮球场旁的紫丁香花坛，这里的花坛边沿刚好可以坐着休息，还能借着茂密枝叶的遮掩讲些悄悄话。
两人一坐下，程剑屏便开始左顾右盼，兴致勃勃地寻找紫丁香新生的叶子。禾帧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很有些无可奈何。
“别找了，有什么可吃的，你哪次都说苦，哪次都要吃。我真不明白你。”
“我无聊嘛，好啦，这回我不吃了！”
程剑屏“嘻嘻”笑了一声，乖乖地坐回去，夸赞禾帧的跳绳成绩：
“今天你跳了五十个，说不定明年你真能报个项目呢。小禾，你这是背着我偷偷进步啊！”
禾帧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跳这么多，“前世”的自己这时候顶多能跳上十个，她是后面练了半个月才能跳上五十个。但她已经决定不再纠结“重来一次”的事，她隐隐觉得，事情确实有朝着好方向发展的趋势。
“我跳绳进步了，你作文什么时候进步？下节课你能写完一篇作文吗？”
“我……”
程剑屏的眼睛嘀哩咕噜地转，禾帧瞧着她这模样，抬起手就要戳她额头一下，谁料程剑屏忽地站起来，直直看向篮球场。
顺着程剑屏视线望过去，禾帧立时一惊。
罗皓倒在了篮球场上，一脸痛苦地捂着小腿。背对着他的另一个男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自顾自地跃起，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投篮成功后，那个男生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擦了擦额角，伸出手拉起地上的罗皓，同他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什么，罗皓立刻掸开他的手，脸色更为难看。
“余恒……余恒还会打篮球？”
余恒站直了身子，朝紫丁香花坛这边望来一眼，程剑屏兴高采烈地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感慨道：
“看来真有人是‘文体两开花’！”
感觉被内涵了的禾帧用手肘狠狠地怼了程剑屏一下，“好好说话！”
“谁说你了？谁说你了！我就是单纯夸余恒！难道你不觉得他教训罗皓很大快人心吗？”
“但你也不能夸一个贬一个吧？”
程剑屏一把抱住禾帧的胳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做作地眨呀眨，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浅棕色，被她这么盯着，禾帧有种被小猫赖上的错觉，尤其是这只“猫”还故意放柔了声音，禾帧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谁贬你了？我们家小禾天下第一好，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好了好了，你打住！别肉麻了！留点词写作文吧！”
她果然揪住了程剑屏的命脉，程剑屏收回手，开始长吁短叹，为未来的自己默哀。
两人说话的功夫，篮球场上的几个男生也来到了花坛边休息，余恒被三四个人围住，他们塞给他一瓶矿泉水，余恒扭开，一口气喝掉半瓶。
“余恒，没想到你球打得这么好。刚才那个球投得可真漂亮！”
“平时也没看你打球，什么都行，学霸有点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下次一起出来打球啊？周末有空吗？我们好好比划比划。”
……
这几个男生倒是说得很高兴，大有滔滔不绝之势，余恒却只是喝着手里的水，一副木讷、不擅交际的模样。
“他们几个平时天天跟罗皓称兄道弟，这会儿谁也不管罗皓，啧，我看啊，应该是‘兄弟如衣服’，还得是件破衣服。”
程剑屏同禾帧小声揶揄，她们一起目送罗皓自己蹒跚着往医务室去。
“余恒，你怎么不说话？”
说得起劲的男生们根本记不起罗皓是何许人，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余恒。
余恒扭紧瓶盖，站起身来，声音显得很冷淡：
“不知道说什么，我不喜欢打篮球。”
说完这句话他抬步就走，徒留那几个男生呆愣愣站在原地。
“我X！装什么啊！真显着他了！”
男生们的“口吐芬芳”愈演愈烈，禾帧和程剑屏面面相觑，决定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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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运动会虽有段日子，迟老师却已经将培训参赛运动员提上日程，见他全神贯注地调整着参赛选手的跑步姿势，禾帧和程剑屏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食堂。
雪糕？现在吃有点太冷。零食？翻来翻去全是老一套。烤肠？这一批还没烤熟……喔！鱼丸看起来还不错。
两人精挑细选，买了两支鱼丸，嫌弃食堂里挤满了学生，实在太吵，默契地把鱼丸藏在袖子里，同样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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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阳光从尚且稀疏的枝叶间滑落，凝成缀在跑道上的光斑。三月初的天气有一些偏冷，却带着一点泠泠的清新，绿色伴着忸怩腼腆的春缓慢地妆点着校园。
咬一口烤得金黄的鱼丸，牙齿先是破开微微焦脆的鱼丸外壳，接着陷入柔软多汁的内里，明显经过科技处理的鲜嫩美味在味蕾上舞蹈，廉价的幸福降临得强烈且惬意，甚至有种别样的“安心”感。
禾帧才吃完一颗，程剑屏就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下两颗，她的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享受地咀嚼着，含糊地说道：
“我宣布，现在鱼丸在我这里，跟烤肠并列第一！”
程剑屏的食物排名十分随心所欲，禾帧对她的“第一”不敢发表任何异议，只道：
“食堂今天不卖炸串，其实我有点想吃炸串了。”
“你想吃炸串？”程剑屏的眼睛亮晶晶，“我也想吃炸串！听说广场那边有家炸串特别好吃。你周末有空吗？小禾，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可以可以！”
禾帧的眼睛也亮晶晶，她忙不迭地点头，真是“人以类聚”，在吃上，她们总能达成一致。
“图书馆好像又上了一批新书，我们还可以顺道去看看。”
“可以可以！”
程剑屏使劲点头，“那你到时候等我电话，周末我可能有点事，等我忙完就找你。”
禾帧的“好”淹没在一声闷闷的“砰”里。
对面的篮球场上，独身一人的余恒投进一球。
他专心致志地望着篮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篮球。
“砰”！
又进了一球。
程剑屏咬下竹签上最后一颗鱼丸，一口吃掉，有点疑惑地问禾帧：
“他刚才不是说自己不喜欢打篮球吗？”
“可能是借口吧。”
禾帧垂下眼，看着竹签上的鱼丸。
“小郡主，明天要是还有时间，咱们去一趟广场吧。”
“嗯？怎么突然要去广场？你不怕撞上郑如意她们了？广场……也没有你愿意去的地方吧？那里都只有‘枯燥累人的体育活动’。”
程剑屏憋着笑，重复禾帧之前的发言，禾帧瞪她一眼，正经地回答：
“我想去买根好一些的跳绳，我现在能跳五十多个了，好好练一练，说不定能过百呢。”
这话要是旁人听见，十有八九要嘲笑禾帧对自己的期待过高，但这是程剑屏，她只会连连称是。
“我觉得你还可以试着学学花式跳绳，到时候来个逆袭，你知道吧？就像那本小说，咱们上次一块看的那本！你摘下你的黑框眼镜，然后刷刷刷！一分钟跳出两百个！拯救咱们班于危难之中！”
“……我也不戴眼镜，而且跳绳，怎么能拯救咱们班？咱们班又能有什么危难？”
程剑屏睁大眼睛，迫近禾帧，两人差点鼻尖碰鼻尖。
“万一有什么超级热爱体育的外星人侵略地球呢？一切皆有可能！到时候就是我们班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禾帧认为，如果真的非常不幸出现了程剑屏天马行空造就的可能，那么显而易见，地球不大可能会有一个好结局了，禾帧所在的班级，一心以学习为重，运动会只能奢望一个“精神文明奖”——或许这就是迟老师会提前训练运动会选手，而钟老师没有抢走这节体育课的原因。
“那可能到时候得让你假扮成我了。”禾帧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程剑屏的肩膀，“小郡主，拯救地球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用戴眼镜，也能一分钟跳出二百个跳绳，还是花式跳绳！”
“笑话谁呢？！”
程剑屏抓住禾帧拍自己肩膀的手，张嘴就要咬，禾帧奋力挣扎，举双手投降，满脸惊恐。
“我错了我错了！小郡主！我就是说着玩。”
“大胆刁民！还想戏弄本郡主，我要判你——”
“你们俩是刚从幼儿园出来，还是刚从医院出来？”
嬉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一个看看天，一个看看地，就是不看站在她们面前、双手环胸的郑如意。
“我俩闹着玩，你说那么难听干嘛。”
程剑屏小小声地反驳，郑如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迟老师找你呢，程剑屏，运动会的跑步项目你上不上？咱班人不够，迟老师想让你上个100米或者接力，你上不上？”
拯救地球的体育项目，程剑屏姑且不想上，这种成为不了救世主的体育项目，程剑屏更是没有兴趣。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模棱两可地道：
“我前几天摔了一跤，这阵子一走快胯就疼，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摔了一跤？去医院看了吗？”
禾帧和郑如意都朝程剑屏投来探究的目光，程剑屏难为情地揉揉胯骨。
“看了看了，这阵子贴膏药呢，好一些了。别担心了，没什么大事。”
程剑屏推着郑如意，哄着她：“好了，你去忙别的吧，放学我再跟你说，真没事。”
“行吧，放学你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敷衍走了郑如意，面对禾帧的目光，程剑屏只是憨笑，双手一摊，重复先前的说辞。
“我没什么事，真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找个借口。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我昨天看了一本特别好看的小说——”
真没事吗？
禾帧看着程剑屏，看着她亲密的朋友。
“砰”！
篮球场上，一颗篮球从篮筐里落下，重重砸向地面，又高高地弹起来。
真是借口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