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破执，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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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桑榆把过程大概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语毕，她侧过身，指着身后那颗长成参天巨树，说道：“那就是北乾，巨木上的白光与包裹着北乾的白茧气息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事实摆在眼前，穆瑛却不敢置信，而是在下意识地质疑着。
北乾才修炼多久？身上能有多少修为？全修仙界大把比他修为高的修士，真要献祭牺牲，也轮不上他呢。
而且凭什么呢？
凭什么是他献祭？凭什么他能献祭？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危机刚开始没多久，就知道献祭之法呢？
“凭什么？”穆瑛只感觉脑子乱哄哄的，无法思考，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谁告诉他能献祭的？
一旁的玄荣却并不显得意外：“他足够特别。”
玄荣的话音刚落，在场几人瞬时就明悟了。
他有多特别？
天眼。
穆瑛突然想起当年翻到了齐皖仁的手记本，里面记载着的齐皖仁的心路历程。当时他也陷入了封印与不封印的纠结。
莫非他知道了些什么？但还是出于对北乾的爱而选择了封印。
如果不遇上自己，或许北乾一辈子都不会解开封印，那么也就会一直用凡人的身份生活下去，不用被自愿献祭。
想到这里，穆瑛只觉得心口一痛，他强咽一口，但胸膛翻涌的气血让他还是没忍住咳出声，地上溅出一口殷红的血。
“穆瑛！”
“宫主！”
“都是因为我。”穆瑛擦掉嘴边的血迹。他站不稳，身子摇晃着，摇摇欲坠，被一直守在身边的燕白扶住，手捂着脑袋，嘴唇都白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不会选择解封。”越是回忆，北乾当初的一言一行越是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当初还装得像人生导师，言之凿凿要人家做好决定，不要后悔。北乾后不后悔不知道，他现在很后悔。
燕白明白他的想法，却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劝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末日降临，若他还是一介凡人，也不一定能存活。”
修士尚有自保之力，凡人毫无还手之力。被救助的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根本来不及呼唤就死在黑雾里。
“那也有一定几率存活，不像现在……”穆瑛连气息都稳不住。
“所有人都有他既定的命数。”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宣道真人突然道。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而是通透的点评。身为天道旨意的宣讲人，他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放p。”穆瑛红了眼，“你倒是知道的多，怎么现在的事，一点都不知情。不是聆天阁吗？让一个人去牺牲就是天意吗？狗屁不通。”
如此亵渎的话说出口，穆瑛也是没了半点顾及。其实天道会安排这种后备方案，并不意外，他早该想到的。天道能想到要自己去杀了黎清清，自然不会在意牺牲区区一个人。
穆瑛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是了。
体内寄宿着天眼，北乾本就是天道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道具。就像那只承载着天道一丝意志的神鸟，诞生的唯一作用就是通讯，没有通讯必要后，又是“牺牲”自己来换取穆瑛的存活。
穆瑛出了一身的冷汗。
神鸟的献祭是换了他一条命，北乾的牺牲是填补了漏洞。那他呢，他就是一只被喂养的猪，养猪流，一切的牺牲是因为只有他可以做到唯一的一件事，他也是天道的工具。
穆瑛仰起脸，瞪着天，就像是能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的云，与天道对视一般。
系统笑了。
它哈哈大笑，明明是用着黎清清的身体，但是笑声里却不全是女声，而是带着几分失真的机械音。
“如果你乖乖听话，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了。他是因为你而死，不止如此，所有死去的人都是因为你。”系统嘲笑着，“你再怎么逃，也逃不掉你的命，你就是身负所有无辜者的性命，那些能填满无尽之海的鲜血都是因你而流。”
“闭嘴。”燕白像是看死物一样，看着系统。
听了系统的话，穆瑛却是冷静了下来。
他反手，在系统的脑门上一拍，系统瞪着眼，喉咙里只来得及惊讶地发出一声“你……”后就陷入昏迷。它几乎要软倒在地上，又因为被穆瑛拉紧了绳子，于是诡异地倒在穆瑛怀里。
穆瑛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若不是唇边残留的丝丝血迹，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具苍白的尸体。
他望着燕白：“开始吧。”
“你……”燕白有些迟疑，担忧地看着眼前性情大变的人。
穆瑛淡淡一笑，笑意间全是冷漠的讽刺：“早该了结了。”
他这只小猪，已经养得很肥了。
他看着身边围着的一圈人。
为了保他不死，所有和他沾边的人都会是天道保他的复活甲。
因为只有他能够解决天道的心头大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
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工具人都是本地人，天道享有绝对的控制权。他决心争一争，争取一些谈判的筹码，或是任务完成的奖励。
身为秘境之主，又恢复了全部实力，半步飞升的燕白已经可以随时随地召唤秘境。只见他随手一招，半空出现了一圈圈涟漪，灰白的雾气涌出，将人包裹吸纳。
天地倒转间，一阵困意袭来。既要入梦，自己也必须沉眠。穆瑛闭上眼，接受了梦境的召唤。
此刻的秘境里，是一处岁月静好的桃花源。见穆瑛和系统都已陷入沉眠，玄荣道：“需要使用须臾之链，将二人链接。”
不等他开口，燕白已经有所行动。玄荣的话更像是给其他人的一种说明提醒。
锁链穿行间，不止将穆瑛和系统锁在一起，还有燕白。
玄荣上前一步，将折扇卡在锁链与燕白的手腕间：“他们二人十分特殊，你不一定能加入其中。”
身为神君的一缕神魂，玄荣也是天地间极为特殊的存在，能看穿世间万物的本质。
在系统和穆瑛身上，玄荣自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味道，不属于此世间的味道。但是燕白和他们二人不同，是以燕白有很大概率不能参与。
燕白只是坚定地说：“我答应过他，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保护他。”
玄荣看清楚了燕白眼里灼灼燃烧的执念，轻叹一声，收回了折扇。
然后他拔下一根发丝，将燕白和穆瑛的小手指捆在一起：“借道。希望能帮到你。”
朋友是恋爱脑，他劝不住。
“多谢。”燕白略略一点头，抛出火莲。这火莲化成一朵盛开的莲花，花心将三人托起。他把已经陷入梦境的穆瑛抱在怀里，屏息凝神，一起陷入了深眠。
火焰燃烧着，守护着三人的身体。
宛桑榆止住了眼泪。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茫然。
她走到火莲旁边，心力交瘁地盘腿坐下，觉得自己累极了。
即使有再高的修为又能如何？就算是半步登神，也无力挽救劫难。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修炼，总能护得一方平安，谁曾想，再高的修为，天塌了的话也不顶用。
宛桑榆眼里生出些迷茫，不知自己这些年认认真真提升修为，矜矜业业守护玉佩都是为了什么。
因为是燕白的秘境，与燕白不对付的沈承善和谢丘禾等人自然是没被允许进入的。秘境还醒着的人只有宛桑榆和玄荣。
玄荣开口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们守护玉佩了。”
宛桑榆摆摆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以为意。
玄荣想了想，又开口念了个名字。
这下宛桑榆诧异地睁开眼：“你怎么知道的？”
玄荣念叨的名字，是宛桑榆一族的老祖，她们一族隐世，世间基本无人知晓。
玄荣笑了笑：“因为我们是一支血脉。”
“玉佩便是我打造的，与储物袋一样。”
宛桑榆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炼器师。
难怪玉佩里有贮藏燕白的一片灵魂和修为。
玄荣很欣赏她的机敏。
“当年玉面堕魔，挣扎间自己分离出一片尚未被污染的灵魂，我为了保住他，便摘了自己炼出的玉器，凝炼成一枚玉佩供他寄生调息，并交给自己族人守护。”他算是解答了宛桑榆年少时的疑惑。
玉佩里的修为和灵魂有多重要自不必多说，若被他人获得，甚至可以炼化融合，算是极品补药。所以宛桑榆一族才彻底隐匿于世间，等待有朝一日的物归原主。
宛桑榆有点疑惑玄荣为何会在此时提起此事。
她的疑问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玄荣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凡事不要只看眼前。而是要放眼未来。”
“只要能做好当下的事，就算只是一丝希望，或许在未来，都能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当初他凝练玉佩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燕白真能复活。
“可是北乾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啊。”宛桑榆似乎理解了一点，又好像什么也没懂。
玄荣摇摇头，比了个手势：“眼界要放大点。”
“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玄荣是个乐观主义的代表。
宛桑榆勉强地笑了笑，也算是敷衍地应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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