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哦豁，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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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丘禾的攻击力会如此弱。
都撕破脸了，说的话还是轻飘飘的。除了语焉不详的几句陈词滥调，既无法占领道德高地，也无法畅快出气。
丢点重磅炸弹都行啊。
没瞧见为了分化团队，段同昱都愿意承认他是天衍宗的人了吗？
北乾心里很着急。早知道对对口供，教一下舆论话术了。
段同昱面色铁青。
那块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衍宗内门弟子的令牌在他面前被碾成齑粉时，他没有看，而是紧紧盯着谢丘禾。
分道扬镳之际，他以为他会回忆起一些，他曾经和自己小徒弟的温情时刻。
但其实一件也没想起来。
他看着眼前一脸正义凛然的，舍生取义的谢丘禾，脑子全是以前谢丘禾的笑颜。
对着穆英英的笑意。
很奇怪，他有时候会觉得，穆英英才是师父，谢丘禾不是他的徒弟，而是穆英英的弟子。
谢丘禾的孺慕之意，关怀之情，所有情感的出口，都是穆英英。
甚至就连功法体术都是穆英英教的。他空有一个师父名号。
以至于到了如今地步，他的脑海里能回忆起的，都是不知多少年前，在后山灵脉中，翩翩落英里，穆英英沉默寡言地教着还是小孩模样的谢丘禾引气入体的画面。
段同昱笑了。
“你心心念念的穆英英，就是这样教你尊师重道的吗？”他说。
“元徽真人。”谢丘禾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背一道早已背熟的判词，“黎清清入门时，修为来历不明，你查了吗？你在意吗？”
段同昱面色微沉。
“她夜里出入禁地，你当没看见；她篡改宗门阵法，你当没发生；她把所有事都栽赃在大师姐身上，你当不知道。”谢丘禾停顿了一瞬，“你没有包庇她，你只是利用她。”
起风了。
风从遥远的天际吹来。
“你利用她的手段，来清理你不想亲手清理的人。”
“清理天衍宗的大师姐。”
谢丘禾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并不真切，反而像极了短剑出鞘时的寒光。
他转向人群，迎着那些或惊愕或审视的目光。
“黎清清每一次构陷穆英英，我都帮了忙。”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外门弟子的闲话谣传，是我有意放任的。宗门被改动的阵法上留下的属于大师姐的证物，是我亲手放的。背叛师门，串通异物，桩桩件件，都是在黎清清的部署下，泼到大师姐身上的脏水”
全场死寂。
宛桑榆默默拉着北乾往旁边走，把场地留给疯了的主角。
难怪每次提到过去，穆瑛的神色都晦暗不明，不愿多说，打岔遮掩。
知道穆瑛以前过得苦，却不想这么苦。
天衍宗大师姐穆英英的罪行其实并没有真切流传到外面。甚至门内弟子都不太清楚。
所有人能知道的内容，只有穆英英背叛宗门，罪行多到罄竹难书，不得不判下诛仙台之刑罚。
“我那时候想，既然已经被你厌弃，离开成为注定。”谢丘禾低下头，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如果她恨所有人，是不是就只会看见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曾对他笑脸相迎的长老，曾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
“所以元徽真人，你大可不必这副表情。你纵容黎清清，是为了铲除异己；我配合黎清清，是为了独占。我们都是一路货色。”
他把手中残余的粉末扬向空中，山风一吹，什么也没留下。
“但有一件事，我和你不一样。”
他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段同昱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上古魔器出世，穆瑛行踪不明，你很害怕吧。”
“你怕他报复，你怕他发现真相。你不仅要成为天下第一人，你还要生前身后名。所以你打着正义的旗号，要斩草除根。”
“天衍宗的清白名声就是你的遮羞布。黎清清每做一桩恶事，你就往上多缝一针。你缝得那么认真，几乎把自己也紧紧缝死在光鲜亮丽的囚牢里。可是元徽真人，”谢丘禾的笑容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你腐烂恶臭的野心早已无法遮掩了。”
谢丘禾收回手。
是什么时候察觉师父厌弃的？
是发现师姐的名望已经可以一呼百应时，师父眼里流露的一丝不喜。
是发现师姐的天才名号前不再冠有天衍宗时，师父面上的一丝冷漠。
是发现师姐沉默寡言不再倾诉只是汇报闭关时，师父骤然冰冷的气息。
李蔚察觉到身边青川长老的身体在强忍着剧烈的摆动。他的余光望去，就见青川长老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爆出，神色痛苦却又夹杂着一丝恍然。
李蔚向来对青川长老的印象不深。
青川长老在宗门里几乎不承担事务，也很少露面。连带着他两位徒弟也比较低调。
自然，若非当年是穆英英带着他们，青川长老的徒弟也不会有太多外出历练的机会。
自己的师父岑真长老平日里也是和掌门走得近。修仙者的时间漫长得近乎永恒，却也让他们失去了对时间的真正感知。仔细想来，李蔚几乎没有和青川长老弟子相处的回忆。
除了大师姐坠落诛仙台后，他们几人一起奉命调查薛宅异物作祟之事。
想到此，李蔚顿时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薛宅的方位就在诛仙台坠落点附近。
就是在薛宅时，谢丘禾表现奇怪。眼前的人也都在薛宅出现过。当时是为什么没有汇报这件事？就是听了谢丘禾的建议。
难不成那天晚上，那个蒙面人就是穆瑛？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掌门派他们去薛宅，是否其实就是借他们去查探大师姐的状况？
因为他们汇报中只交代了异物铲除，没有其他内容，所以掌门不知道大师姐没死。
“掌门。”一旁的青川长老努力镇定情绪，说道，“当初，济仁离开，你给的解释是他修炼出岔，道心破碎，再无法精进，遂心灰意冷，选择离开，云游天下。”
“但是现在济仁分明无事，他还能收弟子，根本不是你说得那样。”他攥紧了手。他的两名弟子，汤世齐和张明心走到他身边，没有言语，却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立场。
青川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是否，是因为他曾与你竞争掌门之位，才把他放逐出宗门。”
宛桑榆倒抽了一口凉气。
北乾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除了段同昱。
惊天大爆料。
一时间，连风都停下了脚步。天地间连呼吸声都不再出现。
大家都是修仙者，屏息凝神很是轻松。
但是相比较来说，眼神却在到处乱飞。
北乾都感受到了好多人的视线。
干什么，提到他师父了就要他出来吗？北乾一狠心，闭上了眼，心念一动，连天眼也封闭起来。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可是到底有没有人注意到，不管是黎清清，还是穆瑛，没有一个主角在啊。
“我们要不要先撤退？似乎不是我们的主场。”宛桑榆在心里悄悄和北乾传音道。
感觉似乎打不起来。
就算打起来，目标也不是一方宫了。
“这么精彩的时刻，你怎么能想着走呢？我们要坚守在第一线，不然穆先生怎么了解事情发展走向结果呢？”北乾拒绝了提议。
在风暴漩涡中心的段同昱气定神闲地笑了。
“青川。”他不慌不忙，“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说了。谢丘禾被逆徒蛊惑，神志不清，你也轻易被他三言两语就弄昏了头吗？”
“诸位，不要忘记今日的目的。难道我们不是为了铲除魔头，维护正道，才相聚在此地吗？”段同昱根本没把所有的指控放在心上，“上古魔器已然现世，我竟不知，这魔头还有操控人心的本事。”
“爱徒谢丘禾早在几日前便已失踪，想来他已是被魔头操纵了心智，试图分化我等。”他微微一笑，“丘儿，你不用害怕。等我带你回天衍宗，替你解开控制。”
“我没有被控制！”谢丘禾红了眼，厉声道。
段同昱眼神微变，脸上淡然的笑意还在，眼里的凌厉和杀意却不再遮掩：“你是说，你罔顾人伦，对你的师姐心存幻想，而后走上极端，都是真实的？”
“是又如何？”
段同昱却是微微叹气：“是为师之过。没有教好徒弟。大弟子罪不容诛，二徒儿偏激失智，小徒儿如今生死不明。”
“今日我必要取下穆瑛之性命。再不让他为祸世间。当日若是我能狠下心肠，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了。”
“我曾经最宠爱的大弟子穆英英，也不会希望自己修炼走火入魔后，犯下这些罪孽。”
宛桑榆冷笑一声。
“开始了。摧毁一个人的信用，就是把他变成疯子。之前不还说宫主是因为背叛师门才被审判吗？现在又是他走火入魔了。”
青川长老手指指向北乾，说道：“掌门，我不信你看不出这孩子的根骨。”
“他身怀天眼，身上的封印印记还未完全消散，那气息你怎会不知，那是你的大师兄齐皖仁的气息。”
“身负天眼者，修炼速度如流水般自然而又飞速，若非师兄压制，这孩子怎会现在都不到金丹？”
“能封印天眼之人，实力绝不会低于大圆满，这就是你说的，修炼停滞，再无法精进，遂放弃修行的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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