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还是军训 ...
-
烈日当空，教官将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今天下午，我们要去种地，第一排的男生，跟我去拿工具。”
男生都很兴奋，女生则唉声叹气。
江煜想找个地方靠着，但周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靠的，苏辰赌气，跟着教官拿工具去了，他在原地思考——怎么把苏辰哄好？
买糖哄吗？苏辰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们拿完工具回来的时候，江煜还是没想到怎么哄人。
几个男生嬉笑着说“挖出了红薯欸！”
秦蔚凑了过去：“给我看看。”
教官在一边哭丧着脸：“这是我埋进去的，你们还给我刨出来了。”
张曦园笑着说：“教官，让他们拿回去加餐。”
教官摆摆手，仿佛忍痛割爱：“带走吧带走吧。”
江煜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锄地，时不时用力刨几下。
女生干的活就比较轻松了，她们就浇浇水就行了。
教官看他们翻土也翻得差不多了，就吹了哨，让他们集合了。
那几颗被刨出来的红薯，最后没被带走，教官把他心爱的红薯埋回去了。
江煜看着他们像野人一样抢菜，不禁皱了皱眉，虽然住宿不和自己班上同学一起，但是吃饭是一起的。
他看见苏辰扒着饭，似乎不是很想吃，不过还好，至少他们公筷公勺了。
教官很逗，晚上集合的时候为了给一些“小呆瓜”演示叠豆腐块，他命令班长和体委去宿舍搬了一床被子。
江煜则无所事事地踢着石子，思考今晚怎么洗澡。
其实都是男生，一起洗没什么，但是江煜一想到是和苏辰一起，就有点……
——别扭。
毕竟九点半就地熄灯了。
江煜再一次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教官让他们解散的时候，江煜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和苏辰道歉了：
“苏辰。”江煜叫住了正要回去的苏辰。
苏辰回头：“干嘛？我还没消气。”
江煜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这个季节的风，很凉爽，并没有冬天那么刺骨，两团人影在路灯下走着……
江煜其实也不知道把他拉出来说什么。
苏辰见江煜一直不讲话，“威胁”他说道：“你要说什么，不说我走了，晚点就没热水了。”
江煜欲言又止：“那个…我错了。”
苏辰手叉腰：“你没错啊，你错哪了？”
“我错在太多地方了，我不应该走，我不应该丢你独自面对……我一错就错了太多年了。”江煜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
苏辰声音有些哽咽了：“你答应我，不要走了，不然，我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江煜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摸摸苏辰的头，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我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哄你吗？”
是一粒真知棒，江煜去小卖部买的。
苏辰抹了把脸，伸手要去接糖。
江煜却使坏，故意把手往上举，调戏道：“叫哥哥就给你。”
苏辰却没什么心理负担：“哥哥，给我吧。”
江煜忽然扣住苏辰的头，吻了下去。
苏辰脑袋发懵，他一瞬间感觉世界天旋地转，心跳的声音在此刻异常明显，忽然一阵刺痛——
江煜咬他，苏辰感觉到嘴唇破皮了，把江煜推开。
“江煜，你干嘛啊，谁家好人道完歉就亲嘴。”苏辰指着自己的唇角说“你看，破皮了吧！”
“我不是好人…你回去怎么说？”江煜挑眉问。
苏辰表示：“他们不会问的……走吧，晚点没热水了。”
江煜搂过苏辰：“走吧，解锁了一个新姿势。还有，你的脸好红，苏辰。”
苏辰想把江煜推开，江煜却紧紧地搂着，他力气没江煜大，就放弃了挣扎，就这样被江煜揽着回了宿舍。
江煜一推开门发现他们已经洗好澡，秦蔚也刚好要去晒衣服。
张曦园看见他们两个回来了，就想和苏辰搭话，恰巧看见苏辰的嘴角破皮了。
张曦园走过去，强硬地把江煜的手掰开，将两人隔开。
张曦园不解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打架了，辰哥这嘴角怎么破皮了？”
江煜调戏地看向苏辰：“你问他——”
江煜看见苏辰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就想狠狠地蹂躏他，当江煜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苏辰已经跑去洗澡了。
秦蔚提醒江煜说：“九点五十分了，还有十分钟就没热水了。”
江煜无奈地说：“估计他是不会让我和他一起洗了，洗冷水吧。”
张曦园凑过来：“惹辰哥生气了？”
江煜：“……”
秦蔚把张曦园拉过身后去，对他说：“等下也要熄灯了，你也去睡觉吧。”
张曦园磨磨唧唧地挪回了床上，随便让秦蔚记得叫醒他。
秦蔚就没张曦园那么直，他大概猜到了，苏辰嘴角为什么会破皮……
秦蔚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张曦园虽然也吐槽过他氛围感男神，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不戴眼镜也帅。
苏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他帮江煜接了热水，当然，苏辰没告诉江煜。
江煜进去准备接受现实的时候，就看见苏辰接了一桶冒着热气的水，一瞬间，江煜突然有点想哭，没什么理由，就是有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是不是当初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或许自己本不该转学的，自己或许就是没安全感，太敏感罢了……
江煜想了很多，水很烫，但他也没什么感觉，甚至感觉有点发凉。
江煜出厕所门的时候，浑身都被烫红了，苏辰有点疑惑:他这个傻子，没加冷水吗？
江煜没说什么，拿着药，去外面打水，顺便把药吃了，药被水溶解了一点，有点苦，江煜回望过去，过去好像更苦，未来就在当下。
苏辰看江煜回来了，也没说什么，把灯光了，就睡觉了。
江煜有点不解，走到苏辰床前，蹲下来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怎么？这才多久，就累了？”
苏辰把头蒙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没，我只是想冷静冷静……”
江煜也不再多说什么，睡觉了，准确来说:是躺在床上发呆。
苏辰脑子一片混乱，不敢直视今晚发生的事，最后那个糖，苏辰吃到了，很甜很甜，草莓味的。
苏辰在那年春天吃了一颗糖，甜味好像跨越了时空，现在他尝到了，那颗不慎掉落的糖，记忆也随思绪萦绕心间。
入了春，却还有寒气残存，风扇在屋顶上吱呀吱呀地转，江煜睡不着，这就导致江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底一片乌青。
江煜一整个晚上，总是在做断断续续的梦，梦中他总是无数次地惊醒，又坠落下去，搞得他整个人都没精神，梦像走马灯一样，他看见了不同时期的苏辰。
江煜一伸手，就消散了，他跪坐在黑暗中，恍惚间苏辰朝他伸手，这一次，他握住了，应该也不会再松手了。
少年跪坐在夕阳间，前路是迷惘于绝境，他的神明朝他伸手，这一次他将不再堕落。
江煜在某一瞬间想过，或许自己选择继续生活，也是为了苏辰，自己生病或许不是因为苏辰，只是有些东西压抑在心底太久了，在那一刻再也压不住了……
苏辰本来以为自己起得挺早的，却发现江煜早就起床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苏辰问江煜。
江煜套好外套走出厕所，撒了个谎:“刚刚。……”
苏辰看见了江煜的黑眼圈，也没说什么，就去洗漱了。
现在天还未大亮，张曦园自然睡得还很死，秦蔚看了看时间，七点集合，就想着六点半再叫谢阳。
张曦园顶着鸡窝头起来的时候，其它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辰哥，你今天是不是要表演来着？”张曦园闲着没事找话题。
苏辰伸了个懒腰：“不是，明天。”
张曦园叹气：“我还以为今天就可以听见你唱歌了。”
江煜晚上睡不着，现在就一直在打哈欠，他本来都快睡着了，结果有个人跑得很快，差点撞到他——
是个女生，扎着狼尾，后面追了一个黑黑的男生，让人想到了“巧克力”，那个男生一边追一边喊：“义父——等等我，你咋跑那么快！你中考八百米都没这么快吧？！”
江煜本来脑补了一下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不过那个男生喊的是“义父”。
女生头也不回，看那个方向，好像是他们学校的连队。
江煜微微眯眼，这女孩有点眼熟，看起来好像是夏之旭。
苏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江煜还是忍不住犯困：“想睡觉。”
这个点，早就是午休了，江煜虽然想睡觉，但是不想回宿舍，干脆就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看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你又怎么不回宿舍？”江煜扭头问苏辰。
江煜反问：“你呢？”
苏辰也坐了下来：“上面太吵了，我还要练歌呢，就下来了。”
江煜看见了，苏辰把尤克里里拿下来了。
江煜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咖啡。”
苏辰怎么可能让江煜自己去，把尤克里里一背，跟上去了。
这里的物价普遍比外面贵一点，所以不少学生会选择自己带过来，不过东西也是真的挺齐全的。
江煜其实不爱喝咖啡——苦
他挑挑选选，在冰柜里拿了某牌“燕麦拿铁”，江煜感觉这应该没有美式那么苦。
苏辰问他：“是东方树叶不好喝吗？你为什么喝拿铁？”
江煜指了指冰柜里的东方树叶：“他真的好喝吗？青柑普洱？”
苏辰拿了一瓶：“等下你可以尝尝，不好喝给我喝。”
“好吧。”江煜答应了。
他们回到了熟悉的长椅上，江煜结果了苏辰递过来的青柑普洱，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
其实不难喝：闻起来是一股柑橘的味道，喝起来有一股淡淡中草药味，回味甘甜。
江煜忽然感觉，其实普洱茶，也没那么难喝了。
苏辰笑嘻嘻地问江煜：“怎么样？我就说不会很难喝吧？我之前熬夜复习全靠它呢！”
江煜道：“嗯，好喝，给我吧，咖啡送你了。”
苏辰抢过江煜手里的茶：“我也要喝，咖啡你留着下次喝吧。”
江煜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咖啡揣进了兜里。
苏辰也不闹了，把吉他弦调好。
这个季节的风，很轻很柔，少年人是璀璨的，烟火和玫瑰是属于少年人的。
阳光温暖，透过树叶，星星点点地撒在他们身上，江煜的声音很好听，苏辰一时间入了神，转眼间，好像回到了繁春。
苏辰想——梦境……似乎也没这么美好吧？
-
台下掌声无数，主持人在台上念到：“接下来有请下一位表演者，来自附中的——阳柳同学，他给我们带来的歌曲是《青火》”
这次一起军训的有挺多学校的，不过没想到
附中也来了。
“怎么附中也来了？”江煜问。
苏辰摇摇头：“不知道，夏之旭最近挺忙的。”
江煜和苏辰是在后台，很清楚地就可以看见表演的人，江煜扭头问苏辰：“你当初不是想去学艺术吗？怎么后面来了一中？”
苏辰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因为我感觉，你会来一中……”
江煜看着主席台“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苏辰没接话，台上歌词刚好唱到“多少次无谓的羁绊，不断纠缠……”
江煜的思绪被拉回初中，夏之旭是他们初中的学生，她在整个初中最差的班级，江煜为什么会记得她呢，好像是初二吧，夏之旭和他们班一个男生打架，进老师办公室了，女孩子脸上贴着创口贴，江煜过去交作业刚好看见了，当时夏之旭面对那个男生，暗暗竖了一个中指，而且夏之旭经常会来江煜他们班找一个女生，似乎是一起回家，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表演落幕，下一个就是他们俩了。
主持人念到：“让我们欣赏今晚最后一个节目，是来自百年名校H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江煜和苏辰，带来的原创歌曲《star picking》伴奏吉他。”
一瞬间台下气氛到达了顶峰，有个前排女生尖叫：“啊啊啊啊啊，我见到辰宝本人了！”
“卧槽，没想到，这次百万up主第二次演出吗？”
苏辰将扩音器调整好，没管台下的尖叫。
苏辰弹，江煜就跟着唱，台下安静了，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伴着吉他，苏辰一边弹，一边注视着他的少年，接上下一句歌词。
高潮是两人的合唱，苏辰唱的是高音部，江煜是低音，形成了一种对比。
这首歌他们唱了无数遍，修改了无数次，今天他们站在舞台上，把这首歌呈现给所有人。
没有人讲话，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江煜和苏辰一起鞠躬，台下是欢呼。
一瞬间江煜觉得，台下的掌声，仿佛是客人对新婚夫妻的祝福声。
星光点点，他们祝福了两位少年，烟火和玫瑰，终将属于少年。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转眼间就是结营仪式了，路年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江煜睡眼惺忪，听见他们队伍后面的连队好像在训人。
“夏之旭，检讨写完了吗？”说话的似乎是他们班班主任“别人是上台优秀代表，你上去念检讨，算了，我也不说你了，记得拿出我们班的气势。”
夏之旭？这老师还挺有意思。
夏之旭幽幽的声音传过来：“哦，下次不打了。”
老师弹了一下她脑门：“亏你还知道，去吧。”
夏之旭慢悠悠往主席台走过去了。
江煜来精神了，他想听听夏之旭的精彩发言。
夏之旭先对话筒“喂”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就继续说道：“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很抱歉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现在来念一下我的检讨……”
夏之旭的检讨无非就是扯一些有的没的。
“我不应该在军训期间打架，这违反了我校校规，我下次会注意，绝不再犯，检讨到此结束。”
台下唏嘘一片，毕竟女生打架可不多见，还闹这么大。
江煜听见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我听说夏之旭好像是因为一中一个女生打的架……”
“夏之旭看起来就是le，不过她好飒啊。”
江煜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很多的八卦。
江煜在车上，看着手里的奖状“文艺晚会一等奖”忍不住笑出声。
“哄小孩的东西。”
苏辰也有一张，这是在结营仪式上发的，夏之旭也上台领奖了，不过她似乎一直在看着一个人。
苏辰拿了一瓶青柑普洱给江煜:“喝一口，晕车可能会好受些。”
江煜接过来，挑挑眉“你还挺贴心，小苏辰。”
苏辰冲他笑笑:“我可是贴心小棉袄。”
几个破看文并且还看校园贴的女生闻着味就过来了。
“林诗悦，你不是带拍立的了吗？快快快，拍下来。”
林诗悦，着急忙慌地拿出拍立的，“咔嚓”一声，江煜被吓了一跳。
几个女生凑过去“快快快，揭开给我们看看。”
林诗悦被她们挤到了车座上，她无奈地说:“急什么，都没显影，先给主角看。”
林诗悦把相纸递给苏辰，苏辰接了过去，等了挺久的，才慢慢显影。
苏辰对着江煜笑，江煜眼神似乎有点宠溺？
几个女生嚷着:“我看看，我看看。”
苏辰把相纸给了那几个女生，女生一拿到照片就疯狂尖叫。
“妈妈，我的小说CP有脸了。”
“人活着一个字，甜。”
“我要收藏啊啊。”
苏辰反驳：“不行，林诗悦姐姐，你给我吧。”
林诗悦摊摊手说：“得得得，给你，不过我回学校要拍几张照片。”
苏辰一口答应：“好嘞。”
江煜戳了戳苏辰，问他：“你的人设不要了？”
苏辰一脸无所谓：“在直播的时候，已经塌得差不多了，我相信她们肯定看到了，只是没提罢了。”
江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苏辰的头发干了之后很蓬松，没洗完头那么软。
时光兜兜转转，今年之后，他们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谁都没有变，谁都不想打破眼前这份宁静。
这次的司机开车比较稳，苏辰给的茶真的有用，江煜胃里没有了以往翻江倒海的感觉。
苏辰不知不觉靠在江煜身上睡着了，江煜把手撑在窗台上，这画面被几个眼尖的女生看见了，她们撒娇要来唐雅的手机，悄咪咪拍了下来。
江煜没发现，专注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睡着的苏辰——江煜知道，当时他们宿舍去吃饭，自己是靠在苏辰身上睡着的，他没提过，苏辰也不可能会说。
苏辰把所有防备卸下，世界颠沛流离，但他知道，自己有江煜，这一次，他不会走掉。
世界颠沛流离，你带我前行。
林诗悦把照片给了苏辰，苏辰把这张相片套了膜，以免沾上药水之类的东西，同时他收到了唐雅发在班群的信息，其中就有那张她们偷拍的，苏辰不禁烧了耳根。
林诗悦问他：“苏辰？你干嘛，中暑了？”
苏辰摇摇头：“没有。”
江煜把手机插在充电宝上充电，自己在一旁背书，苏辰在班群里看唐雅发的照片。
有他们耕地的，表演的，还有一些别的照片，他往下滑，看见了合照。
张曦园搂着秦蔚，笑得很开心，秦蔚看着张曦园笑。
体委被几个男生按着头压低了，女生则聚在一起。
手指滑动——
江煜好像不是很会拍照，手上比着剪子手，脸上却没有表情。
还有一张合照，江煜笑了，看着他笑得……
苏辰把头埋在臂弯里，他感觉自己的脸应该红透了。
江煜捞过校服外套，盖在苏辰头上，苏辰还顺带往上扯了扯。
几个女生路过，还笑嘻嘻地问：“咋了这是，自闭了？”
江煜笑笑没说话，旁边的人不想抬头，干脆装死。
窗外的夕阳赤诚热烈，少年烧红了脸，神明降临，他虔诚祈祷，没有谁真正救了谁，救赎本身就是双向的。那年他们十四岁别离，彼时他们十七岁，前路却还是灰暗，向前看，依然看不见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