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st me》不留相思

6、第四话

　　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旧约·传道书》

　　·冷眼旁观·

　　17:00 PM
　　“啊——”
　　雪歌和若雪一行人是在回家路上听到那声骇人的尖叫的。
　　本来江雪歌是无意去管这些有的没的的——她自己本身就十分引人注目。可是风间若雪那小家伙的好奇心到底是让人无法拒绝。
　　恍惚的瞬间江雪歌感受到的是被紧紧握住的手那边传来的温度，有种活泼女生特有的濡湿的汗水和青春的体香。
　　那些分外动人的。随时能让人落下泪来的。
　　——被称为友谊的东西。

　　——是死人。
　　“死者祈泠霜，女，17岁，英开中学高二学生，死亡原因是背后遭利器袭击受伤失血过多致死。”
　　褐色卷发的女生姣好的脸庞因死亡的恐惧而扭曲。
　　年轻的警察向警长报告。
　　警长挪动肥胖的身躯努力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当然没有忽略同事的定论。
　　“……又是，杀人狂吧。”
　　“悬案啊。”

　　祭司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场确确实实又是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这正是让他苦恼的地方。他爱好推理许多年来，并加上身为知名推理小说家的父亲的指导，他确信自己是可以完美地抓到犯人的，在这之前他的确是漂亮地做到了。可是现在，频频的杀人案似乎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了。

　　哪里有线索呢。
　　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祭司因疑惑而浑浊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他大步走开了去——以不为人知的姿势。
　　他对眼前蹲在角落颤抖的女生露出微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你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吧？”

　　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肩膀，女生抬起头的刹那祭司恍惚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夕阳在女生姣好的脸庞踱上一层又一层薄薄的光晕，瘦削的轮廓，紧蹙的眉头间氤氲着无法言说的哀愁。

　　“……嗯。”
　　黄色的胶带上明晃晃的“KEEP OUT”灼痛了夏璃的双眼。

　　17:15 PM

　　慕云卿慵懒地抬起头。他当然意识到眼前的紧迫，五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男子虎视眈眈。
　　“少爷。”
　　“回去吧。”

　　“……不要。”
　　“您有联姻的对象了。”

　　“我说过了我不要。”狠狠地扔下烟头，慕云卿冷冷挑眉，“为什么我要娶我不喜欢的人——就因为那个混蛋老头？少开玩笑了！”
　　“少爷，你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
　　“屁！全他妈放狗屁！”他干脆对男人们大嚷大叫，“我知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你们尊敬的少爷，你们未来的接班人——一个恶心的同性恋！我知道！哈哈！”喉咙发出的是怪异荒诞的笑，“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他！你们——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狗屁东西，你们谁也管不着！”

　　男人们俯下身，“少爷，你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少年顿时变了脸色，“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那就要你回来才知道了。”
　　危险一触即发。
　　慕云卿逃跑的时候听到呼啸的风声在他耳旁掠过。

　　——你。
　　——你一定要等我。

　　17：30PM

　　“姐姐——姐姐！”
　　夏璃抬头看见少女明媚的脸庞愈发接近。
　　“你没事吧？”
　　少女慌乱地从人群中挤出，朝她大声呼喊。

　　夏璃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朝夏凉打了一个手势。
　　——我没事的。

　　祭司看着眼前的一切顿觉有些好笑，这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这样镇定。
　　——和其他的女生，不太一样啊。

　　“那么，你在案发现场，你见到了什么呢？”
　　祭司看见女生张皇的神色很快被惯有的镇定压制下去，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平稳地叙述，“我和霜向往常一样一起回家，然后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的时候我好像被什么重重打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眼花头晕——我相信那一击很重，我现在还能感觉到头疼。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霜已经是……”
　　仿佛是被什么压抑沉重的情感哽咽，女生又低下头去，开始了无休止的颤抖。

　　“呐。没事的。”
　　祭司轻轻安抚女生。

　　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此刻翻涌在胸腔的情感。
　　是以前对犯人从未有过的。
　　——名为爱怜的情感。

　　“诺，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