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穷仙》一页舟

48、第四十八章 对酒座谈，

　　林宿月跟着饶行枝出了土地监督办，东山应当往东边去，林宿月正想往右拐，没想到饶行枝却毫不犹豫地往左边走去。
　　林穷仙收回往右边而去的脚，跟上饶行枝，唯唯诺诺地提醒道：“仙君，东山似乎不往那边去。”
　　饶行枝径直往前走，听到林宿月的话语也没停下脚步，说道：“本君知道。”
　　林宿月抿了抿嘴唇，也没立场去询问二人要去往何处，只能跟上富家子的脚步。
　　饶行枝没与林宿月说话，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没有目的地，林宿月落后他一步，在他的斜后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心疼。

　　林宿月没有细究那股心疼的缘由，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仙君，我们要不要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饶行枝扭过头看着他，这下，林宿月清晰地望见了饶行枝眼中的伤感，却不知这伤怀从何而来。
　　林宿月咧开嘴巴，眨了眨眼睛，说道：“仙君在此稍等一下，属下去整两个好酒好菜，到时候属下带去赏风景。”
　　语毕，也没等饶行枝答应，林穷仙转身瞬间钻进了街道旁边的店铺里。
　　饶行枝抬手挽留却迟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宿月进去，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转而嘴角又微微勾起，这就是林穷仙的优点，心怀善念。
　　林宿月很快便领着两壶酒和一包菜出来，举到饶行枝的面前，邀功似的说道：“仙君，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饶行枝眉毛一挑，答道：“那本君拭目以待了。”

　　于是乎，林宿月领着饶行枝拐了几个弯，又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他刚刚成仙的第一天晚上所待的那棵大树。
　　林穷仙拍了拍大树的枝干，侧过身，对着富家子说道：“仙君，树枝上面景色极佳，上去看看吧？”
　　饶行枝仰了仰头，看准最是粗壮的那根枝干，脚尖轻轻一点，一跃而上，稳稳落到枝干上坐下，双腿微微晃荡着，低着头，垂眸看着树下的林宿月。

　　彼时，日落西山，金色混着红色的晚霞挂满了天际，金色的霞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到枝干上，也为枝干上的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
　　林宿月抬头，望着坐在高处的富家子，怔愣在原地，金光挥洒在浅蓝色的衣衫上，随风摆动下金色也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很是透亮，长长的睫羽眨啊眨，像是将人望进心里去。
　　饶行枝见林宿月长时间没有动作，不解地说道：“愣着做什么？上来啊！”
　　林宿月从呆愣中抽回神，嘿嘿嘿地笑了两声，讪讪地说道：“哎，属下这就上来了。”

　　说完，林穷仙腾空跃起，平稳地落座到饶行枝的旁边，将酒菜摆到两人的中间。
　　他一眼望到远处的晚霞，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可真漂亮啊！”
　　饶行枝附和地点点头，“红霞似火，流年似水。” 富家子即兴起了两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一人在侧，吾心能安。
　　林宿月接上，说道：“霞光逝去，游人归。”他解开下酒菜的系带，摊开油纸。又抽出酒瓶的塞子，将酒瓶递给饶行枝。
　　饶行枝接过，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哎呀，仙君，你等等属下嘛。”他拨开另一个酒瓶的瓶塞，举起酒瓶，对着饶行枝说道：“仙君，属下僭越了，要不要干一个？”
　　饶行枝没有反驳，拿起酒瓶伸向前面。

　　“哐当”一声，清脆的酒瓶碰撞的声音，林宿月的酒瓶中洒出了一些酒水，染湿了他的整个右手。
　　饶行枝嗤笑一声，扭过头，继续饮酒。
　　林宿月也了一口，说道：“仙君，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来聊聊天呀！”
　　饶行枝余光看来林宿月一眼，他十分清楚林宿月心里的小算盘，他不就是想看看自己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而已。
　　“行啊，你想聊什么？我奉陪。”
　　林穷仙嘿嘿嘿地露出八颗大白牙，说道：“那我们来交换秘密吧！我说一个，你说一个。”他举起四根并拢的手指，发誓道：“我在此立誓保证，绝不会外泄仙君的秘密，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语毕，这时候远处突然凭空冒出一声雷，林宿月吓得肩膀一缩，扭过头看向雷声来源，朝着天空说道：“老天爷，你怎么一回事？我可是三好小仙，不要污蔑我，好不？”
　　饶行枝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怂怂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林穷仙转回头，对着饶行枝再次保证，义正言辞地说道：“仙君，相信属下，属下绝不会随意散播你的私隐，刚才那道雷纯粹是老天爷的失误。”
　　饶行枝戏谑地撇了撇嘴，“本君明白，你先说吧。看看你的秘密值不值交换我的秘密。”
　　“啊！”林宿月张大了嘴巴，“秘密还要谈是否等价交换啊？”
　　饶行枝抬手将垂下的发丝利落地甩回去，努了努嘴巴，说道：“怎么？你有意见？若是不乐意，也可作罢。”
　　“哎哎哎，别呀，仙君。”林宿月着急地说道：“仙君，属下的秘密可没有仙君的秘密那么值钱，感觉都拿不上台面了。“
　　饶行枝喝了一口酒，双目眺望远方，看着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消散，“散财童子，你的秘密值不值钱，是得由我来评判的，不是你自己定价的。”
　　“啊，这样啊！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了。”

　　林宿月垂下双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皮，微微凑近饶行枝那边，小声地说道：“我以前偷吃过泔水。”
　　饶行枝挂在嘴边的笑容凝滞了，他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该是有多么艰难的处境，林宿月才会去吃偷吃残羹剩饭？该是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才能将这一段记忆轻描淡写地说给别人听？
　　饶行枝扭过头，看向他，问道：“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林宿月嗐了一声，转过头，不敢对上饶行枝的视线，怕自己泛红的眼角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事！当时师傅病重，小师弟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道观里面又没什么香火，我去街上卖草药赚钱。”
　　“那天的草药没卖出去，观里又没多少米粮了，我看到巷子里餐铺摆出的泔水桶，里面还有好几个鸡腿，就想着自己先吃点好吃的，剩下观里的米粮给师傅和师弟吃，仙君你看，我是不是很机智？”

　　饶行枝听完，心里更感到难过，别人吃剩的鸡腿成了他的晚餐，不知道有没有早已发臭发酸的食物沾染到鸡腿上，让鸡腿难以下咽。
　　“你这个秘密很有价值，以后要是困难了，尽管来找我。”别去吃剩饭剩菜了。
　　林宿月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地说道：“那是自然了，有仙君罩着属下，属下有困难第一个想到寻求仙君的帮助。别说我的了，仙君，到你了！”

　　饶行枝扭回头，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本君的父母在本君幼时双亡，他们皆因本君而死，本君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本君的面前。”
　　林宿月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饶行枝不咸不淡地说出自己的身世，他很想伸手抱抱饶行枝。父母双亡对当时年幼的饶行枝该是一个多么大的冲击啊，身上该是背了多大的负担，心里肯定一直难以释怀父母逝世的这件事情吧！
　　“仙君，那……？”林宿月该怎么安慰饶行枝，节哀不是，放轻松不太行，别想了不可能，着简直是个世纪难题。
　　他硬着头皮说道：“仙君，属下没有立场劝你放下你这个心结，但是属下希望你不要时时刻刻责怪自己。肯定是事出突然，你不能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饶行枝抿了抿嘴唇，林宿月说的道理他都懂，但是实际做起来好难好难，他每一次想将那段记忆抹去，但是都会在梦里再度重现，让他不得不将记忆再加深了一分。
　　“不用安慰我了。继续往下说吧，你还有什么秘密可以交换？”富家子仰头灌了一口酒。

　　林宿月咬了咬嘴唇，难以启齿地说道：“仙君，属下是个庸才，飞升了七次才成功。”
　　“七次？”饶行枝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确定是七次，没有算错？不是八次、九次？”
　　林穷仙瘪了瘪嘴巴，知道饶行枝在打趣自己，气鼓鼓地答道：“仙君，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饶行枝不想再惹散财童子生气，连忙道歉，“抱歉，是本君多言了。但是飞升七次，属实是有点多了。”

　　林宿月丧气地垂下肩膀，“没办法啊，谁让老天爷劈雷劈到一半又收回，真不是我能力不行的问题。”
　　饶行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不是你的能力问题，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呢？”
　　“什么原因？”林宿月看向富家子，好奇地问道。
　　“或许是你的凡间任务未完成，所以老天爷让你慢点成仙。也或许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得先消了那件事的因果，才能赤条条地毫无牵挂地得道飞升。”
　　林宿月瞪大了眼睛，飞升竟然也牵扯了因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饶行枝心疼林宿月，伸手拍了拍林宿月的肩旁；林宿月心疼饶行枝，张开怀抱，将富家子拢入怀中，拍了拍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