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穷仙》一页舟

32、第三十二章 行枝带宿月

　　新官上任却没有三把火的林宿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的就是努力攒钱，还清债务。
　　就这样，林宿月风平浪静地当了管家一阵子，这天，林穷仙被饶行枝派人叫过去，说是有事儿。
　　林宿月一脑门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需要唤他过去？他在自己脑海里演了一出戏剧，从饶行枝神色可怖地盯着自己质问为什么今天的菜里加了姜，到富家子把一沓褶皱的纸甩到自己的面前，让自己跪在地上一张张熨平，再到饶行枝生气质问自己为什么庭院的柱子还没修好？
　　林宿月越想越心慌，会不会饶行枝看自己不顺眼，一怒之下把自己管家之位撤了，到时候又得哭唧唧地重新想办法找工作还债了。

　　即便内心忐忑，林宿月还是乖乖过去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正想抬手轻轻敲门，房门却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饶行枝一眼看到他，面带急色地说道：“你来得正好，天帝突然传了命令，让我下凡处理一件事儿，你跟我一起下界吧！”
　　林穷仙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仙君，何时如此着急？这府中之事？”
　　富家子停顿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说道：“最近无字碑没有异样，府中就让其他护院看着，你跟我去。你放心，酬劳少不了你的。”

　　林宿月嘿嘿嘿地笑了一下，讪讪地说道：“仙君，属下不是见钱眼开之人。身为下属，我会一马当先，冲在仙君的前面。”他右手握拳，抬起右胳膊，作出加油打气的姿势，一副斗志昂扬的仪态。
　　饶行枝啧啧两声，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扫视了林穷仙一遍，眼睛半眯起，说道：“你看看你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
　　林穷仙的笑容尬在脸上，内心想法被人戳穿也不恼，钱到位了，这些都是小事儿！
　　饶行枝径直掠过尴尬状态下呆愣的林宿月，边走边说道：“走吧，跟上来！”
　　林宿月乖巧地哎了一声，大步跟上去。

　　在下凡的途中，饶行枝跟林宿月仔细说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前几日，一凡人游魂跑到地府告状，痛哭流涕地说有人谋杀他。但阎王查了生死簿，该凡人的阳寿未尽。
　　按理来说，即便阳寿未尽的凡人突遇险境，也应当不会成为鬼魂才对，魂魄会被困在身躯之中。待其阳寿耗尽，黑白无常才会去将其勾魂回地府，现如今这凡人鬼魂是怎么一回事？
　　阎王爷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人调查，但地府中人无故不得外出，因此没办法处理此事。于是，阎王爷将凡人缺寿之事上报给了天帝，天帝传旨让饶行枝去处理这件凡人短了阳寿之事。

　　林宿月听了完整的事情，心里有点疑惑，但是不敢说。
　　饶行枝见他皱起眉头，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出来吧！”
　　“仙君慧眼，属下确有一点小疑问。”林穷仙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问道：“仙君，那凡人短了阳寿，想来是没了躯壳安置魂魄，才成了游魂。但这也不能证明是被人所害啊，没准儿是猛兽吃了那人的身躯，魂魄才跑出来的呢？”
　　饶行枝抿着嘴巴，微微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因为阎王爷查了当地的生死簿，一些阳寿已尽的百姓的魂魄不见了，黑白无常按时去勾魂，却没找到那些人的鬼魂，连身躯也没见着。”
　　“所以阎王爷觉得那些寿终的凡人也与短寿那人有所联系。”林穷仙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但不会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吃人吧？”

　　一想到血盆大口的妖怪先一大口吃掉胳膊，再吃掉凡人大腿，紧接着是上半身，最后留着头颅垒成小山丘当纪念，林宿月的头皮发麻，胳膊上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现在不确定，上头得到的消息太少了，我们得下去看看才知道。”饶行枝侧眼瞧着林宿月呲牙咧嘴的模样，嘴角向上勾起，觉得散财童子十分像一只呲着大牙的小狗狗。
　　林宿月没注意饶行枝的神色，也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心里头默默地暗自祈祷不要遇到那么令人恶心的怪物，很容易让人产生心里阴影的。

　　过了两三个时辰，两人抵达缺寿凡人的生前之地——长守镇。
　　两人并肩走进镇子里，找了一间茶肆坐下。
　　林宿月见小二上了茶，趁机拉住小二打听镇子上是否有野兽出没之事。
　　小二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客官，我们这镇子风调雨顺、祥和宁静，从没听说过客官口中的吃人怪物。”
　　“那镇子上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吗？”林穷仙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最近镇子上没什么大事件发生。”小二低头想了一下，仍旧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好吧。你去忙吧！”林宿月无奈地松开小二的袖子，放小二离去。
　　饶行枝坐在林宿月的对面，目睹了林宿月打探消息的全过程，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
　　“那该怎么问？”林穷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没注意差点把自己烫到，连忙嘶嘶嘶地吐着舌头，哈气。
　　这样看，散财童子更像一只小狗了！饶行枝嗤笑一声，在一边说风凉话，“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林宿月毫无气势地瞪了富家子一眼，“仙君，你还没说怎么打探呢？”

　　别想转移话题，饶行枝你就是不知道，胡诌的是不是？
　　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饶行枝，企图揪住饶行枝话中的不合理之处。
　　饶行枝朝着手中升起袅袅白烟的茶杯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散财童子，你想想，既然镇中多是关于阳寿的异常之事。有些事情，活人不知，我们去问问死人不就好了。”
　　“仙君，你真厉害！”林宿月竖起了大拇指，在这场自我发起的暗中较量中，自认败下阵来，果然多吃几年饭的人就是不一样，思考事情总是如此细致全面。

　　打听死人，林宿月这可就知道了，直接去纸扎铺或者棺材店，能拿到一手消息。
　　因此，两人合计之下，先去了纸扎铺。
　　纸扎铺铺子两边摆满了挽联，两侧房梁上挽幛，人一进去，便望着满地的金银纸锭，还有纸人纸马之类的祭祀品堆叠在一边，垒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一般。

　　林宿月小心翼翼地绕开纸马，踮起脚，探着头，大声叫道：“请问掌柜的在吗？”
　　“在！来了！”掌柜从里间出来，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善地看着两人，问道：“两位贵客，有何需要？”
　　“嗯，掌柜的，我想问您一下，最近镇子中有哪家百姓办丧仪的吗？”林宿月试探性地问道。
　　掌柜一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客官，不瞒您说，我可真不知道。最近小店都有三四个月没开张了。”

　　林穷仙啊了一声，偏过头与饶行枝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吧？”
　　偌大的一个镇子，百姓良多，不可能好几个月没人逝世的啊？他心里很是疑惑，这长守镇也太诡异了吧！
　　饶行枝开口问道：“掌柜，镇中的百姓大都很长寿，是吗？”
　　好几个月没有丧事，说明镇上百姓身体康健、无病无灾，但又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是无病无灾的呢？
　　掌柜想了一想，说道：“这也不是，我所见到逝世的人中也有年纪轻轻的。”
　　“这样啊。”林宿月咬了咬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可就难办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纸扎铺，棺材店也不用去看了，纸扎铺都好几个月没开张，棺材铺想必也是如此。

　　林宿月和饶行枝两人走在大街上，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上头真的没有一点信息传来吗？”林穷仙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又余光瞥了一眼饶行枝，怀疑饶行枝是不是在戏弄自己，毕竟富家子戏弄过自己好几回了，多一次好像也不会让人很诧异。
　　饶行枝目光盯着前方，淡淡地答道：“没有。”
　　林宿月再次睨了富家子一眼，富家子面不改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暂且相信了饶行枝所说的话。
　　“那该怎么办呐？”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怪不得绕行枝带着自己下来处理凡人缺寿之事呢，两个人尚且理不清头绪，自己一个人处理此事是难上加难。

　　饶行枝没有应和散财童子发的牢骚，他在思考，最近没有死人，那便只能找活人了。活人平白无故失踪，官府应该会接到报案才对。
　　于是乎，富家子带着林宿月来到了衙门口，林宿月赔着笑打探了一下门口守卫官兵的口风，得到的答案皆是——最近没人失踪，也没大事发生。
　　林宿月垂头丧气地返回饶行枝的身边，眼神无光地摇了摇头，看来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饶行枝也会遇到棘手难以处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