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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偏见(十) 卫大人喜 ...


  •   “砰”的一声,飞檐的瓦哗哗而落,好似奔腾的瀑布。

      这般的大动静,房檐的一行人面色大变,顿作鸟兽飞散。
      总有那么几个身手不好、反应慢的,滑稽的摔了下来。

      全是跟着卫侯玉的金吾卫。

      “主子,就是他们搞的鬼。”
      暗卫赵桥,是个杀伐果断的冷酷杀手,与赵长策一同长大。他奉命监视了薛真几日,却被人半路拦截。

      人也跟丢了。
      赵乔吃了闷亏,便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赵长策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眼前的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赵乔告诉他,那个薛姑娘,怕是与卫侯玉关系匪浅。

      赵长策和昌平等人,躲在了废宅的死角,眼见金吾卫狼狈到了极点。

      昌平捂紧了嘴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女童很是紧张,“小叔,我们戏弄他,这样真的很好吗?”

      “昌平,我派人保护你的侍女,正是这么一群人,却从中作祟,害得薛姑娘生死未卜。你不是担心她吗?我这是帮你出气。”

      昌平惊得张大了嘴巴,“小叔,原来你这么好。”
      他的所作所为,“好”的有点儿不像话了。

      暗卫赵乔受了伤,他的嗓音嘶哑,也道,“主子是个好人。”
      昌平感动极了,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他。

      赵乔板着一张脸。“现下怎么办?”

      赵长策慢条斯理,“陌路生劫事,岂能作壁上观?”

      他的话,让赵乔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屋外一片哀嚎,金吾卫痛得连形象也不顾了,各种问候祖宗。
      “他娘.的,哪个王八羔子搞的鬼?老子今天非送你见祖宗。”

      赵乔面色一黑,哗啦一声拔出了刀。

      赵长策对他道。“沉住气。”

      出门之前,赵长策的神色郑重,“等会儿我们出去,有人询问,你不要说话。”
      昌平虽不甚明白,却也是点了点头。

      只听暗卫骂道,“里面的人,快些出来,还能赏你一个好死。”
      衰败的废宅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位昳丽的年轻男人。
      “哦?我可不知,是怎么个赏法?”

      他的身后,是一名冷面暗卫。金吾卫与他交过手。

      至于那个小姑娘,则是出宫暂住的昌平郡主。

      金吾卫皆是面色灰白。“赵大人,怎么是你?”

      赵长策见到卫府的人,可没有好脾气。“这句话该我问才对。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吾卫被他反问,顿时张口结舌,方才那副跋扈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吾卫答得磕磕绊绊。“赵郎君,卑职是去捉贼人的......”

      赵长策的下颌紧绷,冷冷的审视他们。“你们不去做贼,站在屋顶做什么?搞成了这幅样子,害得小郡主差点儿受了伤。”

      昌平以袖掩面,不断啜泣,明显是被粗鲁的金吾卫吓到了。

      “郡主赎罪,属下被人设计,这才......”
      好端端的,屋顶瓦片怎么会滑个干净?

      明知是赵长策做的局,却只能默默受了气。

      “卫大人呢?”赵长策又问。“他不在,你们便是这么办事的?”
      金吾卫一个个如同吞了苍蝇,神情精彩到了极点。

      那名黑衣人,是大理寺的人捉到的,被捉到的时候,他身上有二十二道剑伤,正要吞了佛珠。

      金吾卫没抢到功,气势灰败。
      主子卫侯玉的情形也不见得有多好。他的一只手受伤,薛真轻轻的搀扶着他。

      仿佛,现下所处的并不是盛京,而是千里之外的岭南吴川。

      薛真垂下眼帘,卫侯玉为何要与她相认呢?
      她有点儿不懂这人,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举止烦透了。

      薛真喜欢对于事情一清二楚,而不是被人牵住鼻子走,像一只没有情感的提线傀儡。
      这种感觉,很烦。

      金吾卫诧异的盯着薛真和卫侯玉。
      少女极力压制内心的雀跃,神态矜持,扶他在桌前坐下,“卫大人,你要小心。”

      赵长策也在,卫侯玉向他浅浅颔首。“赵卿。”

      薛真对于卫侯玉,称得上小心备至,如待世间珍宝一般。

      这般亲昵,赵长策一手支颌,眯着眼睛看着两人。

      赵长策在一旁看戏,云淡风轻。“卫大人,今日可谓,喜气洋洋呢。 ”

      卫侯玉受了伤,一身白衣染红,的确像极了喜袍。昌平表情却是幽幽,小叔的话,很欠揍。

      卫侯玉轻笑,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赵卿才识非凡,若不是你,只怕‘食心魔’还会逍遥一段时日。”

      少女正准备检查他的伤势,卫侯玉却淡淡避开了她的手。

      平白如同防贼一般,赶忙推开了薛真,将卫侯玉护得严严实实。
      薛真低头,眸中的伤心被很好地掩盖住。

      卫侯玉领着金吾卫回去了。
      薛真似乎依依不舍。

      赵长策连连冷笑,“不如你去送一送?”
      “我九死一生,你怎么总对我没好话?”薛真抿唇,认真的问他。

      赵长策顿时来了气。
      “我倒想问你,一个女儿家,眼巴巴盯着一个陌生男人,也不知羞。”

      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人。
      哪个好姑娘会这么奔放?

      薛真理直气壮,也不怕他。
      “你不是让我扮作你的书童,给你端茶倒水吗?我若是扭捏造作,不敢正面看人,岂不是漏了馅?”

      赵长策气笑,他敷衍的鼓了个掌,“哦,薛姑娘心思如此缜密,倒是我的不是了。”
      “只是,你什么时候给我端茶倒水了?”
      一个小书童,比他这个做主子的还气派。

      特别是遇见卫侯玉,薛真就跟夺了舍似的。

      昌平捂嘴了耳朵,小声劝道,“真真,小叔,别吵了。”
      “不管你的事。”两人异口同声的看向了她。

      女童听话的缩到了一边。
      真真和小叔,都是凶巴巴的。

      薛真可不是他的侍从,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他。

      她抬高了音调,不甘心自己的气势被他压下去。
      “你不记得,又不是没有。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书童,凭什么受你差遣?”

      少女杏眸圆溜溜的,正愤怒的瞪着他。

      赵长策冷笑,“呵,终于肯说出真心话了?”
      薛真反驳,“本来就是。”

      两人吵的互不相让,就连大理寺差役也暗暗称奇。
      这名小书童,是个胆子大的。

      琥珀扶额,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昌平郡主好奇的注视那枚佛珠。
      年幼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一颗珠子,能搅起这么大的腥风血雨。

      昌平一直盯着那枚流光溢彩的佛珠,忽然,她的额头有些痛。
      薛真见她面色苍白,以为最近事情波折,她被吓到了。

      “郡主,你先去休息,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昌平躺在了榻上,她睡不着觉。
      薛真跟她讲睡前故事,昌平听得不用心。

      她看着秀丽的侍女,思忖了好一阵。
      终于,待琥珀去接水的时候,她偷偷捏住薛真的袖角,附在她耳边。
      “我好像见过佛珠。”

      薛真一滞,“哪里?”
      昌平犹豫,还是如实道,“祖母。”

      太后娘娘,与佛珠有什么牵连?

      “真真,你说,食心魔盯上的,是不是祖母?”
      女童的眸中,有一丝颤抖的光亮。

      她在害怕。

      薛真也不知道,只是捂住了她的嘴。
      “郡主,不会的。‘食心魔’已经捉拿归案,再说宫中金吾卫多,太后娘娘一定会平安。”

      离开台福寺的时候,有一辆马车来接昌平回宫。
      薛真的嘴角,绽放一抹极其灿烂的微笑。

      赵长策点评她。“你笑得可真开心呀。”
      薛真抬眼,秀白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莫名其妙。

      薛真心情颇好,连语调也染了几分明快。“我就喜欢笑。”
      碍事的卫侯玉走了。

      一想到他遇上了麻烦,薛真心情更好。
      今天,是心情好的一天。

      *

      黑衣人骨头硬,大理寺的人稍微动了刑,顺藤摸瓜,扯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名蜀南的术士。他是二皇子的幕僚。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二皇子表示很冤枉。
      食心魔,竟是他手下的一位不起眼幕僚。

      府中幕僚,是他真心实意请入府的,每一位都享有千金俸禄。
      谁承想,这幕僚不作人,竟牵连到了自己!

      金銮殿内,二皇子跪在地上。

      二皇子常年沉溺声乐,府中伶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毫不夸张的说,大姚最漂亮的舞姬歌女,全藏在了二皇子府。
      酒色害人。

      二皇子虽是三十一岁的好年纪,却早被掏空了身体。
      他的眼底泛出一团青黑,脸颊瘦削,双眸灰蒙,给人的感觉,只有病态阴郁。

      二皇子的母妃,好歹是名动盛京的美人,给了他一副好皮相。二皇子却不珍惜,留恋于莺歌燕舞,成了骚.浪的废物。

      主角二皇子,边哭边撕扯头发,头顶的金冠落了地,荡起一片清脆。

      “臣冤枉啊!”二皇子哀嚎。
      皇帝表情淡漠。

      “陛下,臣虽胸无大志,只会吃喝玩乐,但是,你还不了解我的本性吗?”

      一众文官武将不由得侧目。

      皇帝眸如寒星,生得宽肩窄腰,一袭威严正气。
      食心魔,是二皇兄闹出来的。任何扰乱大姚社稷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父皇在世时,不信任臣弟也便罢了。如今倒好,一日不如一日,什么坏事都与臣脱不了干系?”

      许是被逼得狠了,他如一只水蜒蚰,蜷在冰凉的地砖上,放声嚎啕大哭。

      “没了清誉,臣和失去了贞洁的好女有什么区别?”

      一贯淡漠的皇帝,嘴角隐约抽了抽。
      二皇兄疯了。

      大臣们也憋红了脸,脑袋埋得极低,害怕一不小心笑出声。

      两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不沾边。
      “臣弟也是脾气太好,放任不三不四的人说闲话。”

      二皇子抬起头,两只阴翳的眼,却绽放了狰狞的阴毒。

      病态青年甩袖,指向了周围的臣子。“陛下,你不如将他们全杀了!”

      众臣子掩面,不忍直视二皇子的毒辣丑态。

      盛京都知道,二皇子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吃什么仙丹妙药,神识早已不清晰。

      现下,他才是最该死的人,却要旁人去死。
      神经病。

      是否要杀二皇子,朝臣争持不下。
      但是,该有的惩罚不能少。皇帝派人抄了二皇子府邸,遣散了美姬伶人,杀了一大批妖道。

      这事闹得大了,二皇子哭道,“盛京城一无所有,天下人想让本殿下死,可怜我一个皇子,活得还不如路边的一条狗。”

      他扬言要回永安郡。

      但是,朝中大臣是极力不赞成的。

      永安郡,是大姚最富饶的三郡之一。二皇子的母族扎根于此,新皇登基后,本就刻意提防。
      天高皇帝远,若是滋生了谋逆之心.......
      万万不可。

      就连清心寡欲的太后,也来劝皇帝,“好歹是你的兄长,莫要兄弟离了心。”
      那次宫变,众皇子死得死、残得残。
      只剩了二皇子、九皇子,以及昔日的十七皇子——如今的皇帝。

      皇帝终究是将太后的话听了进去,没有杀二皇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偏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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