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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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谁都没想到，钱同至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钱同林跳起来指着钱同至高声呵斥，“二哥！你在说什么？不入朝为官是父亲留下的遗命，你我遵守乃奉承的是孝道，百善孝为先，今日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更是对父亲不敬，对母亲不敬！”
他跪在老夫人跟前表忠心，“母亲，二哥我看怕是疯魔了，还是将他赶快处置了才好！”
赵允秀在薛定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冲进随喜斋，进去就对躺在地上的钱同至拳打脚踢。
从门口进去，甚至都没看见站在廊下阴影里的钱明光。
原本打算进去的钱明光被赵允秀的出现，再次止住了步子，继续和刘叔在窗外瞧着听着里头的动静。
只听赵允秀几巴掌啪啪落在钱同至的脸上，丝毫不带手软的，钱同至坐起来将她推搡在地，“赵允秀，你疯了不成！”
“我看是你疯了！钱呢？你赶紧把钱还我！你走之前把我全部嫁妆和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钱财全都拿走了，你快把钱还我！我要拿去救盈光啊！钱同至！”
赵允秀从地上坐起来扑上去扯着钱同至的衣襟又挠又抓。
“你的钱没了，全被我输光了，你就别想了，难不成钱明光真舍得让盈光在牢里待一辈子？！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这些天出去，指不定给我带绿帽子！妇人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钱同至甩开赵允秀，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赵允秀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钱同至，因路途奔波，娘家又是在乡下，回来的时候没坐马车，她一个不会骑马的妇人，一路趴在马背上，跟薛定跋涉三十里才赶回来。
发髻凌乱，妆都花了，衣服褶皱乱糟糟的，看上去狼狈极了。
为了女儿四处奔波，村子里，钱庄里的钱里里外外全都借了，娘家人还把祖宅给买了，才凑出七十万钱，倘若加上原先攒下的三十万钱，刚好能凑成一百万，剩下的零头，跟钱明光商议下，慢慢还上去也不是不行。
谁知钱同至不知何时溜进家中，将她攒起来的三十万钱全给拿走了。
藏钱的地方只有钱同至一人知晓，所以那天才在院中失态，还被路过的陆裳瞧见。
现在丈夫不仅不出力，甚至对自己无端揣测，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顿时心都寒了。
“钱同至，自从跟了你，你日日都想着高官厚禄，不思进取，投机取巧，就想打通南州官员，为你谋个官职，可你也不想想，南州官位哪有空缺，官家抓得严，谁还敢这些做，上次巴结庆王不成，被打得屎尿横流，屁股烂开花儿回来，简直恶心死了！但凡你进取，就跟大哥和三弟一样，不是到现在只有个秀才的名头！”
赵允秀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个恶心的人，自从盈光这件事下来，她也算是看明白，在这钱家，她终究是个外人。
她的出身比不上沈忘冬和陆裳，所以后头也无人撑腰，这些年挣来抢来的，带头来还被枕边人搜刮个干净。
到最后也才明白，比起老眼昏花的老夫人，置身事外的大房，墙头草的三房，烂泥扶不上墙的自家，只剩下韶院那头的人是真的为了钱家好。
可恨自己从前嘴烂，说些难听的话，把真正能结交的人越推越远，连带女儿蠢笨，受钱沉光小贱人的挑唆，把这个家全毁了。
她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钱同至，我要跟你和离！盈光我自己想办法救出来，日后她跟我姓赵，不姓钱，你们钱家。”
老夫人一听这还了得，双手拍上膝盖站起来，尖声道：“不许和离！盈光哪怕是个女娃子，将来嫁出去，也能手聘礼，好歹能还点钱家从前对她的养育之恩，即便要和离，也该休书给你，你无才无德，做不了我儿的贤内助，就该休了你！”
沈忘冬缓过劲来，捂着脖子，“方才来随喜斋的时候，我跟守在外头的徐府的刘管家打听过，老二在外欠了赌坊钱，数额不小，如今他穷途末路，他重大过失，娘子和离理所应。”
陆裳也道：“话这么说，也是该和离，前段时间到处都是二哥的海捕公文，和离好些，至少还能有点脸面，不至于把钱家的脸丢得一干而尽。”
她拿手肘了下旁边不说话的钱同林。
钱同林反应过来，急忙接话，“说的是，只是不一定非要和离，二哥二嫂成亲这么久，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家有什么一起商量商量，日子总得过下去，不过就算要和离，也不着急一时半会儿时不时，万一二嫂只是气话，还是先冷静冷静。”
钱同成没说话，只是看向还站在上方的老夫人。
这个家现在已乱成一团，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想法。
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无力感深深蔓延到心头。
赵允秀冷笑：“和离我是一定要和离。”
她从袖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拍在桌子上，“和离书我已全部写好，名字我也签好，手印也摁了，钱同至，就差你了。”
谁都要面子，谁又都在面子上过不去。
争着这些东西，什么都丢了。
现在她也成了不孝女，嫁出去十几年，到头来，娘家还要为她兜底。
想起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只知道埋头种田的庄稼汉，有朝一日也会听了她的话，沉默地坐在门槛上，一坐就是一夜。
若是没她，她的娘家，本该过得很好，有几亩田地，每年收成不错，母亲的小吃摊在镇子里也卖得火热。
赵允秀看着钱同至签字画押，眼泪速滚滚落下。
压在她胸口十几年的气，终于长长呼出来。
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婆子上前一步，“大娘子……”
麻婆子当年是她母亲为了帮她充脸面，嫁进高门大户，总不能身边连个陪嫁婆子丫鬟都没有，于是花了两万钱，帮她从集市上买来的。
“麻婆子，你去收拾收拾，等接了盈光，咱们就回家吧。”
她吸了吸鼻子，冲她笑起来。
里头处理的差不多了，想听的东西她全都听到了，就目前而言并无进去的必要。
所以还需留钱同至在家几日。
她走到门口，确认里头的人听不到，才对刘叔说，“刘叔辛苦你了，但还得麻烦你几日。”
刘叔道：“钱大女郎客气，需要我怎么做还请吩咐。”
“还得麻烦刘叔继续帮我封锁下钱同至的消息，最迟不过五日，定能给个交代，现在有些地方还需考虑，我得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没问题。”
拜托完刘叔，她才去吩咐孙管家，“孙管家，这几日不许钱家的人离开府上，采买让他们把钱交给你，统一派人出去。”
孙管家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里面的话方才他在外头也听得一清二楚，迟疑问道：“那赵大娘子……”
“她若是要走，就让她走吧，今晚她肯定是不会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
韶院的门被敲响了。
陈阿婆开门发现是收拾好行李的赵允秀主仆二人。
赵允秀递来沉甸甸的钱袋子，“这里头是盈光欠你的，一百一十五万钱，全换成了银票和银铤，数目都对，劳烦明光派个人去官府说说，就说欠下的钱已全部还清了，把盈光放出来还我吧，我这就带着盈光离开，她院子里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好了，就在后门马车里，日后绝不会再回来了。”
祝余接过钱，清点了下，确认没问题，才道：“没错，数目对得上。”
原本昨日还还不上钱的人，一夜之间把钱全部筹齐了。
再看手上的钱袋子，这不是跟昨日晚上钱同至包袱里露出来的钱袋子一个样么。
“一会儿祝余你替我去衙门跑一趟，跟顾捕头说说，日后你们好母女两好好生活吧。”
赵允秀笑了笑，冲她深深拱手赔礼道歉，“过去多得罪。”
她取下手上仅存的一只翡翠镯子递到钱明光手里，“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将来也用不上了，你刚回家那时，我蠢笨如猪，经历这一遭才清醒过来，若非后头没个爹娘，我怕是一条路走到黑，上了歧途，跟钱同至沦为同道人，我作为你二婶没给你点什么，现在只能拿这个补上，希望你别嫌弃，祝你往后病痛全消，长命百岁。”
钱明光握着玉镯子，将她扶起来，“二婶，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二婶知不知情？”
赵允秀困惑：“什么事？”
“二叔有没有跟你说过，祖父在世时或者去世后，他看到了什么？那时我年幼，有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昨晚钱同至的话也透露出许多消息。
其中在她祖父在世或去世后，肯定留下什么，当时在家的三位郎君全都看到了。
这肯定也是导致全部的关键。
直觉告诉钱明光，这东西很不一般。
无奈赵允秀只是摇了摇头，“这我不知，他从不与我说，但不妨你去问问大郎，他若是看到，肯定会跟你说的，他是你父亲。”
末了，赵允秀临走时又跟她透露句，“不过，有件事你可以问问长顺，我们知晓你在查十年前你离家的真相，十年前很乱，我只知道在内宅跟陆裳争来抢去，互相攀比，但有件事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跟你说了也无妨，钱同至身边的贴身小厮长顺，你可以去问问他，十年前你和你母亲出门后，他也跟着鬼鬼祟祟出门了。”
钱明光呆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好。”
“长顺十年前刚来，怕你没印象，他并非后面才来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一直在春和院里，没出去过，你不认识没印象是情理之中。”
赵允秀离开后，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她立即让薛定去家中把长顺找来。
莫约半个时辰后，祝余急匆匆回来了，“女郎，不好了，二郎拿着菜头发了疯似的要砍人，门口那边已经快管不住了。”
到前院钱同至已被徐照行给摁在了地上，他挣扎得面红耳赤，发狂似的嗷嗷大叫。
徐照行叫孙管家拿绳子来，五花大绑将他捆起来，才松开压制着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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