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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江山风雨十 ...
第128章
陆裳刚往前一步,脖子上立马被一柄剑架住。
谢寻的声音传来:“你别乱动。”
此时薛定找到开关,书架打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密室。
陆裳笑了笑:“不必这么针锋相对,你一定想知道为何钱同林和钱同至都要想方设法将你赶出钱家,甚至你回来后置你于死地。”
她推开谢寻的剑,将手里的蜡烛点燃,率先走进密室,“我猜,你发现了,只不过说心里存有侥幸,念着那份廉价的亲情。”
钱明光抬脚想跟上,谢寻看拦住她:“小心有诈。”
“没事,我本来也打算进去。”钱明光让薛定在外面守着,她和谢寻二人进入密室。
陆裳并未等他们,前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和晃动的烛火。
密室一路向下,路口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过。
路不长,莫约二十步的距离。
陆裳在里面已点燃烛火。
密室里摆放许多字画古籍,或是珍宝,但很多位置都空了。
挂字画的位置,痕迹有新有旧。
应当是钱亦山当年珍藏物件。
看上去原来物件该是摆满的,但情况又是没放满,看上去有些空和奇怪。
陆裳打开一个檀木盒,里面是空的,从袖子里取出用绢布包裹住的夜明珠,放上去,大小正好合适。
“这夜明珠三年前,钱同林送我的,说是爹给他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谢寻走到字画裱框出查看,框底部刻着一行字。
——《溪山夜雨图》。
可上面无画,就连后面的框亦是如此,东西被人为的拆卸又重新组装起来过。
“这些年,东西被拿出打点送人,,亦或是换钱,也没剩下多少了。”陆裳合上盖子,放回原处,“可是这个地方,我从前都不知道,也是今天才知晓。”
钱同林和钱同至十年来,每每拿出去换钱的玉器,打点的字画,皆出自这里。
并且隐瞒得很好,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
书架上放着被弄乱的书,这些大多是钱亦山在朝为官时记录所见所闻。
陆裳道:“松安县金秋祭那晚,钱同林出去过。”
钱明光翻看着上面的书籍,并未抬头,钱家一行人刚到松安县,她便让人守在门口了,钱同林的动向她知道,最后去了松安县的县令家:“三婶是要与我摊牌吗?”
“我没有跟钱同林和离,现在丧夫,是个寡妇,但还是钱家的人,在这件事上,赵允秀就聪明多了,跟钱同至和离,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念在从前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份儿上,顶多嘴贱说了你几句不好听的,我不祈求能原谅,只求往后钱家能有我和远净一处苟延残喘生活的地方就够了。”
钱明光放下书卷,转向另一处,“我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能安守本分,我也能一视同仁,三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同她作对,从一开始就错了。
陆裳将那天晚上钱同林的话一五一十告诉钱明光,最后说:“若想得到答案,最好找到钱老爷子当年的手札,可是那本手札钱同林并未告诉在何处,但钱同林当时说兄弟三人全都看过了,所以……”
她顿了顿,观察钱明光的脸色,见她没有异常才往下继续说,“你可以去问问你爹。”
钱明光将盒盖盖上,旁边的书籍有页面并未落灰,周围却覆盖了灰尘,看样子有人刚从这里取走东西,而那个人正是她的父亲。
钱同成知道密室所在,钱同林叶该知晓,陆裳出现在这里她并不意外,因为薛定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
也因为陆裳和钱同成的关系,才知道老太爷的书房还有间密室。
毕竟书房在钱家老夫人谁也不许进,这也是在祖父去世后这么多年,钱明光首次进来。
“蓁……钱大女郎,你看这个。”
职业病犯了的谢寻从进来后便埋头在密室四处搜寻,许久才出声,他拿着从暗格里找出来的手札,递到钱明光手里,“你们说的手札是不是这个?谁在外面!”
外头窸窸窣窣石子儿沙砾乱响,谢寻拔剑追出去,没过多久便回来了:“人跑了,能第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对此地很了解。。”
钱明光没看手札,横竖今晚她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出了密室,让薛定派人来把这里守住,谢寻道:“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遗漏什么,我的建议是同叶侯爷借点兵力把密室里里外外全都守住,万一密室有暗道没发现,只守外面,里面很容易让人钻空子,黑甲卫不认识钱家人,自然不会遇到钱家除你之外的心里犯难。”
谢寻的提议很好。
本想找点自己人守着外面,若密室真跟钱家别处密室相连接,她不知道,百密一疏,岂不可惜。
钱明光看了眼谢寻,点头应下。
借调的黑甲卫共十五人,窗户全部封死,屋顶两人,都在门口两人,而后里面书房每五步就站一人,且能一眼看到彼此,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
黑甲卫训练有素,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
为此很是放心。
钱明光和谢寻脱了鞋,坐在抱厦里,凑在一块翻看手札上的内容,祝余为他们送来果子点心,还有茶饮,便退下了。
祝余走到陈阿婆身边,不解道:“女郎何时同谢司主关系这般要好了?”
陈阿婆摇头,她也不知道,“近来事多,可能咱们也没注意到。”
-
钱同成将《长安风志》送到的时候,承华堂里就剩下楼家夫妻两,叶建元,池在还有沈忘冬几人。
“东西不在库房中,找了好一阵,后想起应该在父亲生前的书房密室中,故又去寻找,耽误不少时间,明光和谢司主呢?”
池在接过书籍,递给叶建元,叶建元翻看书页。
楼玉枝回答:“蓁蓁身体不舒服,先离开了,毕竟她身子骨不好,现在看上去比从前健朗许多,但总归还是要养养的,谢司主也说有事离开了,至于什么事,咱们百姓也不好过问了。”
钱同成坐下,叶建元感慨,眼里对从前有无限向往:“说起来,我还见过你,你在长安长大,说话和长相是三兄弟中最像你父亲的,听闻你在南州书院和书铺里做活,挺好,虽不能入仕,但总归也靠学识吃饭。”
钱同成拱手:“侯爷谬赞,父亲临终所托,终不敢忘。”
叶建元说的是真的。
钱亦山不想自己的孩子入仕,原因他大概能猜到。
江山风雨十几载,早有沉浮。
钱亦山出身于南州没落世家,早年在南州长大,后被母亲接到长安,更别说他的祖父,官拜宰相。
钱家没落,主要归根结底在于圣上的意思,怕身后家族背景势力壮大,一朝手握重权,更容易催生野心。
钱家宗亲之间不得帮扶,在朝为官更得断绝往来。
就看为的是名还是利,或是天下百姓,真能担得起辅佐之职。
寒门权贵,不庇宗亲。
朝堂争斗向来尔虞我诈,明枪暗箭。
到了钱亦山这代,他的父亲自知入朝随不了暗流,自甘争个礼部侍郎的头衔于朝中奔走。
后钱亦山为二甲榜首,正值新皇登基第一年,需大批学士子弟入朝,钱亦山顺利入仕,等他在朝中站稳脚跟,他的父亲担心树大招风,惹圣上猜忌,于是辞官,在家中做个清闲人。
随年景熙帝年岁渐长,钱亦山以及身边老友个个高升,徐世来的孩子一身虎胆,勇猛无敌,上阵杀敌往那一站,宛如阎王降世,一枪开山断水,娶的妻子亦是将军府出身,身手武功极好,更重要的是聪慧谨慎,夫妻二人上阵杀敌,那叫一个举世无双,人中龙凤。
徐世来先一步借口旧伤复发,疼痛难忍,先一步辞官回到南州,远离纷争。
钱亦山继续留守官场,后统领六部,渐渐也发现不对劲。
景熙帝膝下只有两子和一位公主,人丁稀薄,但两位皇子能力出众,暗地里却也争得你死我活。
立储一事并无着落,两子相争,钱亦山断定将来朝堂必将腥风血雨,届时若不能独善其身,必然站队,只是站队选择最为难选,若圣上心思猜不透,皇子龙争虎斗。
站队若出了差池,必将遭受牵连。
钱亦山看着身边三子,摇头叹息,要家族荣耀,还是一方太平,他选择了后者。
储君拖了好些年,必然不会轻易解决,若此时入朝堂,必然卷入纷争。
膝下三子,皆有野心,入朝为官,存的都是大展身手,封侯拜相之志。
所以定下不得入仕的规矩。
钱亦山辞官归家后,事情迎来转机,大房家喜得一女,虽是女子,却耳聪目明,聪慧早熟,三岁开蒙,颇有见解。
钱亦山喜不自胜,提笔在手札末尾写下。
——若后辈入仕,此难难逃……
手札到这里便停了,这里的字句像被人撕毁过。
往后什么都没有。
钱明光皱起眉,心底的答案告诉她,这几句话很重要。
她必须要弄清楚,遗失的内容是什么。
身子躺下,躺在抱厦的木地板上,望着檐角风铃。
韶院传来敲门声,陈阿婆见女郎想事想得入神,也没打扰,前去开门。
来人是沈忘冬身边的宋婆子,还有楼玉枝。
楼玉枝率先说:“蓁蓁在不在?我们有急事跟她说。”
陈阿婆领着两人进去。
刚见到钱明光,楼玉枝脱了鞋,挤到钱明光身边:“闺女,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楼玉枝看向宋婆子,见她扭捏半天不肯说,自己一拍大腿道:“跟你生母有关,她们本来还打算瞒着你,她的女儿常月桐师从杏林医者,说你生母之前佩戴的镯子上被人沾了朱砂,将朱砂提炼藏于金漆中,镯子戴在手上,若遇到个天热出汗,朱砂的毒便顺着汗液融进皮肤中,日积月累,很有可能暴毙身亡。”
宋婆子唉了声,楼玉枝说出来了,她也不好再帮着沈忘冬隐瞒,尽管现在已经在救治,大娘子也没说哪里不舒服,可她的心总是悬着七上八下的:“大娘子不让我说出来,若非楼娘子执意要把这件事说给女郎,只怕还要再拖上些时日,眼下金漆不知是谁下手,倚竹院里都是大娘子精挑细选过的小厮女使,个个忠心耿耿,最是信任,想不到谁会有天大的本事,瞒天过海,把朱砂混在金漆里害人。”
谢寻靠着柱子,听完跟着眉头皱起:“院子里的人是否全部盘问过?”
“盘问过了,并无问题。”
楼玉枝自己琢磨半天,也想不出来其中因果,兹事体大,所以今晚趁沈忘冬回自己院子里后,把宋婆子来过来韶院将事情抖出来。
“真是恶毒,想出这样的伎俩!”
钱明光问:“镯子于何处购买,是否摘下来过,还是日日贴身佩戴?”
宋婆子想了想,看向楼玉枝,不光楼玉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楼玉枝试探性问道:“不会是我们家买的吧?”
“正是,是大郎从遂荷首饰铺买的。”宋婆子叹了口气,“当初女郎你走丢后,老夫人又硬塞了个外面捡回来的女郎到大娘子膝下,说是养女,跟女郎你年纪相仿,模样也有个五六分像,说权当个念想,大娘子为此每当看到钱沉光,更加郁郁寡欢,过了两三年,路过遂荷首饰铺的时候,因为大娘子多看两眼这镯子,大郎买下送给她,也是劝解,不过从这儿以后,大娘子比从前开朗许多,镯子每个月都会取下送去打磨,并非日日佩戴在身上,睡觉时也会摘下。”
谢寻问:“是谁负责摘取的?”
“是我,打磨之时也是我亲自看着工匠融了金子,做成金漆涂抹上去的,漆料回回我都试过,并无问题,正因如此,才想不通。”
钱明光捏着下巴,此事过于匪夷所思,按照宋婆子的描述,金镯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的眼睛,取送也是她一人完成,并无下毒的可能。
谢寻一起分析:“打磨的师傅有没有排查过?”
宋婆子点头:“查过了,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目前几个人在这里空分析,也查不出什么头绪来,于是决定几人重新捋一遍。
钱明光后面一直没说话,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玉枝和楼三明天要去清南观,近来事多,感觉晦气,想去观里求个平安符定定心。
钱明光听到后小声跟楼玉枝说了几句话,楼玉枝神色有些不好,也还是应下了。
-
李承绪回到家,他的家人已经打包好要出城的包裹。
见到孩子回家,李娘子急匆匆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担忧。
“谢天谢地,你平安回来了,我以为你出去就回不来了。”
“谢寻念着旧情,放我回来了,只是爹……”李承绪看向他的父亲。
李骄是南州海运司司主,掌管海运几十年,从未出现纰漏。
走上这条路迫不得已,背后的人权势无人能及,他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沧海一粟。
如今即将东窗事发,他也该继续为妻儿谋划。
娘子还在哭诉:“岑海和宋培安都被抓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此风险关头,还让你出去截人。”
“娘,我没事,只不过我身份暴露了,明日谢寻定会来拿我。”
李承绪并不想逃,天涯海角,难逃良心。
“我跟你娘商量过了,你和你娘今晚就走。”李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欣慰,“只不过我事情错了,你没错,这些年在长安,长壮实不少,自打你回来,就没好好看过你,府里的下人我全部遣散了,早已写好罪书,你和你娘走吧。”
李承绪跪在地上:“爹!我不走,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事到如今,你总该跟我说了!瞒我这么久,人派出去当杀手的活儿,我也接下不少,我就算逃也是不干净的,岑海到底是谁派来的,朝廷要治罪,圣上要怪罪,总该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李骄闭了闭眼,声音发颤:“孩子,我们不过是为了那个人,天下总归是姓黄。”
李承绪顿时失去所有力气。
有个答案在脑子里呼之欲出,他不敢说出来。
天色将明。
李承绪穿戴好衣着,一家三口齐齐站在院子中央,门庭大开。
黑甲卫和官兵围了家门。
谢寻为首,池在在右。
谢寻抬脚要进去,池在提防拦住:“小心有诈。”
谢寻看向李承绪,笑了笑径直走进去。
“不会,要是有诈,他们不会在此等我了。”
钱明光这边,她和祝余薛定宵禁刚解时,便乘坐马车前往匠人的铺子。
但刚到那儿,门口围满了人。
钱明光挤进去,发现那名匠人被吊死在横梁上。
尸首还是温热的,他们晚来了一步。
出了院子,一辆奢华的马车从旁边巷子使出来。
这辆马车……
钱明光浑身血液迅速窜流。
从马车内传出来的香味儿,她到底都不会忘记。
而疾驰的马车帘子被风微微吹开,她看到里面坐着的人。
我来啦!!下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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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恢复日更! 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趴~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 - 专栏下一本要写的: 《莫挨本喵》 - 过往完结文: 《大梦梨梨》 《万人嫌公主觉醒后》 《边城互换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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