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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前情番外, ...
陈知婉以前有个特别不符合她名字的身份――一中姐头。
在初中时,别管男的女的,报上她名字,哪个不得抖上三抖!
婉姐那时可风光了,抽烟喝酒烫头,那是正常操作,旷课打架,那每周必有。手底下一众小弟追随,人见人怕,谁见了她不得尊称一声姐?
不过那都是往事了。
在初中,她爸妈和她隔个十万八千里,任她怎么闹,回来的路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再说了,他们再气也不能拿她怎样啊,她上头还有爷爷奶奶呢!还能把孩子打死不成?因此她闹起来就不带怕的,她好过别人不一定好过,但她不好过让她不好过的人一定比她更不好过。
上高中后,陈爸陈妈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他们这扔在乡下的女儿了。
回来一看,这哪里是女孩子啊,别人家的男孩儿也少有这样子的啊!
夫妻俩一合计,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性子,以后谁敢要啊?
他们家没一个人像陈知婉这么闹腾的,要不是看过亲子鉴定,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说,谁家女孩子一个学期能把男孩子打出血四五回?但是吧,这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听。
唯物主义是救不了她了,陈爸陈妈就把主意转到玄学去了,难道是八字不太对?于是专程上山求了附近有名的道人。
仙师一算,说这名字和她八字不合,名里该带点水,赐了个“淑”字。
陈爸陈妈千恩万谢,下了山就扯着女儿改名去了。
从那以后陈知婉成了陈淑婉。
这改名的功效有没有不知道,改了名的第二天陈淑婉就被爸妈带离了 E市。
没了兴风作浪的舞台,陈淑婉也做不了妖了。去到新家,附近连间酒吧都找不到,而且她还被禁足了……
虽说她可以轻松地从二楼跳下去,但她没钱,没手机还没认识的人。在新家她可以说是无聊到见鬼。
终于熬到开学,陈淑婉终于从她爸妈那拿到了手机,打开一看,联系人、微信、QQ好友全给她删了!全删了!这可是她打江山的本钱啊!全没了!
大闹一场也无法让好友回来,不如先假意顺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晚,陈爸陈妈带她看了普法教育课,第二天又带她去少管所参观了一下。
少管所成功地把这姐头吓怂了,暂时生不起什么惹事的心思。
但让她真正放弃当姐头的是高中军训时看到的那男生。
那是人吗?那不是人,那是九天之上下来的男神!
那时陈淑婉在站军姿,那男神就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从她们面前走过,一直走进了她心里。
用当时身边的人的话说,陈淑婉那时看人家的目光比头顶太阳还热烈。
陈淑婉不知当时她的目光是怎样的,但她知道,要不是教官在边上看着,她能直接冲上去把人压倒。感谢教官,让路过的学长逃过一劫。
一解散,班里的姑娘就对刚才路过那位展开了激烈议论,陈淑婉也成功从中收集到了不少信息。那人是高二品学兼优的学长,年级第一,没参加任何社团,目前单身。
完美啊!而且听说他叫温如书,这名字和她陈知婉绝配啊!
想起自己爸妈在几个月前扯着自己去改名,姐头现在只想仰天长啸,什么时候给她改回来啊!!!
改回去是不可能改回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回去了。名不可以改,但人还是可以追的。
军训一结束,陈微婉就杀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陈淑婉现在想把这纱弄破,谁也拦不住她。
买了玫瑰,陈淑婉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一下,这样直接 A上去,万一人家不喜欢呢?
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该不会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的文艺女生吧?
看看她自己,一头红毛还没来得及染回去,手指甲长得可以挠死人,眼神也凶巴巴的,耳朵上的一排耳洞加上之前打的一个唇洞,这怎么也和文艺搭不上边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万一,好学生就喜欢她这种叛逆风格的呢?而且她长得也不差呀,唇红齿白大眼睛,不仅是姐头也是大美女啊。
正好这个时候温如书刚从书店出来,明天就开学了,应该是来书店买学习用品的,他身边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
陈淑婉抬头就看见了他,脑袋一热,癫癫地冲了上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束玫瑰,温如书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拿着这花的人,怎么看怎么像个社会的……大姐?
认错人了?
他身边的几个男同学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那个同学我喜欢你,你看咱俩能处个朋友吗?”
不等温如书开口问,陈淑婉就直接说明了她的目的。
虽然感觉说得很蠢,但话说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
温如书尴尬地推开快怼到脸上的玫瑰,小心问:“那个,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陈淑婉否认道“你不是附中高二七班的温如书吗?”
“不好意思,我是温如画。”说完温如书就头也不回的跑开了,真是跑的!
温如书跑开了,留下了摸不着头脑的陈淑婉和他那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好友。
如书,如画,难不成是双胞胎?没听说过呀,之前班里的女生说过吗?
不对,他们明明说学长是独生子女的!
待到陈淑婉反应过来时,温如书留下的好朋也纷纷憋笑跑开了。
好在陈淑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最后一个跑得慢的。
姜羊是他们几个中最小的,平常总是被人照顾着,人也有点小迷糊,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这回等他反应过来要去追那几个哥哥时,刚一起跑就被扯了回来。
这,这,这是女生吗?手劲那么大!
姜羊回头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小心翼翼问:“姐姐~有什么事吗?”
姐姐?!
陈淑婉瞪大眼睛看着姜羊,姐什么姐!她有那么显老吗?虽然眼前这小弟弟看着又奶又纯好像很小的样子,但一个高二的还能比她这高一的人小不成?
此时她完全忘了有一个名词叫跳级。
迎上她那吃人的目光,姜羊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你是不是和他一起的呀?”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陈淑婉尽量放柔声音问。
听了这声音的姜羊更害怕了,想说不是,看了看那社会姐,姜羊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事吗?”
得到肯定答案的陈淑婉喜笑颜开,把手中的玫瑰塞到姜羊怀里。
姜羊手忙脚乱地抱着那一大束花拒绝道:“我不行,我还小。”
陈淑婉脸上的笑僵住了,伸手拍了一下姜羊的头说:“想什么呢!帮姐姐把这给你那如书如画的大哥哥知道吗?”
见姜羊还想拒绝,她抢先一步开口道:“是男人就不可以说不行。”
“他不会接受的。”姜羊不死心地道。
“你帮我带去给他就是了,别的不用你担心。”陈淑婉想了想没别的事了,道:“好了,快点去找你的同伴去吧。乖哈。”说着他还揉了揉姜羊的脑袋。
摸狗呢?这要是其他时候姜羊早就炸毛了,但是现在他孤身一人,对方还是个社会女,他就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陈淑婉突然想起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啊?”
“和你完全相反的类型吧。”姜羊随口丢了一句。
反应过来姜羊后背发凉,头没敢回连忙跑了,这只母老虎不会扑上来杀了他吧?
留在路边的陈淑婉倒没有姜羊想象的大发雷霆,反而是很平静地在想,和她现在完全相反的是什么类型。
她在他们面前是什么形象?
姐头?
社会女?
那反过来是什么?
清纯女高!!!
第二天,陈淑婉当街告白温如书的传闻就挂上了校园的表白墙。
这事虽然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对当事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温如书是校草,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自然也没什么人会为这些事去他面前秀智商。
而陈淑婉,她那与名字完全不合的气场,告白失败这种事谁敢当着她的面说,是不是皮痒了?
她在正式开学时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耳钉唇钉摘了,手指甲剪平了,洗干净了脸上的妆,但她军训时和教官摔跤的英姿还深深地刻在众人脑海中。
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像个单纯可爱的学生妹,也没人敢招惹她。
很好,军训那一摔可能成功地让她失去了三年择偶权。要知道高二有个那么合她心意的学长,她就是无聊到死,也不会因为觉得好玩去和教官玩摔跤。
没事没事,人都是健忘的,只要她接下来安安分分的,个把月后谁还记得军训的事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个多星期后陈淑婉又遇到了温如书,但当时场面十分尴尬。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让姜羊同学给她送花去给学长。学长当然没收,并且让他扔掉。
羊羊同学心地善良,想扔了也不太好,不如借花献佛,就拿回去送给了自家老妈。
但是回去想想,别人追男朋友的花被自己送给老妈了,好像不太好。
羊羊心里过意不去,就找时间去那花店重新买了一束还给了陈淑婉。
其实陈淑婉不说话时还是和她的名字挺相衬的,可惜这人长了张嘴。
和陈淑婉说清楚情况,姜羊还了花要走时,温如书就出现了!他不仅出现了,还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突然被人塞了一束花一脸莫名其妙的陈淑婉,看见温如书时脑袋里就被“卧槽”这两个字刷屏了。
温如书走过来,陈淑婉连忙将花藏到身后,但那束花那么大,她这身板哪里挡得住。
两人都是一脸“别误会,我可以解释”的表情看着温如书,两人默契地张开嘴又不知说什么,声音像是都卡嗓子眼里了。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温如书并没有认出陈淑婉来。
毕竟她现在这乖乖女的形象和当初那大姐头的样子可差太远了。
温如书只是简单地跟姜羊聊了两句就走了。
微笑着目送男神走远,陈淑婉唰地回头带着杀意地看向姜羊,恶狠狠问道:“干什么让他误会我是你女朋友!”
姜羊觉得要不是她手上还抱着花,她的手就插他脖子上了。
他理所当然地反问:“难道让我说你就是那天街上拦他表白那人,花没送成我今天还你一束?”
陈淑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爽,“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借口?”
“你想得出来你怎么不说。”
姜羊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要说陈淑婉这段时间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初告白没留姓名了。
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温如书那种斯斯文文的好学生遇上她这种姐头,离开都是用跑的,根本不可能喜欢上的好吗。
知道自己误会了姜羊,陈淑婉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想了想就说请姜羊喝奶茶。
高中生的事没有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杯。
喝完奶茶陈淑婉想把花还给姜羊,当初是自己要别人帮忙送花,如今还一束回来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收。
姜羊坚决不要,陈淑婉也没办法,心想大不了以后再补偿他吧。
当说,陈爸陈妈看着女儿拿回来的一大来玫瑰,打趣道,文静起来了终于有人追了。
她回了句,倒追别人被拒了。
吓得陈爸把到嘴边的茶杯放下,提心吊胆问:“你不会又打人家了吧?”
陈淑婉没好气地回道:“没有。”
说完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问:“你们看这,看这,手脚都张不开,去打人还是挨打?!”
她的衣柜已经被陈妈妈给她准备的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衣服塞满了,两米的衣柜愣是找不出一条牛仔裤。
“哎,哎,别掀!”陈妈连忙制住女儿掀裙子的手。
陈淑婉无奈地叹了一声,躺倒在沙发上。
耳边陈爸陈妈又洗脑式地念叨,女孩子就应该怎样怎样,怎样才招人喜欢。
陈淑婉烦躁地用抱枕捂住耳朵,心想他们能不能也去给温如书洗洗脑,让他喜欢上自己啊?
一次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陈淑婉,反倒让她更加起劲。
既然他喜欢文艺的女生,那她就上网去查那些好词好句,去读那些文绉绉的书,去给他写信。
从小不爱学习的陈淑婉写的字简直惨不忍睹。
没办法,她又买了字帖回去练字。从早到晚,一封信要来来回回抄上十来遍才敢递出去。
搭着姜羊这条线,陈淑婉时不时在温如书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每一次都被拒绝,但丝毫没打击到她。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被拒绝,再一次次尝试。虽然一直被拒,但她还是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呢!
一个学期下来,在学校没学到什么,倒是在家里各种点心蛋糕做了不少。要是考试考糕点,陈淑婉想整个学校没几个人考得过她。
然而学校不考这个,期终考下来除了语文,其他科目都是个位数的成绩。虽说陈淑婉不看重这个,但看看温如书是自己几倍的总分,心里还是有些自卑的。
万幸父母对她的成绩没要求,只要女儿不打架,哪怕变成个恋爱脑也没关系。
陈父陈母倒不像老师以为的那样,希望女儿早日看清楚,结束这无望的单恋。
相反地,他们希望温如书对女儿的吸引力强一点、久一点,让她不会分神去干别的事。和拉帮结派的姐头比起来,他们更愿意自己的女儿是个恋爱脑。
到了文理分科的时候,陈淑婉飞蛾扑火般地选了理科。学习?学习是什么?适合自己?不需要!只要和学长一样就好了。
时间久了,学校里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有些人已经丝毫不顾忌当事人在场了。
有时甚至会故意高声说一些讽刺的话,指桑骂槐这一手也不知跟谁学的,有时姜羊下来找她听到了都想发脾气。
但陈淑婉如同没听见一般,依旧在座位上看她的书。唉,反正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陈淑婉不明白,自己追求喜欢的人,又与这些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年下来读的上百本书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与人动手,她要做个温婉的女孩子呢!不过有时她也会感觉有些人很刻薄。
陈淑婉不知道,在这大家都遮遮掩掩的恋爱时,她这么直接地表达喜恶就是让人不喜,当大家都活在臭水沟里时,勇敢地站在阳光下的人也会遭到攻击。
无论别人如何说,陈淑婉对温如书初心不改。
当然也会有一些情敌跑到她面前放狠话,甚至有些人查到了她以前初中时的事情发布在校园网上。
虽然校园网上有关她的词条在几天后都被老师删除了,但是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她当初是姐头的事了。
这时她高二了,他高三了。
因为这事,她第三次和温如书告白,依旧是拒绝。
她问,是因为她以前的事吗?
他说,不是,他看见的只是现在的她,和将来更好的她。
当时她忍不住哭了,问为什么。
他的理由是高三备考。
得到他不会答应别人的承诺,陈淑婉回头就去书店买了一大堆复习资料,回家让爸妈给她找家教。
接下来的一年里,学校里对她有偏见的人越来越过分,从一开始的语言攻击到后来弄乱或扔掉她的东西,假装不小心想给她泼开水,冬天时弄湿她的床等等。
父母想让她转学,但她不愿意。她喜欢的人在这啊!再说了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凭什么是她走!
虽然面临着一些人的霸凌,但她每次都能微笑着去找他,即使不说话,只是远远地望一眼,她也会感觉幸福满满,回去接着和练习题斗争。
百日誓师了,霸凌依旧存在,只是那些人被老师警告后没那么过分了,她的男孩依旧是第一,她希望他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百日誓师后,她没找过他,因为害怕会打扰他复习。
每天课间她就跑连廊那边看楼下他们班的走廊,有时他会出来晒太阳。哪怕只能远远的看上几眼她的心里也是满足的。
后来温如书也知道她会跑那去看自己了,他什么也没说,课间也还是会出去晒太阳。
有一回,温如书抬头就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两人四目相对,陈淑婉慌忙地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回到教室她接着努力和题海奋斗,但高一落下的一年的课程让她高二学习十分吃力,即使有一对一的家教她如今追赶的还是十分困难。
她无数次想要把书撕了不干了,可一想到那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她又控制住了自己。他那么好,自己要努力才能与他相配啊!
有时候,夜深人静时,她也会想,她怎么就喜欢上温如书了呢?
两年啊,她从一个社会姐退回去当一个小学妹。即使没有回应,即使被众人耻笑,也不曾改变。
她有时也会骂自己,陈淑婉你要不要脸啊?人家不喜欢你,还赶着上去倒贴。
但,喜欢就是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呢?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呀!
就像追光的人,只要还能看见光,她就不会停止,哪怕最后的结果如同夸父逐日、飞蛾扑火一般,她也不会后悔。没有为自己所爱去奋斗过的才该后悔吧。
陈淑婉也曾设想过她什么时候不喜欢温如书了,或是温如书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就该放下这段感情了。
那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啊!
她好想好想问他,明年可不可以陪她去看桃花。
桃花终是没看成,再不舍六月也来了。
喊楼的时候陈淑婉扯着嗓子喊得整个校园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放假时听人说某个庙特别灵,她家都没回,直接就搭车去到那爬上山求来了庙里开过光的幸运绳,又连夜搭车赶了回去。
只是那红绳终是没送到他手上,那天她喊楼喊破了嗓子,在山上吹了风,车上又闷热,回来她就感冒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还是在医院吊水,她想去把东西送给他,但看见床边母亲熬了一夜熬红的眼睛和她那不知何时长出的白发。
回想自己从中学到高中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不知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和他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所幸上天垂怜,高考后学长回来领档案时他们还是见了一面,她上楼那时转头就看见了他。
不知他在和老师说着什么,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别过。
也许,彼此都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而她却固执地想要长留。
这个高考季给了她太多的离别。在七月,姜羊说他要出国了。
在这个学校,如果说温如书是她一直追寻的光,那姜羊就是陪她追光的人。
然而在这个夏天,他们都要离开了。
人生充满了离别,如果注定要分离,那为什么要相遇呢?
不知怀着何种心情,在那仅有的十四天假期里,她回到了 E市,就在她以前就读的初中边上租了一间小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曾在这里被人追得在街上乱窜,也曾追着别人要打要杀。
两年而已,曾经的一切似乎都已远去,留下那熟悉的陌生。这里的人都已不认识她,她熟悉的人不知现在何方。
一中依然有人打架,只是主角换了,如今“战场”成了男孩子的天下。
校园欺凌在每一个学校都存在,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她打小受不了委屈,吃不了亏,与其忍气吞声受人欺负,不如让她成为那个坏孩子,至少她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不会去欺负弱小。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有人曾对她说。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但是可以宣泄情绪。”
那时她还是一头杀马特呢!如果白白地挨打,让打人的人被轻飘飘骂两句就被放过就是好孩子的话,那她才不屑当什么好孩子!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如果不让那人挨一下打,那个人就不知道被打的人有多疼。
陈淑婉最终只是在 E市住了七天,在那的一天比一天难受,最终在第七天的时候她忍受不了离开了。
有的地方离开了就回不去了,如今 E市就是那回不去的地方。
也许,今后她会怀着另一种心情回去,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回到家她又投身到了紧张的复习之中,这一年的紧张追赶让陈淑婉终于赶上同龄人的步伐。
其实在那天遇上他时,她特别想问他去哪个学校了,但她那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回头想想,问了又如何呢?她能考得上吗?
后来听说他被首都大学录取了。
陈淑婉庆幸她当时没有问出口,此时她突然反应过来,她退缩了。
她,已经开始害怕了吗?
终于,她清楚地看出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说是差距。
为什么认识他们的人没一个看好她呢?他们都觉得她配不上他啊!
一个是从小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一个是声名狼藉的社会女。
她近乎自虐地一遍一遍地想着他们之间的差距,和那些人刻薄的言论。
那些人尖刻的嘲笑声一直跟进了她的梦里,无数次午夜梦醒,泪水沾满枕头,她将泪擦净就又起身写练习。
此时她也不知为何要这样努力了,为了他?为了让那些看低她的人闭嘴?
也许都不是了,也许仅仅是为了让她的心静下来。因为这些题目是唯一有固定答案的。
首都大学,他的学校,她的目标。
她还是想问他,如果可以考上他的大学,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吗?
可是,她觉得她不可能再把那些话说出口了,那个陪了她两年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没有人会笑着吃她烤焦的饼干,在她难过时陪在她身边,会因为她去和别人吵架。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曾经无所不能的姐头现在却要哭着给国外的唯一好友打电话,问他自己是不是很差劲。
哪怕到了国外,姜羊依旧会和以前无数次一样耐心地安慰她。
陈淑婉知道自己不应该仗着姜羊好脾气就一次次去打扰人家,后来她干脆把姜羊留给她的电话删了。她应该自己承受这份自己酿下的苦果。
无数次想放弃又在无数次坚持下来后,她终于迎来了六月。
一个不期而遇的重逢最容易让人感动。
考完外语走出教室时,她看见了一个她从来没想过会出现的人。
站在教室门外的那个少年,白色的休闲装好似会发光。
陈淑婉伸手挡了一下太阳,太阳太大,让人想哭。
“你怎么回来了?”她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干巴巴地问出了这句。
少年将手中的鲜花递给她,笑得如同他们初见时那么明媚,“给我们姐头庆祝高考结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淑婉没接过花,泪水不受控制地一颗颗往地上砸。
姜羊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开玩笑道:“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姜羊好不容易才把陈淑婉安慰好,带着她离开众人的围观。
晚上陈淑婉没去谢师宴,和从国外赶回的姜羊一同在外面吃了晚饭。
期间姜羊还是和以前一样叭叭叭地说着,说在国外的事,说他这次回来不容易。
陈淑婉却十分冷淡,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回应他。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极力假装无事,期待找到从前相处的感觉。
晚上,陈淑婉回去时发现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温如书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而她却错过了。
姜羊呆了几天就要回去了,陈淑婉送他到机场,临行时姜羊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问:“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对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少年干净的眼睛期待地望来,陈淑婉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微笑着给他送别。
花里的卡片她看了。
再次相见之时,她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婉姐接到温如书的电话后才看见小羊的告白卡片,没有和追了三年的人在一起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那个敢于追爱的人,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那个人。当时她的心是偏向小羊的,没有在机场给小羊回复是有两个原因,一是她要仔细想清楚自己对小羊是什么样的感情,二是小羊还没有知道她拒绝的初恋,她怕现在回应小羊,小羊回觉得自己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唯一一个番外,不出意外不会更其他的番外了,也不会进行再修,他们的故事就到此结束吧。总之他们会在他们的世界里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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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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