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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重生女帝22 五仙馆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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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尖叫声划过五仙馆上空,关家的小厮在关百泉的房间发现了一具血淋淋的人尸,旁边有一滩血肉模糊的人皮,从尸体的身形,人皮上的痣点胎记,认出这是关百泉本人。
有这样骇人听闻的惨案在前,被打的满头血,昏厥一整夜的慕容濯反而不太引人注意,他与其他吓得屁股尿流的公子一起,被各自的家人接了回去。
朝堂之上,关百泉的父亲关文岱嚎啕大哭,诉说着自己老来得子的不易,再三恳求陛下一定要严惩凶犯,居然敢在京城地界犯下如此大案,必定是穷凶极恶之人。
永平帝开口安抚了几句,关文岱还瘫在地上哭嚎,颇有陛下不当堂许诺点什么,就不起来的架势。
可是永平帝是什么人,他原本还怜关文岱丧子之痛,可是见他如此纠缠不清,哭嚎半天,脸上却没几滴泪的时候,嘴角不由垂了下去。
“关爱卿。”陛下开口,关文岱颤颤巍巍的跪在中央,抽泣的打颤。
“陛下……请陛下为臣做主!”
“此事大理寺与京兆尹都已介入,关爱卿不必忧心,他们定然会找出真凶。”永平帝淡淡的说,眼神落在大理寺卿的身上,“张不闻,你们大理寺对于此案如何判断,目前有何进展?”
大理寺卿张不闻出列,他先是双手交叠一礼,垂着头回答:“启禀陛下,今日关家小厮报案之后,京兆尹已联合大理寺将五仙馆彻底搜查,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五仙馆明面上是个茶馆,实际上是个妓馆,里面的妓子多为暗娼。”
“而且其中可疑之处颇多,许多妓子居然未在户籍之上,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贼人混入其中,轻而易举。”张不闻说,“现在五仙馆所有人已经收押入监,等待审讯。”
“好,要尽快找出真凶,还关爱卿一个真相。”
“是,陛下。”张不闻深深鞠躬,退回到百官的队伍之中。
虽然此事骇人听闻,但说到底,也只是死了个人,朝廷的其他大事还要等着议,于是关文岱也颤颤巍巍的站了回去,广袖遮住哀泣的脸,让人看不见表情。
永平帝耐着性子将今日早朝的事情议的七七八八,下朝离去。
金色帝王冠冕流珠摇动,跟在后方的杜升泰眼见着陛下连轿撵都不坐,一路匆匆疾行至太极宫的中殿,满脸凝重,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势。
杜升泰小心翼翼的将陛下冠冕与外袍褪下,见永平帝头也不回的步入后殿,连忙挥退左右。
这后殿是陛下议要事之地,惯常不让人靠近。
永平帝步入后殿,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
他等不及走到主位坐下,随手就拿起博古架上的摆件往地下猛的一摔:“胡闹!胡闹!胡闹!”
这三声就像他胸中的火气,一下比一下高,站着的两人见他龙颜大怒,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
“李乐知你胆子也太大了!?京城世家的郎君,你想杀就杀吗?目无法纪!肆意妄为!胆大包天!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李乐知跪在后殿的地毯上,换了身鹅黄的短儒长裙,梳着乖巧的双髻,单从外表看过去,就是个普通的小娘子。
永平帝在听过容予汇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样的小娘子,居然直接让胡女将关百泉放血剥皮,眼睁睁看完全程还面无殊色,甚至将慕容濯打的头破血流。
“杀人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打慕容濯。”永平帝气的手发抖,“慕容氏是什么人!?他们跟你爷爷争过皇位!姓慕容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朕听说慕容濯被人抬走的时候面如金纸,如果再晚个一时半刻,可能人就没了!?”
“你的胆子真大啊……胆子真大!”永平帝气的七窍生烟,他坐也不想坐了,就这样在台阶上走来走去,绕着主座绕圈。
“早知道你是这样不怕死的性子,上次你打霍岁安的时候,就该也把你打一顿,让你记着这打出去的痛,总要回到你自己身上。”
李乐知垂着头跪着,看不清表情,只是从她挺直的背脊来看,似乎不太服气。
“抬起头,看着朕!”永平帝厉声说,“这次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乐知抬起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答永平帝的问题,只是说:“父皇不妨听听国师查到了什么。”
永平帝眯了眯眼睛,在关百泉的小厮发现尸体之前,国师的暗卫已经将五仙馆从里到外暗查了一遍,这也是他今日上朝前就知道昨晚发生事情的原因。
只不过情况紧急,他也只是听了关百泉死的来龙去脉,这五仙馆里面的龌龊还不太清楚。
于是他说:“容予,你来说。”
“是,陛下。”国师从怀中掏出一枚卷抽,“这是我们搜遍五仙馆发现的账本,这里面详细的记录了来五仙馆与妓子过夜的每位世家郎君的名字和在此过夜的次数,另外记录了这些妓子的来历身份与在五仙馆接客的次数。”
“这些妓子有南蛮边境,也有北疆,大多是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被拐卖到京城,在某地集中调教之后,再送到京城各处,这五仙馆似是总管中转调配事宜,里面账本记录的妓子数量和去向,几乎囊括了整个京城的花楼。”
永平帝翻看着卷轴,眉头越皱越紧:“这卷轴上都是真的?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你们搜出来了?”
“回陛下,这卷轴是暗卫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整夜几乎掘地三尺找到的。”容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一下,而后缓慢的说,“最后是在关百泉房间的地板暗格内发现的卷轴。”
永平帝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他问:“那暗格下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有。”容予说,“……那下面还有许多白骨……”
“因为怕惊动到其他人,所以暗卫并未撬开太多地砖,但是从已经撬开的地砖来看,每片砖的下方都有大量的白骨,乍看白骨的大小与形状,似乎多是女子骸骨,甚至有些是尚未长成的女子……”
不仅仅是如此,容予想到他进入关百泉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满墙刑具,和刑具上已经深的化不开的血迹,都表示这这里是个被无数人血肉浇灌的刑场,而关百泉本人,就是盘踞在此的恶鬼。
在京城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处可怖的地狱。
他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但是想到李乐知居然在这间屋子待过,莫名的有些后怕。
永平帝沉默了一瞬,已然从容予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李乐知说:“你又是如何得知关百泉的事情?”
“父皇,我是被绑去的。”李乐知说,“我看他们熟练的绑人灌药,定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原本国师府的人要救我出去,可是我看到与我关在一起的小娘子中,有个背后绘着纥奚氏的图腾,我觉得奇怪,便让我的侍女先走。”
李乐知条理清楚的说着前因后果:“我只是奇怪纥奚氏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误打误撞被慕容濯给发现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将他打晕,在关百泉的房中找到胡女,我发现这人暴虐至极,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干脆卖个人情给纥奚氏,让她杀了关百泉解气。”
“后来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李黎未将霍岁安带走,然后混到揽月楼中,与贺兰苏、徐麟等人喝酒。”李乐知说,“国师也是在那里将我带走的,而五仙馆中,知道我曾经到过那里的人,除了死了的关百泉,就是已经被星雨擒住的那些掠人的仆从,还有李黎未与慕容濯。”
永平帝看着这个女儿,缓声说:“你倒是胆大心细。”
“你说说,为何要将霍岁安带出来,还将他于此事摘干净?”
“因为古孜拉。”李乐知见永平帝面露不解,便解释说,“就是那个胡女,纥奚氏是平荒最大的部族,也是太恒帝北征的时候,能够收复北域最重要的助力,他们的存在犹如北疆的天柱。”
“他们族长的小女儿被悄无声息的掳到京城,已经足够奇怪了,如果这一次我没有出现,死的不是关百泉,而是古孜拉。”她说,“那个大费周章将她弄来京城的人,定然不会让她这样简单死去。”
“如果我是幕后之人,霍岁安在五仙馆,我必然会想尽办法让霍岁安与古孜拉的死扯上关系。”
李乐知说:“例如将古孜拉的尸体放在霍岁安的床上,引得那些世家郎君们发现,这样不但能败坏霍家的名声,还能让远在平荒的纥奚氏与霍家结下死仇。”
“如果更狠毒一些,甚至可以将古孜拉的尸体埋到京郊大营的附近,然后再安排人将她挖出来,报到京兆尹或是大理寺。”
“这样被拉下水的,就不仅仅是霍岁安,还有霍岁衡,甚至是整个霍家。”
李乐知抬头看着永平帝,清澈的眼神中毫无隐瞒:“您说,想要北疆乱起来,又想动霍家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永平帝没有说话,他脑中浮现出无数个面孔,然后又沉寂下去,他说:“是谋反之人。”
“是的,是谋反之人。”李乐知说,“无论这人是谁,关百泉,甚至是关家都与他脱不开关系,所以,父皇觉得,我让胡女杀了关百泉,对不对?”
“……你如果生在乱世,必然是一代枭雄。”永平帝眯着眼睛打量李乐知,他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人为何会生在他李家,她似乎是全心全意为他这个父皇着想,但是她的聪慧远谋,已经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方。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仅凭胡女背上的图腾,居然能让她算到千里之外的北疆,而后重重计划,将霍家,慕容家,贺兰家,徐家全部都卷进来。
而且把所有人卷到了他这个皇帝的同一边。
可叹,可怕。
永平帝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真相如何,还要看大理寺与京兆尹的调查。”
他不准备这样轻轻放过李乐知,她的胆大妄为,先斩后奏已经让他心生不悦,于是永平帝说:“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待在太学,没有朕的旨意,哪里都不许去,容予会让人监视你的,你最好听话。”
“容予你留下,朕还有些事嘱咐你。”
李乐知跪着磕了个头,然后走了出去。
杜升泰守在殿外不敢随意离去,见到李乐知出来,也只能行礼恭送,片刻之后,国师也走了出来,面色平静淡然,似乎没有任何事能被他放在心上。
见人都走了,杜升泰原本想进入伺候,但是还未走到后殿,就听见里面传来衣服摩擦的暧昧声响。
他有些了然的挑眉,重新退了出去。
原本以为剥皮杀人案已经是最骇人听闻的部分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京兆尹和大理寺彻查五仙馆,掘地三尺,从里面抬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这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他们还从五仙馆的地下挖出了许多骸骨。
在山水置景几乎被夷平的后院,密密麻麻的白骨铺了满地,周边郡县的仵作都被召集过来,想要从这成百上千的骸骨中拼出完整的尸首。
就这样忙碌了半个多月,案件依旧没有头绪,只能勉强从头骨的数量算出,至少有四十六人被埋于此处,里面有女子,也有年幼的男子,但因为尸身皆以化为白骨,所以身份无从找起。
原本叫嚣着寻找凶手的关氏忽然没了声息,五仙馆被羁押的那些侍从与妓子也莫名其妙的在狱中身亡。
月余后,几乎成为了悬案。
而在这期间,贺兰苏悄无声息的启程回了浮北,队伍里有个身形瘦小的侍从跟在他左右。
参加了那次宴饮的郎君们,病的病,请假的请假,有许多贵女也畏惧这样可怖的案件,向太学申请了归家,一时之间太学居然冷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