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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斩妖 合力不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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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秋分神望去之际,忽而察觉到身旁的谭罗往后缩了缩,这才看到那自上船后就不见人影的丹宸真君,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众人身前。
浣月沐星同她见礼过后就乖乖地站到她身侧,其余筑基修士也都停下了私下的讨论,肃然而立。
三艘鳐船终于在内海边缘的高空相汇,缓缓减慢了速度。
“在下是百灵门碧潼,”百灵门甲板上为首的绿衣男修遥遥开口,其音悠扬传来,似近在咫尺,“敢问玄清宗和截天宗来的都是哪位道友?”
玄清宗那头施施然走出的是月白长袍的白檀,隔着如此之远,祁寒秋都能听到他话音里的敷衍:“我是白檀。”竟是说完就转身而去了。
祁寒秋敏锐地察觉到,离他们更近的百灵门鳐船上似乎有些骚动,大约是不满对方如此下自家元婴真君的面子。
不过他人不知的是,这白檀如此态度的原因在书中写明了——竟是因为这碧潼真君相貌平平,在他眼里只是中人之姿。他自称什么“颜控”,自然不愿过多攀谈。
轮到截天宗这儿,仍旧是白纱斗笠拢住身形的丹宸真君倒是淡漠出声,只是那女声略显沙哑:“方丹宸。”
虽只有三个字,百灵门那头的碧潼真君倒是诧异地“咦”了一声,追问道:“竟是丹宸真君来了!先前听闻真君一直闭关养伤,如今可是痊愈了?”
丹宸真君“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碧潼倒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笑呵呵继续道:“痊愈了就好……不知可有在来的路上遇到什么异常之处?”
“斩杀了些许妖兽,”丹宸真君并未多言,反问道,“贵派呢?”
碧潼真君闻言不知从何处掏出把扇子,轻巧地摇了摇:“我派也遭遇了几波,不过都是些低阶妖兽,只是数量繁多,并不合常理。”
其余众修都没有出声,听着他继续道:“在下提议接下来海上的路程,三宗同行,也可在事急时互相援助。”
丹宸真君斗笠微动:“自无不可。”
玄清宗那头出了个金丹真人附和,算是替白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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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鳐船重新启航,途径内海岸边时,祁寒秋用神识望见底下有着许多屋舍村落,只是没见到人影。
直到往内海中心前行了大约一炷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海风里迎面而来。
众修纷纷戒备起来,便是那些个金丹真人也面色严肃。
忽而一道声势浩大的水龙卷自远处显现,其间更有巨大的妖兽身影……三艘鳐船减缓停驻,百灵门的碧潼真君率先凌空而立,神识铺开片刻,才蹙着眉朝这头道:“是六阶妖兽潮鳗与数位散修在缠斗。”
六阶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实力,一般的散修还真不一定会是其对手。更何况潮鳗这种金水双属性的妖兽,在内海中更是如虎添翼。
截天宗鳐船甲板上的浣月方才就已经蠢蠢欲动,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率先向着白纱笼罩的身影拜道:“真君,浣月想去!”
一旁的沐星也是同样的举动。
“去吧。”丹宸真君似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祁寒秋看着那姐妹二人御剑而行,两道遁光飞驰向那道夹杂着雷鸣的水龙卷。而一旁的玄清宗和百灵门也各自派了一位金丹奔赴。
作为在场之人中修为最低的筑基初期,他自是没有机会亲至那处战斗的。说起来,祁寒秋还未曾见过这剑修姐妹出手,倒真是对其所修之剑颇感兴趣。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遗憾,那原本矗立在船头八风不动的丹宸真君,忽而袖袍一挥,当空凝出一面水镜。
那镜面中正是远处战斗之处,只见剑光凛冽与激流相撞,旋即又是刺耳的妖兽嘶鸣。
留下的众修纷纷将目光投来,观察着沐星和浣月两位剑修同潮鳗交战的画面。而另外两位后脚赶去的修士,则护住了方才已经力战而竭的几个散修。
那些散修的衣袍碎裂又浸湿,血痕累累,显然已经是和潮鳗陷入苦战的结局。
“多谢几位道友相助!敢问是何门何派到达此处了?”散修中有人勉强整理了仪容,躬身感谢道。
“我等几人是玄清宗、百灵门和截天宗的,”玄清宗派去的金丹回了个礼,见他们各自服下丹药修整起来,便接着道,“我去助阵,诸位修整好了就先行撤远吧。”
说罢,那名金丹便祭出法器拂尘,向着那翻滚的潮鳗打出数道法诀。而一旁的百灵门金丹则一边看着那些散修陆续撤退,一边唤出灵兽袋中的玄龟。
那玄龟背壳上有玄妙图案,一呼一吸间明暗交错,其体型顿时迎风而长。待到停止时,玄龟模样的灵兽已有楼舍高大,张口便咬住潮鳗之尾。
那潮鳗本就身躯巨大,搅弄风雨时是优势,但对上众金丹修士围击,就反而成了劣势。
浣月和沐星不愧是心神相通的姐妹,剑招彼此配合、左右夹击,叫那潮鳗粗壮的鱼身避无可避,生生斩出数十道伤痕。这畜生似是不肯罢休,疯狂摆动着身侧的鳍片,召集雷电与水柱袭来。
那玄清宗的金丹手中拂尘应声而动,幻化出无数丝缕捆缚住了那妖兽周身。姐妹二人自是不会浪费机会,剑身附着两色灵力,以雷霆之势切碎其宽大的背鳍。
六阶的妖兽已进化出灵智,自是不肯坐以待毙——只见它吃痛地怒吼中,巨大的兽头喷吐出一颗青绿色妖丹。那妖丹现世,它原本巨大的身躯再度暴涨,震开了玄龟,长尾自海面下拍击而来。
百灵门修士抬手结印,那玄龟缩首腾空,厚重的背甲挡下此击,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同时,浣月与沐星各自凝结灵力,幻化手中飞剑形成剑雨,朝着潮鳗损伤最重之处而去。
四人一龟合力下,那潮鳗发狂般垂死挣扎了半炷香,终究不敌。巨大的身躯与泼洒的妖血染了附近的海水,浓烈的血腥味叫近处的几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先将此獠的尸身带回鳐船吧,”沐星收回剑,率先开了口。
见那两位并无异议,浣月利落地将那逐渐沉入海中的潮鳗尸体斩成数段,这才挥手收入了单独的储物袋。
*
鳐船上的众修目睹了一场金丹斗法,那些筑基期的修士多少有些感悟。
祁寒秋也在其中,他早在观摩之时就引导着周身灵力,在识海中模拟那姐妹二人的剑招出手。
虽说前世他也曾达到过金丹期,可哪怕是修习同一种剑法,不同修士演化出来的路都会有所偏差。修仙一途,个人的体会是极为重要的。
那沐星浣月姐妹二人修习的剑法,在他看来的确也是截天剑仙流传的那份,只是或许是因他们血肉亲情再加上长期的合击,已然演化出了和祁寒秋所修的那份截然不同的版本。
他独自使剑自是不可能和她们二人合击相同,但往后少不了与同门或是其他修士共同对敌的机会。上次甲板一战,他就因无法和其他人配合而损失了不少战斗良机。
如今正是吸收其中长处之时——他独自全身心投入着,却没注意到周围空中的灵气渐渐打着旋朝他涌去。
这种现象最初还不明显,得到水镜中的战斗走到尾声,众修回过神来时,便有离得近的谭罗和葛忻最先注意到了这点。
“这……”谭罗往日咋咋呼呼的,此刻却在出声后下意识收了音,只惊讶地打量着祁寒秋。
而葛忻则长眉微展,似乎目露赞叹和暗羡之意。
不过最先发现的其实是前头那位背手而立的白袍斗笠,他虽看似在关注战局,实则一直分出神识在身后的那堆筑基修士里。
故而祁寒秋周身的反应,他自是第一个知晓的。
经历过初见即顿悟,装成丹宸模样的澄流仙君知晓,祁寒秋这样的领悟天赋实属千年一见……上一次碰到,大约就是他自己了。
白纱笼住的清俊面容露出一抹笑,只是没笑多久,他又因此联想到了两者差距了多少岁月,登时那抹弧度僵在了一边。
但如今三艘鳐船距离不远,神识敏锐的自热不止一个两个,百灵门的碧潼真君便忽然“咦”了一声,道:“这位截天宗的小辈倒是天资不错,竟能从观战中体悟。”
众修分出一分心神投来视线,果然见截天宗鳐船上有一俊逸少年,此刻正目视水镜,周身灵气暴涨。
“此子不就是被澄流仙君代剑仙收下的徒弟么?”百灵门修士中,有一位女修忽而出声道。她正是那日在祁寒秋所属的登仙台,负责百灵门收徒的那位修士。
此话一出,除却截天宗自家弟子,其余两船上那些修士原本分出一分心神便变成了大半,似乎都想来瞧瞧此子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毕竟能让化神大能亲自开口说收徒的弟子,那在修仙界可谓是是凤毛麟角。
众多窥探之下,“丹宸真君”动了动指尖,悄然在祁寒秋身侧释放了一道不可见的防护罩。
“哦?”碧潼真君又开了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朝着那头玄清宗的鳐船瞥了眼,随口道,“听闻当日此子还曾被覆雪真君看上,欲收为弟子,可惜被拒绝了……如今看来的确是天赋异禀。”
一句话仿佛是夸赞祁寒秋,暗地里却似乎另有含义。
玄清宗的修士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毕竟当日之事除了在场的,其余修士只会知晓截天宗收徒之事,不会传播自家元婴真君被拒绝的事实。
“不过一个小弟子罢了,”先前离场的覆雪真君,也就是白檀忽然来到,“我已然收了更合心意的徒弟,就不劳百灵门挂心了。”
碧潼面上笑容更甚,摇着扇子朝他点点头:“是在下多虑。”竟也就到此为止了。
斗笠下的青年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这种勾心斗角,好在那斩妖回归的四人已遁光接近,其余修士也就收敛神情不再言语。
为首的浣月沐星向着他恭敬行了个礼,这才和别派修士商量起此次获利的分配。
这潮鳗浑身都可以放电,故而尸身的部位选择倒不重要。最重要的也就是那颗六阶妖兽的妖丹而已。
“此战自是截天宗两位仙子出了主力,不过在下观两位中并无水灵根,这潮鳗的妖丹不若让与在下!在下会给出相应价值的补偿。”百灵门那位驱使玄龟的金丹率先开了口。毕竟他的玄龟是水、土双属性的,用潮鳗的妖丹来滋养也算合适。
浣月和沐星自无不可,她们也并非对此十分需要。
岂料玄清宗的那位金丹正欲也答应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且慢,这妖丹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