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抗拒》右玉

1、第 1 章 她姓叶

　　她姓叶，名凡，全名叶凡。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一如她本人，平凡的容貌，在这个女人美丽如斯的世界她只能算是清秀。不同于她的普通，虽然都是父母的孩子，但妹妹的绝世美貌足以倾倒众生。

　　或许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是感官性动物，哪怕是她的母亲。母亲对着邻居总是说她的女儿多么出色，多么惹人爱。是的，叶兰是出色的，无论是她的绝世容貌还是她本身的聪明才智。当叶兰考上了名牌大学时，她只是混在一间三流大学。母亲总是对着外人说她有个出色的女儿，但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似乎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一样。哪怕是她回家时候，母亲很多时候也是冷淡地说一声，回来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话语。母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到最后叶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高中的时候她就几乎留在学校，很少回家。大学之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手可指。

　　但是今天不同，她要回家，因为今天是王妈的生日。王妈是叶家的佣人，煮得一手好菜，而且因着无儿无女的关系，对叶凡极为疼爱，如同亲生女儿一样。叶凡在家中受尽冷落，只有王妈一心一意待她，因此心中甚为亲近王妈。二人感情极为深厚。每年她的生日，她都回来帮她庆祝。

　　叶建设拥有着一间地产公司，资产不菲，在上流社会上也算是排得上名次。不同于叶母的冷淡，他偶尔也妥为关心她。譬如她的零花钱够不够用，在学校学习进度如何之类，他偶尔也会问下。当然，一见到叶兰，她立马就被忘记到背后了。以前叶凡会介意，会委屈，会哭，但后来她已经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奢求他们的宠爱。

　　当她走进那间别墅时，叶父，叶母都坐在沙发上，叶兰穿着隆重，更是美丽逼人。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很俊美的青年男人，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气势。叶凡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着高傲的母亲和威严的父亲在他面亲竟然是局促不安，微笑讨好着。叶兰双眼灿烂，俏脸红扑扑。看到这情景，叶凡是疑惑不解的，但也不打算询问。

　　如同往常一样，“爸，妈，我回来了。”说完之后她脱掉白色运动鞋，换上拖鞋。拖鞋很大，显得她的脚更小。不同于古代女子因缠脚而变得有些畸形的脚，也不同于现代很多女子略显粗糙的脚，她的脚很小巧。而且因为本身皮肤白皙，双脚晶莹小巧，上面的指甲如同珍珠贝壳一样。

　　说完之后，她穿着拖鞋准备上楼。如同往常，叶父叶母是懒得理她的，即使是家中来了客人。

　　“过来坐下吧，凡儿。”出乎意料的回答，叶父竟然叫她过去。叶凡惊讶地看向叶父，他招手让叶凡过去。叶母脸色也没有什么不愉。心中惊讶，但她还是依言步过去，因为沙发上已经坐着叶父三人，对面沙发又坐着那个男人，她想了想，便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这样一来，她右侧坐着叶父三人，左侧坐着男人。她觉得这样挺不错，一来她不想坐在男子身边，但同时也么有什么坐在叶父他们身边的欲望。于他们，于她，这十几年早已经陌生。

　　“这是我的大女儿，叶凡。”叶父道，神情带着恭敬，“凡儿，这是你尊世伯的儿子尊龙，你表哥。”

　　尊世伯，表哥之类的她不清楚，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但因着父母的恭敬态度，她妥为疑惑，看了看他，男子的俊美和气势令人无法忽视，她微笑礼貌地叫了声：“表哥，你好。”她的声音很清，带着淡淡疏离的味道。

　　那个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她，这才发觉这个女孩的眼睛很黑很亮，唇角弯起但眼睛毫无笑意。

　　“叶伯父，你的两个女儿都美丽得举世无双。”男子淡淡赞美道。

　　叶凡淡笑着，心里觉得好笑，如果她也算得是举世无双的话。

　　但显然这句话很受用，叶父叶母显然很高兴，叶兰眼睛更亮，痴痴地看着他。叶凡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人，看这情景，叶兰显然对男子情根深种。

　　叶凡打量着男子，黑亮的眸瞳，俊美如同阿波罗的面孔，身躯挺拔，足以令五岁到八十岁的女人倾倒，也难怪叶兰痴迷于他。

　　之后他们谈着，大多都是叶父叶母说着，男子偶尔回答一两句。

　　叶凡微笑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有着淡淡的不耐。后来她找了个借口离开。

　　待得上楼，她进入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一把丢开包，躺倒在床上，踢掉拖鞋。

　　曾经有人说冰下就是水，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敲开上面的冰块看看是否确实。所以，很多时候，眼睛看到，耳边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小时候，她曾经委屈，曾经不满，因为母亲只爱妹妹，抱着亲着的总是妹妹，但记忆中母亲却从来是没有抱过她。心中长久的不满渐渐化作怨恨，后来有一次，那夜下着暴风雨，夜很暗天很黑。当叶兰抢走了她的毛娃娃爱丽丝并且扔出窗外时，看着爱丽丝消失在雨水中，她愤怒地一把推开她，但没想到小叶兰撞倒在梳妆台上。

　　听倒小叶兰的哭声匆匆跑上楼的叶母一看到女儿满头鲜血时，恐惧愤怒之下一巴掌挥向叶凡，叶凡踉跄退后几步，最后跌倒在地毯上，“你这个野种，如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

　　叶凡懵了，叶母和叶兰怎样离去的她不清楚，跌倒在地毯上，她摸着被打脸，上面火辣辣的疼，脑中只回响着那一句，

　　“你这个野种，如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

　　“你这个野种，如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

　　“你这个野种，如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

　　尽管不是聪明绝顶的孩子，但小叶凡也从来不是愚笨的人。因着父母的冷淡对待，她比同龄的一般人都早熟。同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妹妹如此美丽，但她却是如此普通平凡；同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父母只爱妹妹，却从来不抱她，对待她时从来都是冷冷淡淡，从来好吃的只会给妹妹，漂亮的衣服从来都是妹妹的特权，为什么外出游玩从来都是父母和妹妹，而自己却是被孤孤单单地留下。

　　这一切，这一切，以前找不到答案，但现在答案自己却跑了出来。

　　“你这个野种，如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窗外暴风雨冷冽狂暴，她倒在地毯上，想着这句话，只觉得心冰冷。

　　她倒在地毯上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直到王妈发现。当王妈抱起她时，她全身滚烫。急得王妈马上跑去找叶母。

　　躺在床上的叶兰，安静地睡着，美丽的容颜上略显苍白，额头上裹着白布。显然伤处已经处理好，而且也已经熟睡。

　　王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叶母坐在床边，看着小叶兰，神色怜爱。

　　当被告知叶凡发高烧时，叶母神情也是冷淡的，医生刚才已经回去，深夜大风大雨的又叫他来不太好，拿些退烧药给叶凡吃就可以了。

　　她简单地打发了王妈，然后不再理会，只是摸着小叶兰的头发，满是慈爱。

　　王妈张言欲说什么，看着外面的大风大雨，只得急匆匆地跑回去，拿了退烧药。但是叶凡吃了退烧药，还是高烧不退。

　　无办法之下王妈只得再去请示叶母，但叶母房间灯早已经熄灭了。

　　王妈担心了一夜，守了她一夜，到得天明时，她总算退烧了。

　　清醒的叶凡看着窗外，天空湛蓝，呼吸间满是雨水洗刷后的清新味道。她本来就沉默，现在就更沉默了。

　　终于有一天，她问王妈，为什么父母只爱妹妹，不爱她，还有，王妈，妈妈为什么说我是野种？

　　王妈帮她梳理的头发的手一下子顿下了，沉默了一阵，她不自然地笑道，小姐怎么这样问？

　　王妈，告诉我。她道。神色坚决。

　　.......................................................

　　当王妈离开房间时，她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叶兰和她的长相完全不同，为什么母亲从来只对妹妹好，为什么从来都是冷淡对待她。所有的一切只因一个答案。她，不是她的女儿。

　　凡是有点权势的男人很多时候都无法对妻子保持忠贞，即使是叶父。在妻子怀孕的期间，竟然在外面有着另外的女人。当叶母知道后，愤怒之下扯着叶父的衣服逼问。拉扯之间，不小心被叶父推倒在地上。

　　地上满地的血，叶母晕了，叶父惊了。当送到医院时，医生告诉叶父胎儿保不住了。叶父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说是男孩。

　　叶父一下子沉默了。

　　从此之后叶父老实了很多，但半年之后，他还是抱着叶凡入门。他说，这是我的骨肉。

　　叶母恨了，疯狂地恨。那天，别墅里被毁得如同垃圾场，一年之后，她亦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叶兰。

　　这一切，便是所有的答案。

　　叶凡躺在床上，嘴角一抹笑意，眼里寂然无波。

　　直到敲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