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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回 她顺着那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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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预谋的计划一触即发,兵刃相接、金铁交鸣。
凤栖教事先在外泼了一圈火油,赫连空桐腰间别着刀漫不经心走上楼,哼着姑娘们新作的小曲儿,修长的手指将经过的烛台一个一个拨翻,火舌瞬间卷上纱帘等一切易燃物,攀升得极快。
此处一亮,外面的部署也像是得到了信号,点火。
登时,火光以八彩楼为中心向外延展,整个不央城夜作白昼。
不知情的、还沉溺于享乐的他派人士顿时乱作一团,怒骂声、求救声混在一块儿,又很快被木头烧焦和断裂崩塌的声响盖去。
曲鹤等人就是这时候被护着往外逃的。
出了八彩楼,一条直挺挺出城的路上,两边都是烧杀抢掠、四散奔逃之徒,有人趁此机会谋财害命,房屋倒塌声也紧接其后。
以苗蓉为首自愿跟赫连走的人被凤栖教教众护在中央,马车就在城门口,只要过了这段路就安全了。
路上的恶徒看她们多是女眷,又有层层相护,以为是什么贵人,想着乱成这样了不如趁机捞一把,于是恶向胆边生,分不清大小王地拦住去路。
受赫连命令的下属伸手拦住,十几道白刃同时出鞘,“你们可知拦的是谁的人!”
为首的恶徒很是不屑,身后还有个破洞的麻袋,收敛了许多金银,悬挂于上欲落不落。
他“哼”道:“不是贵人还不劫呢,虽不知楼内哪路神仙打架殃及我们这帮池鱼,但也确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说罢,他也抽出了武器。铁链两端拴着类似矛头的物件儿,曲鹤没见过,叮呤咣啷的声音好像从脖颈划拉到了耳边,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苗蓉下意识圈住她们,几个凤栖教的弟子留守在旁,其余向周围迅速四散开,杀意一触即发——
“啊!”几个年纪小的被兵刃相接的声响吓得惊呼出声,抱作一团发抖。
这一队赫连亲自选出来的弟子个个训练有素,不是外面这些零散的江湖浪客能相比的,几招后就压过对方。
黑色劲装的弟子一人抓一个,喊道:“趁现在走!”
曲鹤双脚离地,发丝飞舞,被打趴在地的恶徒似不甘心,她看见那人满脸是血的抬起头,咬牙拼尽全力掷出断成半截带着矛头的铁链。
“小心!”
尖锐袭面,她闭上眼睛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离得最近的凤栖教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正要挥刀挡开,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箭矢破空而来更快击开了那矛头。
听见铁器相撞的声音,曲鹤睁开了眼,又是两道箭矢接连射来,那地上的恶徒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曲鹤被扛在凤栖教弟子身上,颠簸中,她顺着那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八彩楼的楼顶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收起拉弓的动作。
疾风猎猎,那人站在屋檐边,红色的衣袍下摆和马尾被吹拂起,在身后大幅飞舞,像极了一只肆意张扬的鸟雀,不——是凤凰,曲鹤想。
虽然她也没有见过这传说中的事物,也不会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形容,但她就是这么觉得,那传说中厉害又明艳的东西,就得是赫连空桐这样的当世少年英才可当。
赫连见无事后转过身去。黑夜中,顿时蹦出十几个蛰伏的黑影跃至眼前,同时抄家伙朝赫连一齐攻去,曲鹤远远地就望见,都是黑衣服分不清敌友,赫连却盘旋其中游刃有余,轻盈的像一片叶子。
不足半刻钟,乌色的“鸦雀”们就被放倒,一点红影独留楼上。
“啪、啪”,掌声不紧不慢响起,赫连看也没看,将刀在臂弯中擦拭一遍,后慢悠悠扭过脸看向来人。
公孙究依然顶着那个奇怪的大头面具,声音听着尚为愉快:“赫连少主真是少年枭雄啊,年纪这么小武功却如此了得,真是令人艳羡。”
“可惜……”他语气倏然一变,“天也最妒英才,今日便是收你之时!”
话毕,一道制作精密的六钩爪猛然从公孙究身后掷出,铁链声哗哗,赫连挥刀一挡,似有火花星子在二者碰撞时炸开,发出牙酸的声音。
赫连旋身盯他,六钩爪顺着绳索回到公孙究手中,在他脚边转了好几圈,那爪子状似细瓣花,却生阴阳钩,想必就是这器具套在人头上固定后将其透露旋下来的。
真是有意思的东西,但对赫连来说,还是太累赘了,杀个人还花这么多繁复心思。
他冷哼一声,瞬时倾身上前。
六钩爪被公孙究使得虎虎生风,残影阵阵,好在赫连的步法也行踪不定如同鬼影。他知道自己在力量上兴许达不到优势,便日益精进轻功,公孙究渐渐感觉自己像是在逮兔子。
他“啧”了一声,收回六钩爪拉直锁链抵挡住赫连当头一记刀劈,一脚踹向其腹部,赫连却借着锁链上的力直接翻了过去。
公孙究背后生寒,迅速伏身躲过横劈,蹲下又一记扫堂腿错开二人的距离。
钩爪一阵劈头盖脸猛袭,次次凶狠攻向命门,幸好所带为凤阙刀,否则怕是更难抵挡。
楼内凤栖教弟子与罗睺门弟子打得不可开交,一壮大身影提着宽大的弯刀,上面铜圈叮当作响,无人敢靠近。
他随意挑开罗睺门的人,在乱斗中准确抓住一个凤栖教弟子,好像街市上问个路那般轻巧:“少主呢?”
那小弟子看见刀就弯下了腰恭顺道:“禀教主,少主似乎已经到楼顶了,罗睺门门主亦往。”
赫连达拍拍他肩,钢腕上的绒毛抖擞,“嗯”了声,并提点道:“莫缠斗,这帮人不善近战,速战速决,然后……”
精明的眼神环绕一周,说:“记得灭火,那傻子也忒败家。”
一边说要不央城,一边又想把这里烧成灰,真是越发蛮横任性。
弟子拱手称是,又加入打斗中。
铁甲加身,头上还戴着顶边镶绒的帽子,脚下的台阶嘎吱作响,赫连达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弯刀,好像还在长满牧草的湖泊旁清闲散步。
赫连注意力集中在公孙究那六钩爪上,当他再一次向自己掷爪,赫连回身转刀,砍在铁链上,以雷霆之势将其缠绕在刀身上,控制住了对方往回收的势头。
二人同时用力,赫连双腿扎紧了步子,不肯相让,铁链绷直,一时僵持不下。
忽然,六钩爪转起来的声音在背后再次响起,赫连侧眸,是公孙究身边那个大弟子!
他偏身躲开夺命的爪子,却猛地被公孙究往身前拉近一大步,登时腹背受敌。
公孙究呵呵笑起,“都是没什么好名声可言的凶徒之辈,而且还特地选在我们的地盘上,想必小少主也不会介意以多敌少。”
话刚落下,铁链的声响从各个方位响起,竟又多出十来个罗睺门弟子站在楼檐边,甩着没有公孙究精密的六钩爪蓄势以待。
随着大弟子的手势落下,围攻而上——
原是牵制公孙究的凤阙刀此刻被卷紧,倒成了赫连的劣势,眼见十来道钩爪铺天盖地,赫连果断松手。
凤阙刀顺着公孙究的力道斜飞出去,赫连趁此间隙跃起,踩着击来的钩爪更上一层楼,又踢开两个,试图徒手去抓。
铁爪擦着他的手而过,在虎口划开一条血痕,腕子一翻抓住后面的铁链,护腕被六钩爪的余力一撞,震得发麻。
但有了这个借力,便可突围,赫连腰身一转,与夜空中的圆月相映,身姿似弦。
一只粗粝的手此刻掰着楼檐,赫连达屈膝爬上来,双脚踏了踏,直接踩碎数片瓦。
“年轻人打架真是没轻没重,爬那么高做什么,不怕被雷劈吗……”赫连达刚抬起头扶一下帽子,一柄长刀直直冲他面门而来。
赫连达:“……”
他挥刀拦下,长刀“铛”一声嵌进身旁缝隙中,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败家少主的凤阙吗?
赫连达拔出凤阙刀,抬眼看去,赫连空桐虽用巧劲破围,却还是抵不过后来者穷追不舍,背后被六钩爪蹭破了一层皮,衣料褴褛。
公孙究最先发现赫连达的存在,嗡嗡的声音道:“赫连教主。”
赫连达摆摆手算作回应,赫连此时也发现了他的踪迹,将几个钩爪缠在一起抛出后也朝他奔来。
赫连达朝赫连空桐扔出凤阙刀,喊:“武器脱手跟送命有什么区别?回去加练领罚!”
赫连抓住刀柄后落在赫连达身边,蹙眉“嘁”了一声。
赫连达骂了声“臭小子”,大刀扛在身上,问他要打哪边,紧接着又多说一句:
“我建议是大人打大人,你们小孩子自己玩去。”赫连达对准公孙究那边,话音刚落,赫连空桐就冲了出去。
“……”赫连达举刀转了个身,“行吧。”
“小的们!一起上吧——”雄厚的声音回荡,赫连达挥起大刀,宛若苏醒的雄狮,气势宏伟。
天空一闪,落下细雨纷纷。
赫连达势如破竹,如同赫连先前那招一样,同时缠绕起多条六钩爪,那些弟子还以为能仗着己方人多牵制住赫连达,却未曾想赫连达不动如山,反而以绝对的力量将他们扯得飞起。
罗睺门的弟子再怎么手段狠辣、人多势众,在赫连达这个曾经上过战场厮杀的正规军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毛头小子。
甩下去几个,显然后面的人谨慎许多,不敢轻举妄动。
赫连达看着雨势,手掌抹了一把脸,喝道:“速战速决,不想打就滚下去!”
“哼哼…老教主真是宝刀不老。”公孙究的声音从旁略过,紧随而来的是身后赫连空桐挥刀斩来的劲风。
赫连达弯腰闪避,鹰鹫般的眼睛少有的透露出一丝不解,公孙究一边拆赫连空桐的招式一边笑话:“看来小少主的刀剑无眼,刀随主人一样是个养不熟的。”
“废话真多。”赫连加快了出招的速度,招招狠厉,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毒辣。
他是故意将公孙究往这边打的,死一个应当,死两个赚了。但很可惜,赫连达命大。
赫连达暂时没有去追究,雨势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很密,似有下大的趋势,怕是一会儿狂风骤雨袭来,那个狡猾的小崽子得给拍下去。
他这边倒是不难对付,就是人多杂了些。
火势有被控制住的预兆,就是不知道这座楼能坚持多久,里面打得也热闹,不堪重负的声响频频传来。
无人在意的地方,一个身影去而复返,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躲避,弯腰捂着口鼻低声呛咳,手臂和脸上都沾上了些炭灰,衣服也有些灰扑扑,拎着从路过尸体上捡的一把短刀。
苗蓉在尸体堆中抬脚,摸上了台阶。
脱险之后,她还是放心不下,一路上多次回首眺望,刚巧看见赫连以少敌多,顿时吓得胸口急跳不止。
苗蓉都记不清是八年还是九年前了,但是小凤凰在面前被掳走的那一幕却忽然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好像就在眼前重新发生了一遍。
后悔,愧疚,担心,几种情绪不断纠葛,最终还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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