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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回 “小心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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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你这疯子我跟你拼了!”乌兰笑黑着脸从断裂的柱子边上站起来,提鞭运气朝赫连挥去。
赫连一声不吭,抄起旁边的桌子就朝她扔去,原本躲在桌子底下的人吓得连忙四散爬开。
靠着乌兰笑在这里放松的普通弟子早就没了影。开玩笑,他们大师姐都奈何不了的人他们上去送什么人头?
乌兰笑一鞭子劈开长桌,恨得牙痒痒。上一次她把人扔进去后就没有再管,没想到这人还敢单刀赴会,居然把自己丢出去、搞得这么狼狈!
关键刚才也不知道赫连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她还以为是某个男宠的手,刚摸上去就被反手拽住,一把甩了出去。
撞断柱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四周静默一秒,随即便爆发出惊叫。
还有喝大了不要命的,见赫连个子不高,嘴里不干不净地走过去就要对他动手,赫连眉头一皱,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一脚将人踹出了门,撞断旋梯边上的栏杆直接掉了下去。
至此,合欢宗在八彩楼第六层的据点彻底乱了套,几个本宗还算有实力的弟子见状都抽出武器,合力攻击赫连一人。
少年丝毫不惧,抽出腰间软剑凭借身法绕至身后,逐一击破。那些弟子往往刚能接触到那道残影,脖子上就绕上了冰凉的触感,再然后就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楼上秉着看热闹心态的罗睺门门主公孙究在面具后咧开了嘴角,越看越觉得赫连合他的心意。
真想把自己门内那几个不成器的拎过来,看看人家是怎么摘脑袋的。
“砰!”
公孙究脚下再次踉跄,转头问那个蹲在地上抓着栏杆的仆役:“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带着这个鬼面具就一点不好,视线有些许受限,加上赫连诡谲的身法行动太快,有时会捕捉不上他的动态。
仆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现场解说,他只是个不练武的普通人。
但是能怎么办,他只好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是哪里又被破坏,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倾斜。
他白着脸老实回答:“回城主大人,这次好像是我们脚下的承重柱。”
逐渐弯下去的公孙究:“……”不用说了,他也感觉到了。
公孙究握紧了拳头,拎着仆役跳到平坦的地方,冷声道:“快去找门内弟子过来维持一下,至少别让他们把这栋楼给拆了。”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说过的话也要被亲自推翻,明明不久前还说,若有冲突各凭本事。
乌兰笑的鞭子卷上赫连的软剑,往自己这边扯,赫连扭身拽住那条鞭子,二人僵持了几秒,赫连双手突然一松,乌兰笑失力跌倒,再次撞上柱子。
“呃!”那柄软剑顺着鞭子往后的惯性险险擦过乌兰笑的脸,插入第二根被撞弯的柱子。
金属的嗡鸣声在乌兰笑耳边回荡,她瞪大眼睛用余光瞥见那上面闪着的寒光,额头瞬间流下冷汗。
连续碰撞两次的背部已经痛到麻木,下次还是得把师父给的软甲给穿上。乌兰笑拔下赫连的软剑,走向旋梯口往下一扔,恶狠狠道:
“没有了武器,我看你赤手空拳怎么跟我斗。”
差点被砸中的过路人不解抬头:“怎么一会儿丢死人一会儿丢武器的,楼上是哪路神仙在打架?”
不止是楼下的散客,四层、五层的火狮门和白衣教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观望,就怕自己天花板塌了。
“上面是乌兰笑的地盘吧?谁那么想不开去招惹那个女魔头?”
“动静可大,不能把八彩楼拆了吧?”
众魔教徒要是被楼压扁了,传出去能当别人五年饭后谈资。
乌兰笑的鞭子再次甩出,每一鞭打出去都能听见在空气里毛骨悚然的破空声,仿佛身处雷电轰鸣中。
赫连将手边能扔出去的东西全用来防守或攻击,乌兰笑的血鞭所过之处无一完整。
因为被长鞭拉开了距离,赫连粗略一扫周围,抓起固定在顶上用作装饰的绸缎,踏上围栏一跃而起——
“嚯!”楼下齐齐惊呼。
“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乌兰笑趁赫连还在半空中,抽出鞭子缠住了他的脚,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绸缎撕裂,赫连坠向乌兰笑,后者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顶在墙上。
“如何啊小疯子?再给我嘚瑟啊!”乌兰笑喘着粗气,涂着红蔻的五指逐渐收拢,掐破赫连脖子上的皮肤。
少年赫连微张着嘴,尽力汲取空气,双眼开始泛红。
看着乌兰笑鬓边因打斗落下的长发,和那张艳丽面孔逐渐露出得意的表情时,赫连忽地扬起一个计谋得逞的笑。
乌兰笑没来由的心慌,下一秒就听见那仅存的气声说:“我、还怕跳不过来呢……多、谢!”
乌兰笑几乎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就松了手,脚不自觉地后退,但还是晚了——
赫连一口咬住她松开的那只手,不让她跑,撕开自己的袍子,抽出藏在大腿上的匕首捅了出去!
“啊!!”乌兰笑求生欲爆发,瞬间迸发出极大的力量,推开赫连后捂着肋下后退好几步,差点从松动的围栏处掉下去。
手上一片火辣辣的痛感袭来,方才被咬住的手背上已经掀起了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与上次对峙时一模一样的恶寒来袭,像是被死亡的气息缠上。
乌兰笑再次开口,声音都带上了颤:“你这疯狗……”她可还没脑袋发热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乌兰笑万分后悔,不该接下宗主那个任务来招惹他的。
肋下鲜血已经流了满手,乌兰笑半秒都不想多呆,拖着伤纵身跃下楼阁,快落地时才甩出鞭子做缓冲。
这一跑,直到退隐,乌兰笑都在躲着赫连空桐。
赫连还欲再追,却被罗睺门的人叫住。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吐了口血沫,心中懊悔怎么没咬破舌尖,把毒给渡过去一了百了。
而罗睺门的人此时也是怵的,赫连眼底一片死寂,嘴角还残留着乌兰笑的血,看起来比鬼吓人,生怕他下一秒失控,对他们几个也来一口。
这还是正常人的打法吗?
赫连目光扫过罗睺门几人,语气淡淡道:“不是说各凭本事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自从你……您打断了第一根本楼承重柱开始,就不止是二位的个人恩怨了。”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站出来说:
“凤栖教小少主,这一层属于合欢宗私人的物品我们就不结算了,剩下的费用您看?”
赫连空桐:“……”
少年整理了一下斗篷,把脖子缩进去做了一只鹌鹑。
罗睺门众弟子:“……”
“门主,您怎么看这个凤栖教少主?”公孙究的心腹弟子出现在他身后,被叫过来看完赫连与乌兰笑的战斗后就皱着眉头,现在想看看师父的意思。
要想办法收入麾下吗?
公孙究沉默良久,启唇轻讽:“你也看见了,一条疯狗而已,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噬主?”
他将自己的罗睺面具摘下来,侧过身展示在弟子面前,在诡异的面具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巴上长长的一条疤随着张合,像蜈蚣一样扭动:“此子断不可留。”
而赫连好好地活到现在,结果显而易见,被抹脖子的是公孙究。他被装在他最爱的面具里,从八彩楼最高处被赫连抛了下去。
“听说从前那里的城主有摘人脑袋的癖好。”男人讲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臂膀接着道:“但是后来好像易主了吧,那个群魔乱舞的地儿好像安分不少,至少新城主没有奇奇怪怪的爱好。”
“有时候一些边境的商队都能安然无恙出来,八彩楼的名声就打响了,这不,人家大业大的,这个给的够多,把人请出来啦。”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搓搓,用“你懂得”眼神朝赫连暗示。
后来想到赫连眼神不好,又讪讪放下手。
已经不算新的城主赫连不知道该作何表达,为了再维护一下魔教的尊严,嘴巴抿了半天挣扎道:“再怎么说都是魔教的据点,大家不怕那些杀人如麻的魔头吗?”
那男人换了个手挎篮子,叉腰道:“嗐!先不说只是单独请的八彩楼几位姑娘和乐手,就算真混进来几个!”
他声音骤然轻下去,靠近赫连二人说:“主家也请了清天门的人来维护现场安全。”
赫连垂下的眼睛微微一睁,清天门?他控制自己不去看陶小六,心想这可麻烦了。
“主家是谁?这么大能耐?”赫连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问。
男人“哼哼”笑了两声,答:“河东柳氏。”
那便……不奇怪了。他记得之前那两个小朋友里就有一个姓柳的,与司空六簿都出于仇淼亲自教导,先前关系应也还算亲近。
应该就是凭借柳闻光那层关系搭上的线。
“哇,那可真令人心安。”赫连“捧场”道,“可惜我是无缘得见了。”
他扯了扯陶小六的衣服想走:“兄长,去排队了。”
“嗯。”陶小六顺势牵过他的手,对男人道:“谢过这位兄台。”
男人大手一挥,说:“客气什么。”
“对了,还是你们看病重要,我想想法子。”热心的大叔突然清了清嗓子。
赫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咳,各位!有没有好心人给这二位过个队啊?人家眼睛不好是去求医的!”
瞬时间,周围人一个个都被男人的大嗓门吸引过来,目光落在了赫连二人身上。
“哟!老花,啥情况啊?”有人喊了一声。
被叫做老花的男人嚷回去:“没事儿掏掏耳朵吧!人家眼睛看不见急着去治病。”
赫连脸都红了,一个劲地摇头:“不不不也不是很急!”
“小兄弟你别害羞,大家伙儿心都好着呢,不怕嗷。”老花还特意转过来安慰他。
一开始赫连只是起了小心思,想避开与他争议,顺便问问情况。但是他好像小看了老花的热心肠,现在只想回到十分钟前跟人家老老实实道歉!
“唉咱是去看热闹的,也不算正事,还是你们先!”
“对啊,我们不急!”
四周闹哄哄的善意砸的人不知所措,一个大魔头此刻贴在陶小六身边,拘谨地像只鹌鹑,恨不得找个蛋壳把自己遮起来。
他用口型对陶小六喊“救命”,后者错愕了一秒,很快就悄悄弯起个难以察觉的笑。可能是没想到,向来对人际关系游刃有余的人也会有无措的时候。
而且,陶小六对赫连现在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情况十分满意,趁周围嘈杂,在他耳边低声轻笑:
“小心露馅,可别‘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耳边发热的赫连猝然一激灵,在陶小六手上用力拧了一把。
“嘶。”陶小六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捂了捂手。
最后他们坐在一艘六人的客船里,赫连的头还没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