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水与山亭不成》弗栎

6、深思 叶清想

　　叶清想起来那味道是什么。不是天甘藤就是普罗蜜花。

　　去年新罗国来觐见的时候，带来的贡品就有普罗蜜花，听说此花极其珍贵，要不是跟着师傅老司命一起进宫办事，叶清也不能有幸见到这等实物。此花本是做药引用，专治失魂之症，但是偏偏与一物放在一起可迷人心智，暴躁易怒。

　　而天甘藤这物却是只存在于古书中，现如今也没听说谁见过，只是听说此物与普罗蜜花味道极其相似。

　　可惜那天的香囊不见了，就像是有人刻意拿走的。

　　不过仔细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情，不难知道自己如今这般模样是谁造成的。

　　十一皇子最是牙呲必报。自己上次无意中得罪了太子，而小皇子向来唯太子马首是瞻，做出这种事不足为奇。

　　王鹤云来的那次，叶清便是告知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却被王鹤云极力劝下，说相信太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叶清刻意沉默。

　　他知道不是太子做的。他也明白王鹤云此举的用意。鹤云是长公主的之子，不管怎么说都不希望自己站在皇权的对立面。

　　但叶清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这样说，以鹤云的性子，即便当自己的面要劝回自己，但是事后也是会去查证的。自己要的就是他去查证，然后打草惊蛇。

　　没出所料，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三日后，陛下一道口谕下到了叶府。

　　—— —— ——

　　与此同时，远在太子府的十一皇子，正挨着训斥。

　　“这次你是真的做的太过了。”太子先灌下一口凉茶，才回头看八皇子。

　　“我刚从宫中回来，就是为了你的事。如果不出意外，这会何詹应该在叶府传父皇的口谕。叶府那暂时应该是没事了。”

　　“父皇说了，这次是提前有了准备，能及时处理了，下次要是运气不好，置于人前，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办法。”

　　“禁你三个月的足，没事别往外跑，顺便避一避。”

　　这是，要包庇了。

　　—— —— ——

　　“陛下口谕，司马监主事，看管不力，暴马伤人，性质恶劣，其罪当流放，不日起便遣送西北蛮荒之地，终身不得归京。钦此。”

　　叶清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是真当自己面对的时候，还是不能接受。

　　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为的是有朝一日，入朝为官，辅助君王，造福百姓。可是君不为君，臣又当何处呢？

　　看着自己已然残掉的双腿，以及这三日来自己所做的推测，心中所想的事。

　　罢了，既然世道不再清明，那自己便要替天行道。翻手覆手为云雨。

　　只是，此一去，定是艰难坎坷，荆棘遍布。自己这个半残之人倒是无所谓，只是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安排好身边在乎的人。

　　这一夜，叶清卧房里的灯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