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水与山亭不成》弗栎

1、引子 天外黑

　　天外黑的静谧。

　　还未至三更天。睡在榻上的中年妇人悠悠转醒。

　　隐约间听到殿门外，似是有吊嗓子的呵斥声，还有女人的哭啼。

　　不见桐嬷嬷在旁。便自己起身，披起一件大氅，往殿外走。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开了一扇，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谁都没想到会吵到太后。

　　太和宫的老人都噤若寒蝉，立着不动了。彤嬷嬷是伤了嗓子，说不得话，索性也就低垂着眉目站在那。但是连一向圆滑处事的安平公公也没了声音。一时间周围气氛有丝莫名的诡异。

　　最先受不住威压的是在外宫当值的一个小太监。腿本就抖得像康筛子一样，最后实在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子然。不，这里应该叫叶灵。

　　叶灵望着小太监，不发一言。

　　小太监没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跋扈劲，身子软瘫瘫的，就连给太后回话，传进太后耳朵里的声音，都是如此虚棉无力。

　　不过，所幸还能听到说的是什么。

　　“太~太~太后，息~息怒，是这个小贱蹄子，在宫里乱嚼舌根，安公公正要处理，要拔......”

　　还没说完，就被安平公公手中的拂尘末端给捅了一激灵，把话给截住了。

　　安平也是不想的。已经是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什么是该避讳的。

　　拔舌，灌毒喂哑之刑，不论在宫里还是宫外，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手段。可是面前的这位太后娘娘最是不喜人行如此手段。

　　不知道还好，如若让她知道，定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谁知道这小子被吓傻了，这般的口无遮拦。

　　算了，自己只能硬头皮出面。

　　安公公轻甩拂尘，抄着手，小步快行至叶灵身边。伸臂欲行搀侍。

　　低头问好道：“夜深露重，太后当仔细了身子，免得因小事坏了身子，耽搁了明日的正事。”

　　叶灵淡淡撇他一眼，不做理会。目光又转向前方。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匆匆脚步声。细听，就是冲着太和宫这方向来。

　　太后冥冥中似是有预感，今夜怕是不能眠。

　　确实如此。乱了方寸的小宫女受命前来传信，被太后指派去江南治理水患的王鹤云王侍郎在视察水患时，与一众官员被突然失事的岸堤翻下，都不见踪迹。地方官员正在竭力搜寻营救，只是到现在都未曾寻到丝毫。

　　叶灵闻言久默不语，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王鹤云的是老朋友了，想到他就又想到了有些事。

　　内心再如何地起波澜，但面上也还是不显的，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进殿去。

　　桐嬷嬷紧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往大殿后一处隐蔽小阁去。

　　打开门。两个牌位，一方蒲团，再无他物。

　　而牌位上，一个刻着叶清，另一个刻的是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