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异界生存法则（西幻）》拓扑的海

13、白塔 “她在午睡

　　“她在午睡
　　我从水波澹澹的浴盆里
　　拾起一只玫瑰
　　仅有的一片花瓣
　　忽然被调皮地吹起
　　落在红润的唇间
　　那一瞬
　　我看见了倾倒在人世间所有的美丽”

　　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白塔下的空地上，好些法师们正在白塔旁忙碌着。
　　情绪像是一股暗流在人群中涌动，焦躁、恐惧、惊惶在空气中凝结，仿佛能触手可及
　　“静一静！各位！！安静一下！！”一道声音划破了这片混乱。男人迈步走上了白塔早已搭建好的，装潢华丽的，似乎是为盛典准备的舞台，对着下面沸沸扬扬的人群喊道。
　　人群并没有回应他，他们的情绪已经像是被点燃的篝火。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块扩音宝石。
　　“肃静！！！！”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雷霆般传遍了整片广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是不时传来几声抽噎。
　　男人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午好，我是陲星镇的镇长——克莱蒙。”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开去，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的话。然后，他继续说道：“如各位所见，百年来庇护陲星镇的法阵近日正在逐渐衰弱。我知道大部分人已经通过其他各种的渠道了解到了这件事，也有一部分人在今天下午的骚乱中意外失去了同伴、亲人。我在此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话在空气中回荡着。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有人听闻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有不少人露出愤怒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怒火。
　　“你在撒谎！”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直直地指向镇长克莱蒙，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悲痛：“你们早就察觉到了法阵的衰弱，对吧！但是你们依旧选择提前召开祈愿节，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带来这里送死！你要为死去的所有人偿命！”
　　男人的话像是一粒火种落入了油池，广场上再次爆发起了愤怒的呐喊声和叫骂声。镇长克莱蒙站在那里，面对着脚下沸腾的人群，他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请听我说完。”他朗声说道，“法阵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扰动，提前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现在只能庇护白塔周围。但是请相信，我们确实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换上了最纯正的笑容。
　　“请大家暂时安心地留在这里！只要元素祈愿仪式正常进行，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本就愤怒的人群顿时炸裂开来。
　　“疯子……”
　　“你要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不会有救援……”
　　“这种时候居然还寄希望于祈祷……”
　　“妈妈，会有神明来救我们吗……”
　　“快组织卫队送我们出去……”
　　叫骂声、诅咒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一只靴子凌空飞过，狠狠砸在镇长克莱蒙的胸口，留下一块乌黑的印记。这一举动就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鞋子、皮包、药剂、甚至孩子的作业，越来越多的东西向着克莱蒙砸去。克莱蒙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精湛的笑容，在护卫的保护下匆匆离去了。
　　在人群的边缘，盖尔抱着手臂，依旧维持着他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他靠在树旁淡漠地观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雷纳德坐在地上，正在轻声安抚受惊的埃德蒙。身旁躺着裹着一头厚厚绷带的菈妮太太，她正睡在雷纳德不知哪里捡来的软垫上，索性及时喝下了治疗药剂，所以暂无大碍。
　　“该换药了，菈妮太太。”雷纳德伸手去解菈妮太太头上的绷带。
　　菈妮太太瓮声瓮气地说：“我没事，可怜了小伊桑，第一次来陲星镇就遇上这种恐怖的倒霉事。”
　　雷纳德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盖尔：“对了，我看镇长似乎与消失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关系，那他们是被谁抓走了呢？”
　　盖尔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塔上，塔身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确实与克莱蒙他们没多大关系，这事件背后肯定还有一股潜藏的力量，但他们躲藏的太好了，到现在也没有暴露出什么踪迹。”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白塔的力量越发不稳定，它的庇护力量时强时弱，令人捉摸不定。有时，它的力量能扩展到方圆数里之外，将更多的土地纳入保护之中；有时，却又缩小到仅能庇护广场那么一块儿大的地方。
　　尽管如此，这法阵依旧执拗地阻碍着魔法的释放，盖尔眼睁睁看着一位游客打扮的法师抽出法杖来，怒气冲冲地想要从魔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但就在他挥出法杖那一刻，身后的白塔泛出清冷的白光，伴随着一阵炫目的爆炸，男人失去了踪影。
　　如此一来，惶恐的人群愈发惶恐地瑟缩在白塔旁，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明天的祈愿仪式上，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所幸克莱蒙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此刻的他虽然像极了一个狂信徒，但他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他组织起卫队和人群中的善战者，承担起巡逻和守夜的责任。
　　盖尔注视着面前的火堆，埃德蒙靠在菈妮太太的怀里，两人已经疲惫地睡着了。他们的呼吸平缓而均匀，仿佛在这个充满不安的夜晚里找到了一丝安宁。
　　喧闹的人们也逐渐带着疲倦坠入了梦境。
　　雷纳德主动加入了卫队，现在正在广场周围巡视和驱赶魔物。他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当有魔物靠近时，他便挥剑将其击退。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但这种差事盖尔自然是不乐意做的，火光倒映在他眼眸中，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四周涌动。

　　深夜的寂静如潮水般泛来，他的眼皮渐渐沉重。困意，那难以抵挡的、席卷一切的困意，终于还是将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仿佛要从胸腔中挣脱出来。一种强烈的直觉，如同电流般贯穿他的全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晨曦已经洒落在相拥而卧的人群身上。金色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一片柔和而温暖的光辉。
　　他下意识地看向埃德蒙和菈妮太太躺着的地方。菈妮太太依旧沉浸在梦乡中，微张的嘴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然而，她的怀中却空空如也，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守完夜的雷纳德此时刚好回来，撞见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盖尔。
　　“怎么了？”他看着慌乱的盖尔，感到有一丝惊奇。
　　一种不太好的直觉正在不断冲击着盖尔的内心，他一把抓住雷纳德，“埃德蒙！你有看见过埃德蒙吗？”
　　“谁？谁是埃德蒙？”雷纳德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
　　盖尔愣住了，他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逐渐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他的语气逐渐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我太紧张了，我是说，夜里你有看见过伊桑吗？他不见了。”
　　雷纳德看着盖尔，眉头紧皱。
　　他努力回忆着夜里的情景，然而却一无所获。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他。”
　　“你们是在找那个小男孩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面带泪痕的小女孩轻轻地说，“我昨天晚上太害怕了，一直没敢睡，就在片刻之前，我看到睡在那位太太怀里的男孩爬起来，往白塔下面去了。”

　　当盖尔赶到白塔之下时，只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群法师，他们身着华丽的长袍，脸上带着庄严而神秘的表情，紧紧地围绕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埃德蒙。而那个孩子，正将手缓缓地伸向一颗闪烁着光芒的水晶球。
　　“对，就是这样，去感受，去倾听，去思考。”
　　埃德蒙的双手轻轻地触上了水晶球，盖尔来不及阻止。
　　水晶球内的光芒开始疯狂地旋转和闪烁，青色、红色、黄色……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绚烂而神秘的画面。然而，这些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它们逐渐褪去，最终只剩下一团明亮而炽热的光团，它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光芒，仿佛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是光属性！稀有的光属性！”有人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狂喜和震撼。
　　盖尔愣在了原地。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背负着沉重的命运，觉醒出来的光属性，绝对能让他轻易地进入光明教会亦或是成为一位杰出的法师。
　　“魔法师叔叔，我这个力量很强大吗，可以保护我身边的人吗？”他听到了埃德蒙带着稚气的声音。
　　“当然，光属性亲和的人非常稀少，无论是进攻性还是治疗性都是顶尖的。多加练习，你一定会成为大魔法师的！”一位法师带着笑意轻抚着埃德蒙毛茸茸的脑袋。
　　与广场上人群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白塔下的法师这儿却是一片祥和。因为他们知道，若是法阵彻底失效，这些法师们完全有能力带着掌权者立刻离开这里。他们只是在等待。然而，在这无聊而漫长的等待中，居然有小孩子自愿前来进行魔法觉醒，这无疑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和乐趣。

　　盖尔牵着埃德蒙缓缓往回走去。
　　“为什么？”
　　“我……我都知道了，白塔的力量在消失。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是未来的哪一天，总有一天法阵会彻底失效。我不想继续躲在大家身后了……”
　　说到这里，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
　　“我也想……我也想保护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