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丑》僵尸无形

2、于笑 (1)

　　1990年。天津。
　　于笑将在医科大学的宿舍度过最后一晚。这一晚过后，她将步入社会，正式成为一名牙医，虽然她仍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甚至可以说是不曾真正的了解过。
　　天边的云彩开始泛红，风也冷寒起来。而于笑的舍友们也都收拾好行李，将要各奔东西，只是互相不舍，又留着说了会儿话。
　　“笑笑！”突然宿舍下面传来一声呼唤。
　　于笑的舍友阿桃一听，嘻嘻笑着，推了于笑一把，调侃道：“哎呦！白马王子来接你了，快去快去！”
　　在众舍友的嘻笑当中，于笑有丝得意，眉梢带着喜色，在窗户中探出脑袋，朝来人叫道：“我忙着呢！你就在下面多等会儿！”
　　站在下面的是个清癯的男子，面目俊郎，眉心当中有颗红痣。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衣角被寒风刮起一边，而他听完于笑的话语，竟然也不恼怒，就象木头一样直直地伫立在宿舍楼下。
　　于笑说完，也不管那男子是否受冻，就将头一缩，脸上仍带着喜庆的笑容。
　　“哎，我说笑笑，你不去会会你老公啊？”阿桃向于笑促狭地眨巴着眼睛，又用双手抱紧自己的身体，呻吟道，“锦康我的亲亲宝贝儿，我可想死你了……我一天见不到你，我就吃不下饭！”
　　于笑没好气的地挥挥手：“去去去！你那什么猥亵的思想！”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打闹的芝佑突然开口，声音冷冷淡淡的：“阿桃，笑笑，我和宝儿先走了，再不走，火车可就误了。”说着，一拉在正在磕瓜子的宝儿，拉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跌下椅子。
　　于笑和阿桃皆是一怔，心下双双奇怪芝佑的古怪态度。
　　只是一瞬，于笑展眉笑道：“芝佑你路上可得小心点儿。还有啊，啥时候有了男朋友，带回天津给咱们姐妹几个看看！咱们可都等着喝你喜酒呢！”
　　阿桃抱住于笑，在她胳肢窝下面呵气：“等着喝芝佑的喜酒？那你的呢？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芝佑嘴角动了动，看着面前玩耍的两人，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我还说不准呢。”
　　“呦，妮子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快快招来！”阿桃一个纵身，又扑向芝佑。
　　芝佑笑着躲开，嘴中含糊：“就不久的事情……”偷眼看着阿桃和于笑，又赶忙道：“我得走了！”
　　宝儿早就提好行李，眼中尽是依依不舍：“笑笑，阿桃，要给我挂电话呀。我……我会想死你们的……”说着，泪光闪烁。
　　被她这么一闹，本来极力掩盖住伤感的三人也都红了眼睛。抱在一起哭了许久，芝佑和宝儿才挥挥手，咬着牙离去。
　　阿桃擦着眼泪，又抱住于笑：“笑笑，我也得走了，我可真舍不得你这个大眼珠！”
　　于笑因为眼睛大，所以有个绰号叫做“大眼珠”。
　　于笑边笑边掉泪，在阿桃的额头上点了一记：“毕业是好事！咱们又不是说不能再见。什么时候回天津了来找我……咱们这宿舍四个人，就我是天津本地人……你们来看学校看老师，就顺便来看看我。”
　　阿桃奋力点点头：“那，笑笑，我这就走了。你明早走的时候小心点。别忘了把钥匙还给舍管大妈。”
　　于笑道：“知道拉。”
　　阿桃又拉了一阵于笑的手，终于一转头，也走出了宿舍大门。
　　待阿桃走后，于笑突然感到自己的内心空空荡荡，在过了四年，原本欢声笑语的宿舍里一个人呆呆的坐了片刻，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宿舍外面等着自己。匆匆忙忙批上一件毛衣，冲下宿舍。
　　刚一塌出铁铸的大门，于笑就被寒风刮的一哆嗦，双眼在门外茫然的找寻了片刻，发现那个子高高，身材瘦瘦的男子正低垂着头坐在一张木头长椅上，看见于笑出来，对她点点头。
　　“对不起，”于笑拉着毛衣，在那男子身边坐下，忽然为自己的刻意迟到而感到愧疚，“我出来的太迟了。”
　　那男子只是微微摇摇头，轻轻握住于笑的手，望着天边的彩云，若有所思。于笑的身体又是一哆嗦，她发现那男子手上的温度极低极低，仿佛寒风吹跑了他体内的温暖。
　　那黑衣男子握着于笑的手，突然扭头看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笑笑，咱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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