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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迟来的舅舅 晏执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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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执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晏六在门口张望,远远看见晏执出现在府门前,心里长舒了口气,虽然知道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着晏执,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劲,心里焦急。看到晏执的身影紧张的神经终于能舒缓下。
晏六欣喜的迎着晏执进门,晏执瞟了一眼晏六,“找执杀到书房。”
“是,少爷,饿了么,我叫厨子给你做点?”
“算了,先去办事吧。”
晏执盯着桌上的账本有些头疼,算账真不简单,特别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晏执看着进来好一会的执杀,想了想道:“你去丰仁府上的地牢里把王大嘴救出来,不用刻意隐瞒,做的越大越好,最好搞得人尽皆知。”
“少爷,确定这么做?”
“恩。丰仁想骑在晏家头上还早了点。”
“属下明白。”
执杀离开的时候,晏执隐隐好像看见执念的影子。他又想起执念好像很长时间之前就到了,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觉得有些奇怪。正想着,房间的灯突然就灭了,晏执身一僵,不过多久,一种熟悉的感觉慢慢靠近。
晏执看着门口的人影,出了声,“怎么,想给我个惊喜?还来这种小把戏。”
“什么都瞒不过爷,我只想探探爷的反应。”
“看来你最近是太闲了?”
“还好,还好。”
“丰仁最近的动作有点大,估计跟皓国有不小的关系,盐路恐怕只是个小开口。”晏执用手敲着桌子,并没去点桌上的蜡灯。两人就在黑暗的书房里继续对话。看不见表情,仿佛声音也能安抚烦躁的人心。
“执念去皓国走一趟吧,这里离那也进,方便伪装。去丞相府看看。应该会有些收获。”
执念无意识的搓着手指,她看不见晏执的表情,不过想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很无奈,刺探别国可不是一个商人范围的事,“爷,得出的消息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也不知道”
“那,爷我们一月后见。”说完,执念就飞出屋外。
晏执抬起手把点亮灯。整个屋子又亮了起来。晏执看看屋外的天,觉得今夜有点难熬。他很担心执念的安危,相比责任来说他更希望她能安安全全的。
夜深的时候,晏执还在书房对账,执杀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没敢进去,怕扰了晏执的休息。晏执抬头看见门口来回走步的身影,失笑了下,“进来吧。”
“办完了么?结果怎么样。”
“属下把地牢的狱卒给迷晕了,地牢放了一打鞭炮,保证整个丰府都能听见,我把晏府的名牌留下了,然后把王大嘴安置在别院了,少爷,还什么指示?”
晏执轻笑了下,“唔,干的不错,现在没什么事了。”
执杀转身刚要走,晏执突然出了声叫住他道:“执念最近要去趟皓国,你去暗中协助她。跟着她去吧。”
“是。”
翌日,晏执带着小六子两人站在丰府门前的时候,门口迎接的人糊了两层。晏执看见丰仁站在门口对着自己微笑。
“好久不见,舅舅。”
丰仁把晏执迎进门的时候颇有些讨好的味道。装的样子似乎是完全不知道盐路的事情。晏执也能沉得住气。你不动我也不动。两人叙旧的像老朋友。晏执几乎已经忘记这个要断自己后路的丰城主是自己的亲舅舅。两人都在做表面功夫,微笑,然后亲切的问候。晏执心里暗潮,这样舅舅真让自己的寒心。
“听说你到现在还是孤零零的,怎么没有相中的姑娘?”
“舅舅,晏执年纪还尚可,先不予考虑此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稳定家业,发扬光大”
气氛陷入了个尴尬的境地,两人一时都没话,晏六在旁边站着都有点冒冷汗。还是先丰仁打破了僵局,不过话说出来晏六又打了下闪。
“昨晚有人劫了大牢,整个地牢闹的天翻地覆的,王大嘴被劫走了,贤侄你可听说?”
“略有耳闻,舅舅的府邸还好吧?那鞭挺响的。”
说完,丰仁扔了个牌子到晏执脚下,晏执不用瞅都知道是晏府的家用名牌。他假装看了下,回道:“舅舅,这名牌熟悉的紧,”
“哼,这可不就是晏家的家用名牌么,贤侄可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哦?这样啊,舅舅难道怀疑是我的人劫的?就凭一个名牌?这未免太武断了吧?”
“是不是你做的,心里清楚,晏执你别心里明白揣糊涂!”
晏执收起笑脸,看着丰仁,眼神冷淡而疏离,“你要知道今天我能叫你声舅舅完全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人确实是我劫的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越想掩饰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越要给你放明面上,王大嘴以前是干什么的你我都清楚的很,想杀人灭口你还不够格!”
丰仁站起来拍着桌子道:“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哼,盐路的事我会慢慢跟你算清楚,想把晏家拖垮,就是你进棺材都看不见!”
晏执说完就站起来准备离开,不顾后面丰仁大声的喊叫。这样的他在晏执眼中就像是个撒野的泼妇,只会撒泼不会做事。这就是丰仁。晏执突然心情很好,气也撒了,真舒畅。晏六跟着晏执出了府,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他还真怕丰仁能把他们拦住不让出府,还好,丰仁估计是气疯了,还没反应过来。
晏执回到别院后去见了王大嘴。王大嘴看见晏执的时候愣了好一会,仔仔细细的像在审查什么,然后就突然跪了下来喊了声“少爷”。晏执扶起王大嘴,微笑看着他:“大嘴叔,又见面了”
王大嘴眼睛一直盯着晏执,生怕这只是个幻想。他俩就这么一直站着,没动,心里都有份感慨,晏执眼睛一瞬间就模糊了,他还记得娘在的时候,王大嘴就经常赶着车带着他们上山进香。那时的晏执很调皮,总喜欢趴在他的背上不下来。他娘没办法就只能歉意的笑笑。王大嘴其实很喜欢晏执,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像亲人一样聊天。晏执经常半个小凳子坐在他面前看他雕小木人,每次递给他的时候他就很高兴的拿去炫耀。晏执那时恐怕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晏仕宇的时间还长。这也是晏执童年里美好印象的一部分。
“大嘴叔,过的怎样?怎么会又回到了丰城。”
“少爷,自从夫人去世,我就离开了晏府,没地方去就只能回丰城。”
“大嘴叔,你怎么会跑到茶馆里说书?我记得以前你不爱说话的。”
“哎,一言难尽,我本想就在丰城安安分分过下半辈子,前段时间,丰城开始出现一些传言,说小姐背着老爷偷情,说晏家的产业不干净,还有就是……”
王大嘴没继续说下去,眼睛也不敢看晏执,支支吾吾的没道出个什么。
晏执瞅瞅他的表情,温和的说道:“就是什么?不用遮掩,说出来、”
“就是说少爷不是老爷和夫人所生,不是晏家的少主”,王大嘴着急的抓抓头,“少爷,这都是传言,不能听他们胡说,我就是为了澄清这些谣言才在茶楼里说书,我只想把我知道的事实说出来。后来我听说这些谣言都是从丰仁那放出来的,他的私心是想并吞晏家的产业。”
“大嘴叔,真是难为你了。虽然起了个这么个名字,说话却不如其名。”
“没什么,少爷我只是做我能做得事,无愧于天,也无愧于夫人和老爷。”
晏执觉得心里莫名的一暖,王大嘴的事情无疑是给他打上了个强心针,起码让他觉得他做得事不再是一个人,晏执看着王大嘴憨厚的笑容,也许事情也没那么糟。
“大嘴叔,最近市面上有些乱。我给你找间院子住下,那比较安全。”
“少爷还是对我这么好,嘿嘿。”
晏执对着屋外的晏六说道:“小六子,去找个院子,给大嘴叔安顿下。”
“是少爷,”晏六从门外进来,对着王大嘴说道:“叔,跟我走吧。”
晏执看见王大嘴跟着晏六出了屋,心里放下心来。他不希望自己的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这次的丰仁可不会轻易地放过王大嘴,自己放出的谣言被一个说书的给破了,在舆论方面就失了一步。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
又过了几日,晏执准备去巡视下晏家在丰城的产业,随行的只有晏六一人。两人刚出了门就被执漾的一声“少爷请留步”给叫住了。晏执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身影,出声问道:“什么事?”
“爷,前两日丰仁已经将收买完的铺子给关了,整个丰城就咱们家的铺子在开,物品的给予程度不同,有些已经开始断货,特别是盐。百姓们有些不耐烦了。”
“哦?缺盐我还能知道,怎么还缺别的?最近多了些什么留意了么?”
执漾看着晏执回道:“多了很多布庄。”
“那就去查查什么人开的布庄,什么东西流通的最多。”
“恩,明白。”
晏执觉得越来越莫名其妙,好好的以为只是缺盐就罢了,没想到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丰仁真有本事让他抓狂。
两人还是依计划去铺子巡视。晏执慢悠悠的似乎不怎么着急,晏六在旁边看的觉得不对劲,这少爷分明是心不在焉啊。突然晏执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了下来,晏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己少爷对着那布匹盯着看,像要烧个洞出来,晏执上前一步拿着布,问着店家:“请问,这布从哪进来的?”
店家陪笑道:“这位爷好眼光,这可是最近丰城流通的布料,你看这成色,质量,保管你穿的舒心。”
“我是问你哪来的?”晏执眼盯着布,嘴里的口气有点不好
店家瞧了瞧晏执的脸色生怕惹了麻烦,只好如实回答:“这是最近从外面进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商家只管进,只要不是进贡的绣品,从来不具体打听出处的。”
晏执把眼睛移向店家,想看看他到底说没说谎,店家也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晏执收回眼光,利落的说道:“包起来,带走。”
这下晏六可听明白了,连忙上前给钱,带着布跟着晏执出来布店。
晏执手攥得紧紧的,有些不敢相信,七宝绣楼的布竟然会卖到这来,京城离着十万八千里,她怎么会想到丰城?难怪路七宝临走前跟自己说要出趟远门,不知何时能回来,敢情她是来这卖货。那这么说路七宝很可能就在这丰城,找她还不容易?
晏六一直看着少爷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为现在的微笑,说是微笑其实有点不符合,那明明就是邪笑,有种恶作剧的感觉。晏六心里一阵恶寒,这样的表情看起来还真不习惯。
晏六这么想着,就听见晏执说道:“小六子,查查这匹布的来源,另外找找民家住宅,把路七宝给我翻出来!”
“路七宝?爷,她也来了?她来干什么?”
晏执瞟了他一眼,怪声道:“这是你该管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明白,我这就去。”晏六嘴上应着,脚下跑着,还是好奇路七宝怎么会来丰城。不过,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还是办自己的事就好。
路七宝面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上,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看见晏执正盯着自己没说话。路七宝对他眨眨眼,调皮的一笑,随后从美人靠上坐起来,正经严肃的对晏执说:“徒儿,怎见了为师还不问好?”
晏执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拜他为师的,不禁好笑道:“你才教了我几天就给自己冠了个名号,哼,了不起!”
“不敢当,不敢当。一般一般”
“我还真不敢小看你,今天一看丰城还有你绣楼的布?别告诉我你是凑巧,我可不信。”
路七宝挠挠头,无辜的看着他,“那你怎么也在丰城,”路七宝狐疑的看着他“莫非你是追着我来的?”
“……”
两人就这么对看,谁也没动。看的路七宝眼睛有点酸,她很想低下头歇歇,不过她也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愣是没转眼。也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晏执突然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移开视线看着院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丰城,但是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希望我们下次京城见。”说完就起身出了院门,没有回头,也没有道别,就这样消失在路七宝的视野里。
路七宝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地面,两个脚尖不停地挪动,手指也无意识的搓着,她紧张了,即使她见了他好多次,当这种压迫感消失了之后,她承认她开始留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