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一个《她的遗书生长淤青》的作话吧,聊一聊关于“花秋礼”。
这个单元有些特殊,花秋礼死了,是花秋礼的花花却还在,这也让我有些难以解读。
聊一个人不能只聊过去,也不能只看现在。所以“过去”这一部分,现在聊,“现在”这一部分,未来说。
她的遗书生长淤青这原本是我的一个灵感,在给这个单元作名称选择时,莫名地想到了它。
花秋礼的一生有些悲剧。在初版设定中,她是一个事业有成,“背信弃义”的人。她幼年被父母抛弃,被姨妈一家收留,住在改造过后狭窄的阳台,有一口饭吃,有个学上,多的谁也没办法给予。
她有野心,她不甘于被困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也想要出人头地,所以她偷了姨妈家的钱,独自一人将自己包裹,来到滨海,去奋斗去打拼。
她不确定自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姨妈一家是否会让她去上学,因为她很少有被坚定托举的时刻,她不是姨妈的亲生女儿,作为一个外甥女她已经得到很多了,不应该再去奢求什么。这是花秋礼的想法。
可是她又想,既然谁都没有办法给予她什么,她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给自己呢?为什么她想要的一切都要靠施舍?为什么仅仅是上学这个愿望也是一种奢求?
当为什么产生,一种怨怼也产生。它无法飘散到早已放弃她的家庭中,于是,这股怨念对准了曾给过她一种“幻觉”的姨妈家。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开始说谎,为自己包装一个人设,但不被伪装的努力总被称为不体面的鄙视。
而被伪装过后,那个体面的人设在外界的评判体系中,才会成为努力和成长,也不会被人鄙夷。
最开始我没想清楚这一点,所以总觉得“花秋礼”存在,却又离我有些远。
设定中我让她为自己的野心负责,可谎言一开始就存在吗?
不是的,谎言也需要累积,包装也需要过程。
最开始可能只是源于一次“恐慌”。
是的,是恐慌,慌乱于从未出现过的“我”。
在恐慌之上,名为自卑。
恐惧于自己得到的一切会失去。
因为她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觉得自己上学的机会是偷窃来的,即使考上大学靠的是自己,也会因为那次错误而否定一切。
她已无法承担更多的指责。
所以第一次谎言诞生,它是在什么时候诞生,是什么在现在早已模糊不清,但我想,那种谎言诞生后来自他人的羡慕是一种肯定,肯定的是内心最深处那个从未被看见,如一棵小草般柔弱又顽强的自我。
自我被肯定,欲望的沟壑来自“我”本身,“我”会本能渴求更多。
一次次谎言,一次次为了谎言的努力,成就了后来那个被蚌壳包裹,看不见光明的女人。
也许也曾看见,可她选择走向自己创造的光明,越陷越深,等再回头时,或许会有一种如释重负却早已跌落深渊的感觉。
也许会有人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人靠着自身摸爬滚打到了令人羡慕的地步,还会因为谎言拆穿而打破整个人的信仰?
是因为谎言,有外力的作用,但更多的是她自我本身就不认可自我信仰的存在,上面所说的如释重负也是如此。
她早就没办法自己走出来了,却又渴望走出来。
如果有选择,生命与谎言之间,她宁愿放弃生命。
谎言陪伴了她太久,塑造了这个现在完整的人,谎言即是她自身的一部分。
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做开颅手术,那意味着极大的死亡风险。我们总会先选择保守治疗,而不是承担死亡。
一个人价值崩塌的时刻,会是走向虚无的时刻,花秋礼也一样。
所以花秋礼的死亡,并不仅是剧情设定,更多的是因为如果无法抛弃自我,她将无法重塑自我。
“花秋礼”是旧我的停留,“花花”是本我的新生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