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臣从良》望岫息心INTJ

13、跋 看破红尘入

　　菩提树下，一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身边围着一群黄发垂髫的孩子，说完了故事的结局。

　　“后来，那老奴闯过了生死门，尽管她获得了面圣的机会，极力证明奸臣已从良，但小皇帝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奸臣仍没逃过死亡的结局。那天，春和日丽、阳光明媚，她饮下那杯带有剧毒的鸩酒，灵魂随着一辆马车远远地来到了一个村落，在这阴冥之地，她又遇到了当年的那个红衣少年，两道亡魂就此安居。”

　　“今天这个故事的寓意便是：人一旦做了恶事，不论事后如何弥补，都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女子起身，拍拍褶皱的衣衫，“天色不早了，今日就散了吧。”

　　当孩子们在恋恋不舍中不得不离开，打算各回各家之际，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突然开口道：“不对，这故事的结局有问题。”

　　众人皆是一怔，包括那讲故事的女子。

　　只听那孩子道：“我娘曾告诉我生死门之所以叫生死门，那是因为进门之前是生，进门之后必死，其实就是以命换命。所以，真正死的应该是那老奴，活下来的才是奸臣。”

　　*

　　村落田埂间，一道踉跄的身影快速闪动着。

　　小院虚掩的门被一掌推开，重重地拍在一旁的栅栏上。

　　青年听见动静，放下劈柴的斧头，刚想开口问那女子遇到何事？就被那飞奔而来的人重重地揪住了胳膊：“你到底是谁？”

　　青年浑身一阵僵滞，声音带了些许的吞吐：“我，我是合欢呀！”

　　“胡说，合欢已经死了，亲眼死在我面前。”

　　那青年略略松了口气，柔声道：“你又糊涂了吧，这是亡魂村，住在这儿的都是死人，我们都死了，村内俱是亡魂，村外皆是虚像。”

　　女子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死了，不然我怎么会遇见你呢……”

　　青年抬手，将她轻搂进怀中，而就在这时，那女子放置在他衣领处的手猛然一扯，空气中响起一道裂帛声，待男子回过神来，左侧的胸膛已经完全暴露在女子的视线里——那胸膛上有一道不足两寸的伤疤，将将好落在心脏的位置。

　　青年脸上的神情有过片刻的慌乱，旋即镇定下来道：“当年刺杀赫连瑛时，你突然跑上去拦着，我不得不掉转匕首……”

　　“你不得不调转匕首，刺向了自己，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上，这是一辆没有车夫的马车，胸前致命的伤口凝成了一道疤痕，它载着你来到了这个地方，你在此安居，直到有一天，与死去我再度重逢。”女子的手掌轻轻抚摸在那疤痕之上，良久后道，“可是，这针脚如此粗糙，应该就是容妈缝的吧。”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女子的手背之上，青年的记忆恍然回到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胸口的剧痛将他从昏迷中唤醒，鼻尖充盈的尸臭令他连连作呕，铆足全身力气，他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两具新鲜尸体，在一堆白骨和腐肉中到处乱窜，最终找到了乱葬岗的出口。

　　伤口处仍渗着血，行过之处，便会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但在大雨的冲刷下，顷刻消失无影。

　　*

　　无碑的坟茔旁，两道无声的影子在上过香后，默默伫立了半个时辰有余，才最终散去。

　　次日，京城西郊的寺庙来了个自请出家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仅用一根木簪绾着头发。

　　随着木簪和青丝的落地，这座寺庙多了一位法号为“断念”的僧人。

　　天历十五年春，大庆皇帝赫连瑛于早朝突然宣布将皇姓“赫连”赐予大理寺卿秦露，秦露自此更名为“赫连玥”，三个月后，赫连瑛禅位于赫连玥，自称为“太上皇帝”，退居长宁宫。

　　九月初十，赫连瑛于睡梦中突发心悸离世，享年二十四岁。

　　【跋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