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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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特别想你。”靳如意又补充了一句。
“嗯。”程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很轻地摸了摸靳如意的头发，“我知道。”
像哄小孩一样的动作，但靳如意却意外的很喜欢，好像被安抚到了一样。
“饿么？”程屺拿出一个铁皮饭盒，打开后是熬得香浓软烂的鸡丝玉米粥，是老李回去了一趟后又送来的。
靳如意中午吃过饭后还滴米未进，此时闻到了玉米清甜的香味，忍不住点头。
普通饭盒不比保温桶，此时还能残存一点温热，全靠老李打包得严实。
程屺似乎没打算让靳如意自己吃，他舀了一小勺伸到靳如意嘴边，“来，吃一点。”
靳如意有点受不住程屺那种关心又热切的眼神，她垂着眼张嘴把那一小勺粥含进了嘴里。
玉米的香甜和肉丝的咸鲜，吃起来清淡又熨帖，是李婶的手艺没错了。
外面突然传来很急的脚步声，有人边推门边问，“5床的病人醒了么？”
进来的是一位50岁上下的女大夫，姓江，靳如意知道她，是镇里卫生院唯一的全科医生，周围的村民有什么大病小痛的，首先想的就是“赶紧去卫生院找那个女大夫看看。”
此时她正拧着眉看着病房里你侬我侬的二人，一脸不高兴地问程屺，“怎么病人醒了也不来叫我啊，你怎么陪床的啊！”
江大夫说完又问了靳如意几句话，无外乎就是头还晕不晕，呼吸困不困难之类的，靳如意老老实实答了。
大夫也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程屺，“家属愣着干嘛，跟我过来啊！”
程屺忙不迭地起身跟过去，关上门之前，靳如意听到大夫很凶地说，“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想的……”
“家属”这个词让靳如意莫名的开心起来，她只有一个表叔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爷爷走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人团聚的窝心场面了。
此时，在这所偏僻的卫生院里，却久违地体会到了背后有人靠的感觉，这似乎和恋人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家属，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牵绊，一种就算打断骨头还会连着筋的血肉链接，是可以终生去依仗的关系。
靳如意不敢确定能和程屺走多远，却在这一刻觉得内心是充盈的，满满的安稳感像是要涌出来了一样。
那份鸡丝玉米粥被靳如意吃了大半，放下盒子后，她又有点犯困，但是又舍不得睡着。
程屺回来的时候，说天亮了后还要做一遍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靳如意后知后觉地问起之前被救出来的村民，听到他说“除了有一个被砸伤，其他的问题不大，观察没问题了就可以出院了。”靳如意才松了口气。
程屺停了一会儿，又斟酌着开口，“厂子你别担心，我带的人在盯着。”
“嗯。”
他回来后依旧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给靳如意掖了掖被角，“睡吧，天亮了有人来接我们。”
镇里不比城市的夜晚那样灯火辉煌，只有零星的昏黄路灯，在零点以后也会熄灭。靳如意醒了后找不到手机，窗外黑漆漆的没法判断时间，于是问程屺，“现在几点了啊。”
大概是刚醒不久，靳如意的声音带着一点哑，但在程屺听来就是黏糊糊的很依恋的感觉，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凑过去抱她，抬手看了眼，说，“四点半。”
程屺昨天能那么快出现在茶厂，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周折，靳如意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短而青的胡茬，近一米九的个子坐在小小的塑料凳子上，腿不自在的窝着，有些于心不忍道，“程屺，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看程屺不动，靳如意只好又加了一句，“病床还算大……”
说完就没再理会程屺先躺下了，但是她刻意地往里挪了一点，把病床空出一半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久到靳如意开始昏昏欲睡，程屺才轻轻坐到床边，像是怕吵到人一样，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躺下，然后向靳如意靠近了一些，伸长胳膊把人搂过来。
后背贴着胸膛，似乎连心跳和呼吸都同频了，靳如意终于踏实了，沉沉睡去。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半了，窗外是叽喳的鸟叫声，阳光暖暖地照进来，这一切安逸得让靳如意恍惚，她甚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本来应该躺在身边的程屺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被推开，是江大夫，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是护士。
靳如意懵懵地跟人问好，江大夫边检查边说，“你那老公，我们七点半要查房，愣是拦着不让进说你刚睡着，八点来了一趟还不让进，这不添乱么。”
正说着，始作俑者程屺就拎着一个印着“关爱泌尿健康”字样的帆布袋和一个印着某品牌logo的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倒是很有自觉地站得远远的等。
江大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人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走了。”说着又补了一句，“这也是我们小卫生院能由着你闹，你去燕城那大医院敢拦着大夫不让查房试试。”
跟在大夫身后的小护士路过他的时候，视线从那个帆布袋移到程屺的脸上，表情很是精彩，又是惋惜又是不可置信的。
靳如意憋着笑，看着似乎还不知情程屺，对他努努嘴，程屺以为是问装着什么东西，把帆布袋放在一边，解释道，“老李刚来了一趟，山里摘的野菌子家里的土鸡蛋，让给你补补。”
另一个袋子直接递过来，里面是全套的女装，靳如意接了，问道，“现在走么？”
程屺正给人发信息，表情不算太好，也没抬头，“嗯。”
靳如意慢吞吞地穿衣服，程屺一直在和人发信息，气氛不知道怎么一时有些冷下来，但是等到都收拾妥当了，许晋敲门进来了。
“靳小姐。”许晋对着靳如意露出了得体的笑，然后接过程屺手里的东西就先出去了。
程屺已经收起了手机，看着人依旧恹恹的，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问了，“如意，走之前要去茶厂看看么?救援队说现场已经清理好了。”
昨晚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这个话题，靳如意是不想面对，程屺大概是纵容吧。总之偷来的一晚终于天亮了，贪恋完那点温柔缱绻，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靳如意僵了僵，随后马上整理好情绪，“嗯，当然是先去茶厂。”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昨夜的浓烟味道，很轻易就把人拖回到当时的场景里。
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塑料燃烧时流动的黑烟，以及靳如意打不开的那扇门，潮水般的涌进脑海里。
难过与无助从心底升起，靳如意突然想让司机调头别去茶厂了，怕看到自己六年的努力因为一把火付诸东流。
程屺伸过一只手，很轻地抚了抚靳如意的后背，又把她的手捉紧了，“别担心。”
车停在厂子前的小广场上，老李和小豆的爷爷等在那里。
看到靳如意没什么大碍的下车，小豆爷爷眼里的泪顺着皱纹就流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小豆多亏了你才捡回一条命，可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帮什么才能报答你，太没用了……”
靳如意费了好些口舌才安抚好了老人，得知小豆比自己先醒来已经回了家，才放心了，又承诺好以后有事一定要找老人帮忙，才把人劝回了家。
经了这一遭，靳如意的心情似乎也平复了不少，是啊，还有什么能比“人没事”更让人心安的呢？
程屺一直在身边默默陪着，倒是许晋和老李在车边，一人一根烟不知道在说什么。
“要进去看看么？”程屺问。
“嗯。”靳如意走在前面，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带着一些不确定的惶恐。程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大步追上来牵了手，“别怕，这不有我呢。”
因为消防员来得及时，厂房里的情况并不算糟糕，但最初起火的库房就不能看了，剩下的一点货和定制的包装，都付诸一炬了。
起火原因昨晚上就查明了，库房线路老化短路，里面放的都是易燃品。
靳如意沉默地看了一圈就出来了，老李等在门口，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满脸愧疚地说，“我应该多检查检查的，都怪我。”
“李叔，不怪你，是我最近疏忽了，好在人都没什么大事。”
靳如意给老李宽心，怕他想不开，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这样也好，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厂家换新设备了，省得你去做茶农的工作了呀，要不那群老顽固还不把你活剥了。”
老李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心里更是酸得不得了，但又不能再让靳如意更难受，于是说，“你婶给你带了菌子和鸡蛋，比外面买的好，回去做了吃，看你瘦的。”
靳如意笑了下，“嗯，跟我谢谢李婶，今天就不去家里了。”
许晋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程屺和靳如意先回燕城。
“让许特助留在这里不合适吧。”靳如意有些犹豫。
程屺完全没有奴役人的自觉，说道，“自己的事，还是自己人处理起来放心一些。”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助理，留在厂子这边总觉得不合适。”
程屺捏了捏靳如意的手，耐心地解释，“他和刘亦航一样位列高管，工作只对我一人负责，薪水也比你想得丰厚的多，你不用担心这些。”
“啧，资本家。”靳如意小声嘟哝了句后，就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
等车驶离云山镇，开上盘山公路的时候，程屺突然升起挡板，对靳如意说，“安慰好了众人，现在想哭就哭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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