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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抉择 末世篇: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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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少恒背着常九思和林舒望往吴德办公室的方向跑,一路上畅通无阻。
“马上就到,就是前面那间。”
丧尸的嘶吼从旁边的房间传来,林舒望向前冲的步子一顿,抬脚冲旁边的房门踢了上去。
常九思看着门牌号,眉毛逐渐皱起:“怎么是这间?”
林舒望根本没听见常九思在嘀咕什么,他撞开门,径直冲了进去。
房间内的景象让冲进来的三人愣在原地。
商陆的胸口被藤蔓贯穿,血从伤口处流下,在地毯上洇开。他两只手握在藤蔓上,想将它从自己的身体中拔出,却因失血过多,只能无力的虚搭在上面。
“林、林哥哥,你还,还活着,真好。”商陆冲林舒望挤出一个笑,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被商陆抑制不住的咳嗽打断了。
林舒望直接从他身边,颤抖的将他身后的顾怀明扶起来,慌乱的检查着:“你还好吗,怎么,怎么随便用异能。”
“别管、别管他了。”商陆拉了拉林舒望的裤脚,“去找吴德、活下去,为了、为了、活着,做什么,都没有错。”
顾怀明将林舒望护住,冲着商陆嘶吼了两声。
闫少恒走到商陆身边,撕开他的衣服,粗略的检查了下的伤口,摇摇头:“没救了。”
闫少恒正要收回手,商陆却突然将他拉住。商陆的瞳孔逐渐散开,脸上的笑容带着讨好:“哥哥,你来接、我、了吗,你别、别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商陆眼中的光逐渐熄灭,抓着闫少恒的手无力的垂下,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笑着的,那张戴在他脸上的面具,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摘下。
闫少恒帮商陆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贯穿商陆身体的藤蔓,有些发愁的开口:“现在怎么办,这个植物……”
藤蔓迅速变得暗淡,枯黄,逐渐支撑不住商陆的重量,弯折,断裂。
顾怀明忽的松开抱着林舒望的手,用力将他推开。
林舒望摔在地上,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直起身就看见顾怀明捂着头,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阿明,阿……”林舒望跪爬着想要上前,却被常九思拉住,“别过去,他要尸变了,趁现在杀了他。”
林舒望甩开常九思的手:“没有,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常九思从口袋中拿出枪,瞄准顾怀明的头部:“算了,我来。”
林舒望握住常九思的手,猛地向上一抬,子弹打空了。
顾怀明双眼通红,愤怒的看向常九思,他跌跌撞撞的向那个可恶的人类扑过去,没走两步,却又停下,重新捂住了头。
常九思上膛,重新瞄准。
“别动他,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常九思与林舒望抗衡着,十分费力的想要瞄准,“说的没错,但我也是为了基地。可惜,他把自己搞成这样,却只杀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等等。”一直冷眼旁观的闫少恒忽然开口,“阿林,你新研发的疫苗在身上吗?”
疫苗?
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林舒望开始慌乱的在身上摸索:“在的,我记得我带了的,在这。”
闫少恒尝试用控制丧尸的方法控制顾怀明,但失败了,他向前两步将人摁住:“试试吧,我控制不了他,应该还有希望了。”
林舒望觉得手上的针管十分烫手:“可是,最重要的几个实验还……没做,可能……”
“没时间了。”闫少恒指指顾怀明的手。
顾怀明的皮肤已经变成灰白色,手背更是因干枯而出现了裂痕,看起来一碰就会脱落,关节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旧时代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咆哮声,瞳孔迅速扩散,看起来已经和路边的丧尸没什么区别了。
常九思将枪口对准顾怀明:“给他注射,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他。”
“注射吧。”闫少恒拍拍林舒望的肩膀,“就算只有1%的希望,也值得赌一把。”
林舒望艰难的走向顾怀明,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针管,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做支撑,但在针管刺破皮肉的瞬间,林舒望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药剂被稳稳的推了进去。
针头从皮肉上离开,林舒望又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他将针筒扔到墙角,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顾怀明在林舒望的怀中不断挣扎,他推搡、捶打,不断发出警告的嘶吼,林舒望却始终置若罔闻。
常九思走到电闸边,熟练的掀开墙上的画布,在画布下的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
房间落下隔断,门窗被全部封死。
房间与外界完全隔绝,连声音被锁死在这个空间中。
顾怀明的嘶吼一声高过一声,挣扎也越来越强烈。
闫少恒向后退了两步,冲着林舒望吼道:“快放开他,他要尸变了。”
“没关系的。”林舒望将顾怀明抱得更紧,眸中水光荡漾,嘴角却是上扬的,“你们不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他想咬就咬,尸变就尸变,两个人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顾怀明顿了一下,然后挣扎的更厉害了。他仍是不断的嘶吼着,只是那声音中带上了祈求的呜咽。
“没事的,会成功的,会成功的。”林舒望像是在安慰怀中的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怀中的人似乎听懂了,逐渐安静下来,嘶吼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微弱,软软的倒在他的身上。
林舒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顾怀明的手腕上探了探。
没有脉搏。
不对,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从实验结果来看,只要熬过最难受的一段,就应该恢复正常了。
就算熬不过,也不过就是变成丧尸。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脉搏。
呼吸,呼吸呢。
林舒望脸色变得惨白,大滴的汗水从脸颊上滑下。
他慌慌张张的用手去探顾怀明的鼻息。
没有,还是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丧尸化,就像……就像一具尸体。
所以……是失败了吗?
周围环境的色彩逐渐褪去,一切宛如一潭死水,只剩下阴沉抑郁。
林舒望脸上的阴影也越来越暗淡,悲伤、震惊、恐惧一闪而过,只剩下麻木,像是橱窗中精致又没有生命的人偶。
这段时间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如今实验失败了,梦也就醒了。自己又要重新回到那种日夜劳神费思、不遑他顾、阴风惨惨、暗无天日的长夜中了。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度过了八千七百多个。
知己朋友,只当陌路;浓情蜜意,无动于衷。
开满鲜花的春天,他看不出它的美丽;欢乐的事情,也宁愿背离;
他不想为善,不拟求福,更不望人赐惠,只是丧尽朝气,沉湎于研究之中,坚持着自己的偏执之见。①
这样的日子本没有什么,如果他从没见过色彩,从未接触光明。
他以为拿着的是拯救那道光的良药,却没发现手中握着的其实是屠刀。
当屠刀落下时,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亲手杀掉了生命中的那抹亮色,也将自己推入深渊。
闫少恒小心翼翼的走近,伸手探听顾怀明的脉搏。
“走开,别碰他。”林舒望将他的手打掉,把怀中的尸体抱得更紧了些。
“别这样。”闫少恒从口袋中取出仪器,“他可能还有救。”
还有救吗?
林舒望眼中亮起点点火光,木木的看着闫少恒给顾怀明做着检查。
呼吸无,心率脉搏无,血压血氧……无。
“够了。”林舒望看着仪器上数据,几乎被绝望吞没,“不用测下去了,没有必要一遍遍的去验证失败”
“不对,我觉得不对。”闫少恒将仪器收回来,眉头紧锁。
林舒望讥讽的笑了声:“数据都在这了,你还觉得哪里不对。”
闫少恒将仪器收回来:“我要抽血化验。”
看着双眼紧闭的人,林舒望喃喃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闫少恒扒开顾怀明的眼皮,“他的状态不正常。病毒感染的最终结果都是变成丧尸,但他现在的状态……像假死。”
“所以,你觉得还有希望?”
“有希望。”
似乎是为了印证闫少恒说的话,顾怀明的胸口开始有轻微的起伏。
林舒望将手探到他的脉搏上,感受到十分微弱的律动,他从闫少恒手中夺过仪器,手忙脚乱的贴到顾怀明身上。
象征生命的线条开始出现微小的起伏。
林舒望精神一振,架起顾怀明往外走:“实验室。”
常九思将两人拦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们就打算这样走了?”
林舒望面色不善:“那你说怎么办。”
常九思从口袋中掏出一对手套,熟练的戴上:“我来处理,条件是你留在基地。”
林舒望冷哼一声:“然后继续你的夺权计划?”
“我……”常九思迟疑的摇摇头,“我……想要疫苗。”
“我想要疫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坚定起来,“闫少恒说的对,这是新的希望。”
林舒望指指商陆的尸体:“闹这么大,你觉得我还能在基地待下去?”
常九思将商陆拖起来:“我会护住你的。”
林舒望撇嘴:“你连夺权都只能借刀杀人,吴德要真的想对我做点什么,你真的能护住我吗?”
房间里忽然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你说的对。”常九思叹了口气,语调也变得沉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舒望看向闫少恒,露出一个在闫少恒看来有些诡异的笑。
闫少恒感觉背后的寒毛竖了起来,脑中警铃大作:“如果你要走,我可以帮忙,像上次那样。”
“这次有别的要你帮忙。”林舒望声音十分温柔,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想你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