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chan777

9、关于季鹿云 林苏觉得自

　　A市的春天很短暂，但足够让人感到幸福。

　　发芽的梅子树在几场春雨后就会焕然一新；微凉的风吹来卷起枯黄的落叶卷起归家的尘土；太阳也不像上个季节里那样无力，穿刺云层的光带着许多温暖。有一段时间里季鹿云很喜欢这些，喜欢盯着这些地方发呆。

　　这些都是齐洛熙不知道的。在齐洛熙眼里，有或者是在林苏眼里，季鹿云一直是一个不爱多想的人，思虑没那么多，对一切也都怀着期待。即使不在一个学校里，季鹿云也常常和她们分享身边的事。

　　“学校里的蔷薇开了，很漂亮，有很多人都在拍照，要是你们也在就好了。”

　　“寝室后门的梅子树居然真的能结果，而且很多很大，路过会有很甜一股果香，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室友很好，但我们处不来，今天一个人去食堂了，这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成熟了！”

　　“很喜欢的羽毛球课居然会这么累，没有球搭子，一个人上体育课非常可怕，但我会适应！”

　　“这周末一个人去了隔壁市，看到了很多让自己震撼的，虽然下雨但不影响心情。”

　　这些琐碎的事，组成了季鹿云的生活。即使不在她身边也觉得她过得不错。

　　季鹿云很少说不开心的事，给林苏一种错觉，季鹿云的世界里没有烦恼。

　　齐洛熙也是这样觉得的。

　　后来季鹿云的日常分享越来越少，或许是课多，事情多，但她们都没在意。

　　从聊天软件里不难发现，话头大多是季鹿云挑起的。结尾也是她。

　　等到齐洛熙发现的时候，季鹿云的聊天框已经在很下面的位置了。但齐洛熙没在意，因为自己很忙，或许季鹿云也很忙吧。

　　步入大学的第二个学期，大家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齐洛熙约季鹿云出门，但季鹿云拒绝了。一次是有人提起约了她，一次是姐姐姐夫来接她，还有一次是对齐洛熙想去的游乐园不感兴趣。

　　齐洛熙只觉得很生气，一次就算了，都拒绝她三次了！后来齐洛熙再没约过她。

　　季鹿云也没觉得特别失落。因为季鹿云一个人独处惯了，讨厌出门讨厌社交也失去了很多“期待”。

　　那之后，季鹿云也会和齐洛熙发消息，但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杳无音讯。

　　两个人就像冷战一样，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齐洛熙觉得人长大了变了，最后她们也走散了。连正式的分手也没有，她们就像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就像不曾存在一样。

　　齐洛熙觉得失落，但没有去质问季鹿云，心有不甘，但没说什么。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痛恨她，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

　　季鹿云一向看人很准，她说林苏会是她一群朋友里最早找到幸福的，林苏二十五岁步入了婚姻殿堂。她说齐洛熙会找到自己的方向的，原本迷茫的齐洛熙就这么走着走着成为了优秀的翻译员。

　　曾经有一段时间，齐洛熙常常听到“阶段性”这个词，阶段性的朋友，阶段性的目标，阶段性的成果，还有阶段性的爱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齐洛熙总是一个人，但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季鹿云总是热衷于絮絮叨叨的分享她的生活，即使不在一个学校，也让齐洛熙觉得自己有参与到她的生活里。

　　可齐洛熙总是很忙，忙着社团活动，忙着组织部门，忙着校庆表演，看见了季鹿云的分享，也只是淡淡的回复一句。

　　【哇！你是不知道，刚刚我自告奋勇上台汇报！紧张死了】配上一个汗流浃背的小熊表情包

　　紧接着季鹿云又传来一张照片，是自己拿着稿子站在讲台上。红色棒球服外套内搭白色T恤，黑色的休闲裤没有贴着季鹿云的皮肤，留下足够被风吹动的空间。

　　大学，季鹿云长胖了。但只是长了些不明显的肉，不显胖。只是简简单单的搭配就能让季鹿云看着松弛但又显活力。对此林苏只道季鹿云是比例好，齐洛熙也这样认为。

　　季鹿云从来不会刻意的搭配，她的衣服可以用单调来形容，但无论是哪一套都会让季鹿云看起来很有精神气。齐洛熙和林苏就不一样了，她们会尝试不同风格，体验新奇的颜色。

　　【你知道吗，我刚下来的时候部门学姐问我是不是特别紧张。】

　　【她说我的手都在抖，我差点没紧张死】

　　【啊啊啊啊，我果然还跟以前一样，一上台就紧张，还是非常明显的紧张】配动图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这些齐洛熙都没有及时回复，即使是后来有时间了，齐洛熙又觉得事情过去了，淡淡回复她几句。

　　后来季鹿云絮絮叨叨的越来越少了，齐洛熙有察觉到，但也只是觉得季鹿云有自己的事情在忙，没有刻意关心过。

　　………………

　　林苏还是把捧花给了齐洛熙。

　　花捏在手里的那一刻，齐洛熙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彩排没有这个环节，也是惊讶很久之前的一句玩笑让林苏记到现在。

　　林苏履行了当时的诺言。在婚礼上祝福齐洛熙，健康快乐，早日幸福。

　　而齐洛熙，早就对与伴侣幸福一生失去了期待。齐洛熙觉得自己独处惯了，也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但面对林苏的祝福，还是笑着接受了。

　　齐洛熙知道，这花是季鹿云要来的，很多年前就要了。但季鹿云这个胆小鬼没有出现，直至婚礼结束也没出现。

　　齐洛熙没想过会见不到季鹿云，今天之前，她在脑中排演的缓解尴尬妙招一个也没用上。季鹿云是不想见自己吗？齐洛熙心想。

　　但自己都有勇气面对尴尬，为什么季鹿云会不敢，她可是很勇敢的人。

　　关于那天，齐洛熙记不清婚礼是如何结束的了。只记得林苏在大家的注视下将手捧花给了自己，季鹿云没有出现，以及让自己震惊到不敢相信的消息。

　　晚上，林苏去了齐洛熙住的房间。看着齐洛熙收拾自己的行李，林苏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也关注着齐洛熙。

　　“真的不多待几天吗，这么匆忙。”

　　齐洛熙回“这段时间有点忙，等下次有空了再聚。”

　　林苏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小，“大忙人，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空。”

　　林苏继续埋头收拾着“一定会有的，到时候接你去C市，你可不许拒绝啊”

　　林苏笑着接受邀约， “有人包机酒的带我玩怎么可能拒绝”。

　　看着齐洛熙利落的收拾行李，齐洛熙嘴边的话犹豫几番，还是脱了口。“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你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即使是回到A市，齐洛熙也没回家，住在酒店里。林苏合理怀疑齐洛熙这次回来并没有告诉齐父齐母。

　　事实证明林苏的合理怀疑，就是事实。“不了，我一回家又给我爸妈惹一堆闲话，她们肯定又会劝我回来发展，免得到时候闹得不愉快。”

　　“也行吧，在外边也挺自由的”林苏又添了一句嘱咐“不过啊洛熙，要是一个人待的不愉快了，随时回来，姐们儿这儿永远欢迎你。”

　　说实话林苏这句话挺让人感动的。齐洛熙关上行李箱，回头看林苏。

　　林苏脸上已经卸了妆，但皮肤还是很好。虽然不像当年那样年轻，林苏的脸上多了一层成熟的味道，加上她的那句话，给了齐洛熙很强烈的安全感。

　　那一刻的林苏，在齐洛熙眼里不亚于一个霸总。

　　齐洛熙挨着林苏坐下， “好！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林苏张开双手抱了一下齐洛熙，“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我说，遇到什么难事也别闷着，你还有我呢。”

　　齐洛熙回抱了林苏，在林苏肩头闷闷回到“嗯”。

　　林苏还是想以前一样“暖”，在齐洛熙成为孤家寡人之后，在齐洛熙已经习惯一个人之后，又一次觉得自己有可以依靠的人。

　　林苏知道齐洛熙不回家的原因，也理解她。直到现在她和林苏不仅仅只是朋友关系，更像是家人了。

　　拥抱过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了一丝沉重，为了打破这一丝沉重，林苏和齐洛熙闲聊了几句。

　　聊到了刚认识的时候，聊的现在过得怎么样，聊到曾经的同学怎么样。

　　聊天时候，两个人都是放松的，眉眼带笑。

　　“你知道吗，今天你递给我手捧花的时候我人都吓傻了。”齐洛熙微微转过头，温柔的视线落在林苏身上。

　　“真的吗，我可从来没忘记过”，林苏笑着说道。

　　齐洛熙说： “我没想到你突然加这么一个环节，昨天排练怎么没有”

　　“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嘛！”林苏笑的更灿烂了，因为她的惊喜计划完成的非常好。

　　“很惊喜！也很开心！”

　　此刻的林苏和齐洛熙就像上学时候一样笑着，生活的压力，人生的关键时刻，成年人的压力，都不存在。

　　沉默片刻之后，齐洛熙慎重的问出了那句思考良久的话：“她还好吗？”

　　林苏知道她说的是季鹿云，但也没想到她会在此刻提起季鹿云。林苏觉得两个人都是很别扭的人，闹别扭的时候即使非常关心对方也不会开口和对方说一个字。就像是先开口的人算输一样。齐洛熙常常会是冠军，但这次她实在等不到季鹿云低头了。

　　原本的开心和轻松在提到那个“她”之后瞬间消失不见。齐洛熙是有些郁闷，而林苏是悲痛的。

　　“她……应该挺好的。”林苏是深吸了两口气之后才说完这句话的，其实林苏也不知道季鹿云过得好不好。

　　齐洛熙回答，“嗯。”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过得不错就行，即使不见面也没关系。齐洛熙是这样想的。

　　沉默了很久之后，林苏再次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话落之后林苏无奈的笑着，她现在确实不知道季鹿云过得怎么样，曾经过得怎么样她也不能评论，因为林苏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很了解季鹿云。

　　齐洛熙觉得疑惑，“她，也和你断联了吗”。齐洛熙直勾勾的盯着林苏，等待着她的回答，解答自己的疑惑。

　　林苏说：“她走了，已经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