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枷锁》回忆者lic

27、和踩死的蜗牛说对不起 小时候的蜗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突然被踩碎玻璃或蜗牛壳的声音和感觉吓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回想起哪些被我踩死的蜗牛。
　　夏天，雨季。几乎没有楼间距的家属院内，阴暗潮湿，下雨后，平房的墙上上爬满了蜗牛。
　　我没有朋友，每次都是奶奶带我下来玩，遇到谁，我就会跟着谁一起玩。但基本上都是大我很多岁的男孩子，女孩子不愿意和我玩，因为我被奶奶剃成了寸头，一直到初中。
　　那是一个暴雨过后炎热的下午，蜗牛们都刚刚爬上墙但可能实在是太热了，都在休息。男孩们把所有蜗牛挨个踩碎，看谁踩的高、踩得多、踩得大。我也跟着踩，踩了一个又一个脆生生的蜗牛。
　　他们壳在我脚底下裂开、破碎、踏扁了。破裂的声音让我很有成就感，而我的耳边是更多更密更频的破碎声音。
　　踩碎的蜗牛，尸体黏黏的，一股淡淡的腥味。我的嗅觉有些超出常人的灵敏，那一天我就记住了这个味道，以至于有时候我会闻到菜叶子上蜗牛爬过的痕迹，也会闻到附近有被踩死的蜗牛，不出三米，一定会找到。
　　从那天起，我也有些害怕下雨，下雨后很多昆虫全都出来了，我怕昆虫，也会杀死昆虫，也害怕杀死昆虫。
　　来南方之后，雨季变多了，蜗牛也变多了，我的恐惧也变多了。
　　开始害怕踩碎蜗牛，走路时为了躲蜗牛会撞上其他东西或摔倒。害怕听到踩碎玻璃、蜗牛的声音，似乎他们声音是从我口腔中发出的，我似乎咬碎了它们。
　　如果蜗牛有来生或者有灵魂的话，我想对他们说声对不起。
　　年少无知对生命毫无敬畏，以至于如今，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