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枷锁》回忆者lic

12、废品回收 长大后独居

　　儿时的周末，从来不知道游乐场是怎样的定义，但是我知道废品厂。并且精通几家废品厂的回收价格、地址以及老板的习惯。
　　奶奶总是很节省，会把所有家里用过的纸箱子、塑料瓶、玻璃瓶甚至不要的破鞋子、破衣服全都攒起来。但家里能够回收的东西并不多，于是奶奶便开始她的拾荒之旅。
　　一开始我还很开心，因为小学老师教我们环保，要学会循环利用。我和奶奶在上学、放学路上捡空瓶子，捡到就扔三轮车斗里，我就和这些瓶子坐在一起。还会去垃圾桶附近找被人丢掉的纸箱子，把剩余的另一面胶带用钥匙戳开，把它从立方体变成平面，压平，也放在车斗里。甚至路上遇到的螺丝钉、钉子、钢筋段...都会和我一起乘坐奶奶的三轮车。
　　我的周末便会和奶奶一起收拾这些废品，先把破鞋头子、铁器等零碎的东西放进三轮车斗，然后整理好纸箱子，所有纸箱子都拆好，按照大小铺平，很小的就塞的大的里面去，最后大概能摞半米高，放到三轮车车斗上面，放好后我和奶奶就要配合好，拿出大拇指粗的麻绳，奶奶从那头扔过来，我接住后在三轮车斗的外侧找个空栓一圈再扔回去，来回几次我们就把这半米高的纸箱子牢牢的栓在了三轮车上，并且压到三四十公分的高度。因为在这个上面，我们还要把捡到的塑料瓶放到大麻袋里，再将麻袋扔到箱子上面。麻袋口用塑料绳扎住，再栓到刚刚打包好的纸箱子上。最终这样满满当当的一车废品就打包好了，我就要和奶奶一起去卖废品。最开始的废品站离我们并不远，而且下去的时候正好是下坡，如果还有我落脚的地方，我就坐在车子旁边或者站在车子上压着废品，一起冲刺这段下坡。如果没有我的地方，我就要在后面跑着跟着奶奶。
　　来到废品站，我的记忆中废品站很难闻，不是现在垃圾桶垃圾站的味道，而是有很多机油、柴油、铁锈的味道，我不喜欢。但是每次看到被老板打包的很整齐的一垛纸箱子、踩扁的易拉罐，不禁多看两眼。奶奶和老板问好收购价格后，就开始称斤量。有时候会被老板挑剔的扔出来一些不收的东西，具体扔出来的是什么我也有些忘记了，只记得奶奶每次都会和老板理论半天，最终也没给我们再放回去。
　　现在我长大了，和家里通话时还是会听到母亲抱怨。
　　“你奶奶又去捡垃圾，站都站不稳还要把整个身子探进垃圾桶，多危险啊，谁说都不听，非要去捡。”
　　“你奶奶身上弄的太脏了，衣服每天都全是黑色的油，还要去捡垃圾，回来都不洗手。”
　　......
　　奶奶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她要强的一生，在捡垃圾上都不肯让步。听说楼上的大娘病了没能下楼捡垃圾，奶奶赶紧扶着少一个轮子的小推车，健步如飞的跑到垃圾桶旁边去找东西。
　　或许人真的会老糊涂了，或许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事情了。那次回家，我接奶奶上来吃饭，看到她的小推车里，有捡来的没拆的卫生巾、内衣带子、鞋带、眼镜盒...
　　我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多问。
　　“走，你先走，我慢慢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