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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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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黑乘兴踱到声源,脑内轮番上着午夜小片。到了紧闭门前,却无了兴致——男声,不够美感,无飘渺感,无起伏,无断续,无场外效果…其实栖芳苑多是些新晋或无名小倌,夜半更深独自抹泪,实在算不得什么事儿。今天,怕是睡多了,无聊过头了…归去来兮~归去来兮~不能总是舍己救人呐。
“谁…谁?”额,这夜色,怎么就瞧见了?“是…是人是鬼?劫色劫财?”
此刻,我甘愿化身乌鸦,在漆黑夜空环绕,只求有人听见,这嘎嘎一叫…爷在风中凌乱又坚定了,孩子,是个人才!
“我是人,也住这院里,路过而已。”
勇敢地推开门,用不够黑的眼睛费力搜寻,还未聚焦便感黑风一阵,一团黑影扑腰而来—— “你…你是谁?要…要干什么?”
“等…”孩子,你这力气,我若是鬼,怕也该重生了。
“唔,你…你…”该手腕了吗…“带我走吧!带我走…什么小倌,我不当了,不当了!”就黑看看,这孩子长得应该不差,一双大眼在黑暗中也分外明澈。可惜了,这脑子…
“我也是楼里的小倌,又怎么能带你走。”掰不开,只得拖着重物摸到烛台,一只手艰难点燃。
总算是见着光了!刹那刺眼后便是感动万分——光明,人生果真是需要光明!
倚着光细看,眉眼长得真是不错。一张圆脸干干净净,也还算有些个作小倌的资本,身子也小巧…就是不知那股子气力是来自何处。眼睛大而分明,圆鼓鼓瞪着,发着异样光彩。
“前辈…师傅!你是师傅!”
“什么?”这又是哪般状况?徒弟?小爷似乎还未收过…尤其这般人才,自认是无甚为其师的本事。
“师傅!百花会我初进楼,第一次见您芳姿,就惊为天人!师傅,你就是小华的师傅!”
“小…小华?我今夜才初次见你,又怎成了你师傅?”
“不,师傅,你看!看,这舞,跟您学的!”
他跳了,就地便“舞动”开来…老天注定我要在光明中感怀黑暗吗?某种层面上,这孩子,当真是个人才…
“行了,不必跳了,我不是你什么师傅…”
“前辈便是师傅!那天之后我一直练习,就想着哪日师傅能指点一二。”停不下了,光明,去得如此之快?还是说,这光明的另一面…“师傅,我可是为了瞻仰您才留下来做小倌的!”
瞻仰…
“可是现在…现在…唔~”怎么又来了!
“你莫要哭了,先说说,这是怎么了?”
“他们…他们逼我卖身!”
什么意思?逼不逼先作不论。一个十三四岁,什么都不懂,且是刚入楼的孩子,有可能吗——清风楼不至于——莫非…真到了如此地步…
“逼你?来,说清楚些。”
拉他坐下,今夜,倒是不无聊了。
不待细问,这孩子便苦水直泻。任是我,也被浇灌得一丝插言机会也无——都有些困了…——有必要如此事无巨细?
“我自小在穷人家长大,家中…本来…我出生的时候…爹是…娘不是当地人…到了七岁…”
今天这月色其实不错…
“城郊…九岁…能识字多好…我那爹娘…可怜我不到十岁…那木匠…十一岁…老父就这么撒手去了…”
睡得真香…蜡烛是不是该换了…
“得了重病…苦了我娘…娘也去了…大哥…二哥…卖了两个妹妹…我那小妹啊…”
这房间没我那大…
“又能怎么办…那年大荒…四五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大姐为了…”
睡过去多少轮了…
“我那姐夫啊…跟着大哥住…我嫂子…张妈啊…隔壁的老王都看不过…我二嫂那个婆子…又搬出来了…”
到底有完没完!什么时辰了?天都快亮了…
“今年十五了…本来吧…”
啊…那么大了…
“店里的小王吧…总有客人说客人说…其实做小倌…也不觉得…我那弟不争气啊…没办法…”
我…
“后来…还是…听说…那安娃就是…就去了百花会…师傅那…就想…”
到了?
“领着去见了个穿紫衣自称是管事的…奇奇怪怪…我年纪哪里大了…还说…收了我…也就当当跑腿的…”
唉…
“前几日又见了那管事…他没事吧…这人…哪有那么多话…”
……
“起先没弄明白…当时就傻了…怎么可能…又是说…挺好听的…也不懂…心想能赚好些银子呢,家里…就应了…但…”
天亮了,该回去睡了…
“昨个儿小弟来…如今…去找那人…怎么能这样…绝对不干了…”
睡了…
“师傅,你救救我!怎么办啊?”
啊,别摇…
“怎么办啊?”
“啊…”
“要不您帮着说说,代我去?”
“啊…”
“答应了!不过,那人好像说一定要处…处子…师傅您…”
“啊…”
等等,啥?小爷怎么不是处子!又不是女人!爷一辈子,两辈子都是处!阴阳交合才是破处!你的童男之身不是给的五姑娘?处子,怎么都是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