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小丸子同人]完美童话》凉苗

33、极光

　　画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将樱桃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堆积如山的画稿上。她跪坐在地板上，指尖捏着的画笔悬在半空，墨绿的颜料在画纸上洇出一个模糊的色块，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心情。

　　“又不行……”她喃喃自语，将画纸揉成一团，用力砸向墙角。那里已经堆满了类似的“废品”。

　　距离大赛截稿只剩一周，她画了富士山的雪，画了留学的巷角，画了爷爷今年亲手栽种在院子里准备庆祝她成年礼的樱花树，甚至画了花轮妈妈新养的那只高傲的波斯猫......
　　却没有一幅能让她感受到“灵魂的震颤”——评委要求的，那种能击穿画布直抵人心的画作。

　　“江郎才尽”四个字，不自觉浮现在樱桃子的脑海。最近早川美在公寓被抓到吸du后，娱乐周刊对她这位曾经震动国际的领军画家毫不客气的评价，也是所有艺术工作者噩梦般的恶毒评价。
　　樱桃子猛地将脸埋进膝盖，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决堤，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为什么就是画不出来……”
　　想到自己还对花轮和彦承诺，在生日那天要让他看到她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真是......可笑！

　　樱桃子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都毫无痛意。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花轮和彦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到满地狼藉和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女孩，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揽进怀里。
　　“小丸子，又跟自己较劲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掌轻轻抚过她颤抖的后背。

　　小丸子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像摔倒后被人抱在怀里的孩子，“花轮，我画不出来……下一个被挂上娱乐周刊说江郎才尽的一定是我了！”
　　花轮失笑，小丸子用力捶他因笑声而振动的胸口，睫毛挂着眼泪却眼神凶巴巴的，“喂，你有没有同情心，还笑！”

　　花轮调侃：“baby，早川美也是因为更有影响力的新闻曝出来才被娱乐周刊蹭热度的，我请问，樱桃子小姐你能比她曝出更有影响力的事情吗？”
　　小丸子闻言怒气更胜，瞪眼，“喂，你是说我不值得被骂吗，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花轮任由她施展一阵无敌猫猫拳，待她累得气喘吁吁才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我的baby是最有才华的漫画家。只是灵感有时候像个调皮的孩子，需要我们去把它找回来呢。”
　　“去哪里找？”小丸子吸了吸鼻子，眼睛红肿得像兔子。
　　花轮一撩头发，“跟我走。”
　　“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你找到灵感的地方，”他神秘地眨眨眼，“收拾几件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

　　几个小时后，下了花轮家的私人飞机后，小丸子坐在花轮的越野车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变成戈壁荒原，才后知后觉地问：“花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你连行李都不让我多带……”
　　花轮握着方向盘，微微一笑，“去塔漠。”
　　“塔、塔漠？！”小丸子惊得差点跳起来，“那个沙漠？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去找你的灵感。”
　　“塔漠怎么会有我的灵感？”小丸子觉得他一定是疯了，“而且我们两个……开车穿越沙漠？太危险了唔......”
　　花轮以吻封缄。

　　塔漠，无垠的沙丘像凝固的金色波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白天，花轮开车，小丸子就坐在副驾上画画，画沙漠的线条，画天空的流云，画偶尔掠过的飞鸟。
　　虽然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灵感”，但她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夜晚，他们就停在背风的沙丘下，支起帐篷，生起篝火。花轮会给她讲他看过的书，讲他去过的国家，小丸子则会回忆儿时的点滴趣事与他分享。

　　“你看，这里的星星好近啊。”小丸子躺在沙地上，伸出手，仿佛就能摘到天上的星辰。
　　花轮躺在她身边，侧过身，支颐看着她在星光下更显柔和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丸子，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你穿着红色的背带裙，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都快流到作业本上......”

　　“花轮！”小丸子羞得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后来发现，你不仅有趣，还很善良，很执着，像一颗小太阳，总能照亮身边的人。”
　　小丸子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花轮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沙漠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敌不过恋人相拥而眠的体温。

　　小丸子数不清是第几日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花轮计划中的目的地——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盐碱地，远处是连绵的沙丘轮廓。
　　花轮动作娴熟地支起相机，调试着参数，小丸子则在一旁帮忙整理三脚架。在国外留学的这些年，花轮逐渐腾出时间带她四处游玩，两人记录了无数美好时光，也逐渐形成许多琐事上配合的默契。

　　“今晚会找到我的灵感吗？”小丸子隐约感觉到了，但花轮不说她也不细问，只等惊喜降临。
　　“会的，”花轮笃定地说，“我感觉到了。”

　　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骤降。
　　花轮生起篝火，递给小丸子一件厚厚的冲锋衣。
　　两人依偎在篝火旁，听着火焰噼啪作响，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在这片寂静的沙漠里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

　　突然，花轮碰了碰她的胳膊：“看！”
　　小丸子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道幽绿色的光带划破。那光带像一条灵动的绸缎，在天幕上缓缓舒展、舞动，时而化作巨大的羽翼，时而凝结成璀璨的光河，将整个沙漠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极光……居然是极光......”小丸子震惊，语无伦次道。

　　就在她沉醉于这壮丽的奇景时，花轮忽然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他咬下手套，从厚重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戒指中央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绿宝石。

　　正如此刻天边的极光般耀眼美丽。
　　“小丸子，”花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们才十八岁，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太早。但我确定，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未来里就必须有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郑重，“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漫画家，我会永远做你最忠实的fans和支持者，陪你去世界任何地方寻找灵感。”
　　“所以，小丸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沙漠的风停了，极光在他们头顶绚烂地舞动，篝火的光芒跳跃在花轮的眼眸里。
　　小丸子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少年陪伴她到成年的人，他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她最坚定的力量。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花轮和彦，我愿意！”

　　花轮笑着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璀璨的极光下，深情地吻住了她。

　　这一瞬被永远定格在樱桃子的参赛画作上，为刚成年的她拿到了亚军的殊荣，成为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亚军获奖者，一时之间名动业界。

　　然而，伴随着名气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合作。
　　这天下午，樱桃子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当红女明星詹妮弗的经纪人。
　　“樱桃子小姐您好，我们詹妮弗小姐非常欣赏您的才华，想和您合作一个公益项目，为日本贫困山区的孩子募集画笔和颜料，”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情，“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在市中心大厦顶层有个工作室，想和您当面聊聊细节。”

　　樱桃子有些犹豫，她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更何况这个詹妮弗是花轮集团旗下美妆品牌的代言人，在花轮出席的一些场合总是会拍到二人的合体照片，然后便登上娱乐版头条，暧昧的标题暧昧的文稿，暧昧得小丸子每每喘不过气来。
　　但想到能为自己国家的孩子们做些事情，她还是答应了。

　　她给花轮的办公室去电，是他助理接听的，被告知花轮现在开会，樱桃子只好让助理转告花轮自己的动向。

　　市中心大厦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顶层的太空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樱桃子按照地址找到了经纪人电话里提到的工作室，那是一间位于天台入口旁的空置房间，里面只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的电话铃铃作响，吓得樱桃子一个激灵。
　　她犹豫了下不知该不该接听，但电话铃声愈发急促，她一狠心接起电话，“喂，您好，我......”
　　“詹妮弗，你听我......”焦急的男声，对面的人似乎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空”的一声，天台的大门被人打开，呼啸而来的风吹得樱桃子抬臂阻挡。
　　“你好，樱小姐。”
　　是刚才约自己的人的声音。樱桃子艰难地睁开眼睛，
　　逆光站在门口的，是一席黑色长裙的詹妮弗。
　　天色欲雨，她披散着卷发站在风口，凌乱的暗金色头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未施粉黛的异域脸孔，眼窝深陷，白眼球上挂着疲惫的血丝。
　　像恐怖影片中的鬼魅。

　　她向前几步，扯掉了电话线。

　　“《极光》画得不错，”詹妮弗的语气和她本人一样苍白无力，“花轮和彦为了你，连我主演的电影首映礼都没来，你知道吗？”
　　《极光》是樱桃子参赛的画作，前几天在大赛主办方的画廊里展出。

　　天边划过一道曲折的闪电，雷声诡谲，樱桃子不自觉颤了下，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詹妮弗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樱桃子感到一阵寒意，“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花轮和彦的身边。你以为你那点所谓的才华算什么？没有花轮和彦，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配”二字，樱桃子已经听到麻木，然而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你到底想干什么？”樱桃子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詹妮弗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当然是让你这样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说着，猛地朝樱桃子扑了过来。
　　樱桃子反应迅速，侧身躲开，詹妮弗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疯了！”樱桃子吓得心脏狂跳，转身就想跑，却被詹妮弗一把抓住了手臂。
　　“想跑？晚了！”詹妮弗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死死地拽着樱桃子，将她往天台边缘拖，“这里是二十层，掉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
　　“放开我！救命啊！”樱桃子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掐进詹妮弗的胳膊里。两人在天台上扭打起来，樱桃子个头和身量都不如身为白种人的詹妮弗，很快就体力不支，被詹妮弗死死按在了天台的围栏上。

　　“花轮……花轮救我……”樱桃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想起了沙漠里的极光，想起了花轮温柔的吻，想起了远在东京的父母和爷爷奶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台的门被猛地撞开，她向之呼救的人冲了进来。
　　“小丸子！”花轮和彦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冲过去将詹妮弗狠狠推开。
　　詹妮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花轮立刻将樱桃子紧紧抱在怀里，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小丸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轮……”樱桃子惊魂未定，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我好怕……”
　　“别怕，我来了，没事了。”花轮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眼神却冰冷地射向地上的詹妮弗。

　　詹妮弗真正的经纪人也跟着跑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混圈儿多年的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吓得脸色惨白。
　　他赶紧扶起詹妮弗，对着花轮连连鞠躬，气喘吁吁道：“花轮少爷，对不起，都是误会，詹妮弗她只是一时糊涂……”
　　“误会？”花轮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刚才差点把我的未婚妻推下去，这叫误会？”
　　他冷笑：“是不是误会，警察来了一切就一切都明白了。”

　　“花轮少爷，求求您，不要报警，也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经纪人哭丧着脸，“詹妮弗前一阵子因为抑郁症已经失去了太多，这段时间电影上映事业刚又有点起色，如果这件事曝光，她就全完了！求求您高抬贵手，原谅她这一次吧！”
　　“抑郁症？”花轮嗤笑，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有意思的笑话，“那看来我不止要请警察，更要请记者来了。”
　　詹妮弗闻言也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花轮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说：“花轮，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爱？”花轮更是好笑，“我几时给到你这样的错觉，让你觉得你拥有过我？”

　　经纪人不断鞠躬哀求，“花轮少爷，求求您了！”
　　花轮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樱桃子，她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樱桃子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她看向那个苦苦哀求的经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不起，先生，我无法原谅。”

　　经纪人鞠躬的身形一僵。

　　樱桃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刚才在天台上，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一刻，我想到了远在东京的家人……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哭着找我，会永远活在失去我的痛苦里。我一想到这里，就感到无比的后怕和愤怒。”
　　她转向詹妮弗，“何况，你差点让花轮——我最爱的人，失去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如果我今天原谅了你，怎么对得起这些深爱我的人？怎么对得起花轮不顾一切冲上来救我的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花轮紧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怀里的女孩这几年好像真的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躲在他身后哭泣的小丸子，而是一个懂得保护自己、守护爱情和亲情的成年人。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几名记者和警察一起走了上来。
　　经纪人瘫软在地，詹妮弗则面如死灰。
　　警察上前控制住詹妮弗，记者们则举起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
　　詹妮弗被警察带走时，还在疯狂地哭喊着花轮的名字，但花轮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他紧紧抱着樱桃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小丸子靠在他的怀里用力捶了他一阵，花轮也任由她。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丸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抬头，轻吻住花轮和彦的唇，止住他所有的歉意，微笑道：“作为未婚夫，你确实应该反省自己。”
　　“但是，”她揽住他的脖颈，无奈道，“看在你及时赶来的份儿上，我也已经揍了你一顿。”
　　她挥了挥拳头，“这次就先原谅你吧。”

　　花轮爱怜地吻住她，一时间周遭闪光灯忽闪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