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走进雨中（1） 讨厌的推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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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还是交给子恒来做。人手你自己组织，没什么问题吧？”
楚子恒是开会前被临时通知参加的，对这个结果有点准备但不多，闻言明显愣了片刻，反应慢了半拍。
“楚工？”旁边人提醒了句。
“没……没什么问题。”他很快应下：“我们之前有过类似项目经验，应该不会遇到太多问题，主要是跟合作方的沟通配合。”
霍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着投屏的PPT，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们不配合你可以来找我，我跟那边汪总直接沟通。行了，没问题就下一个。”
楚子恒和盛旭勇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下意识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调整了下坐姿，恢复如常。
近十个重点项目草草过了一遍，会议就这么开完了。回工位的路上，盛旭勇和我同乘一部电梯，很亲切地问我：“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开这种会议。”
怎么说呢，这种会议像是为老板特供的大饼。每个项目的PPT都制作精美，吹得天花乱坠，感觉投放出去立刻就能回本创收，带领承创走上巅峰。
但是不看这些，老板能看什么？看零件如何焊接，代码如何书写吗？
这么一说，也难怪霍斐一直保留着自下而上的技术汇报。如果站得太高，不能脚踏实地，承创也只能变成空中楼阁。
我自觉没什么资格评价。和盛旭勇也还算熟，我开了个玩笑：“感觉没我什么事。”
盛旭勇意味复杂地“唉”了一声，对我说：“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很多。”又感叹说：“霍总呢，做事还是非常拎得清的，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只要能力够强，对公司贡献多，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看硬件老卢那个臭脾气，当年梗着脖子跑到霍总面前指责他给自己穿小鞋，人家不也就一笑而过，还反过来劝他宽心嘛。”
怎么突然有这个感想。不过我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老板性格确实不错。”
脾气另当别论，但霍斐确实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他始终对事不对人，做得不好的地方当场就会指出，不会堆在一块找机会发作。
仔细想想，连何苏之前的冒犯他都没放在心上。今天从医院回来，我跟他说我想接下北京那个项目，霍斐还提醒我：“记得跟你男朋友沟通，别到时候因为感情因素撂挑子不干了。”
我说：“他会理解我的。”
霍斐点了下头，就没再说话了。他安静的侧脸映在车窗中，路旁飞速后退的是蓝天、繁花和绿树，让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何苏会理解我吗？其实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不如换一种方式来问：如果他不理解我，我会为了他放弃这次机会吗？
临下班前，周敏妍过来找我。
“玥姐，请你吃巧克力。”
她递过来一盒明治的巴旦木夹心黑巧，我感到有些疑惑，但仍然接过。
“周五我就转正答辩啦，提前贿赂一下你。”周敏妍仍然笑眯眯的，神情却不太自然，稍显小心了些。
我笑了笑：“祝你答辩顺利。”
今天请了假又开了会，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我留在工位看了会邮件，赵安经过的时候问了句：“不去吃饭？”语气非常熟稔豁达，似乎心情很好。
我说：“等会就回去了，今天不加班。”
赵安“啧”了一声，带着理解的表情离开了。
于思安在旁边正收拾着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会，却没说话。
隔了会又看我：“你最近加班变少了。”
“又不赶项目。”
“赶项目也没必要那么个加法。毕竟项目是做不完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
于思安也难得说这么多，过来拍了下我的肩：“我先走了。”
一个接一个都走了，有的下班，有的吃饭。我处理着工作，突然感觉前方阴影一重，有谁走了过来。
记忆稍稍倒转。那年刚刚入职，承创还没有大楼，大家都在写字楼的同一层办公。霍斐有时谈完工作，经过我工位，就会这样一手搭在隔板上，随口和我聊上几句。
其实也没聊过什么特别的。最开始是“习不习惯？”“环境适应吗？”，后来是“汇报谁来做？”“问题解决了没？”。加班时间他的话会更多一些，通常会问问吃没吃饭，有时还会给我送点吃的。
真是不该出现的回忆。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抬头看向对面的来人。
周敏妍原来还没走，两只手搭在隔板上，像个小松鼠：“玥姐，今天那个吴莞之过来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她不提起，我都有点忘记这件事了。
我挑了下眉，反问：“她有说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啊，抹着眼泪走了。”周敏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多乱猜的。”
“……这和我可没关系啊。”我真觉得有点头疼：“他们都猜什么了？”
周敏妍捂了下脸，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眨了好几下眼，她才说：“说吴莞之是嫌你跟霍总走得近，故意来示威的。但是没想到你那么刚，把她骂了一通，然后又气不过，上去找霍总大吵了一架。”
我吃了一惊。这个三角恋剧本，怎么还是把我卷进去了？！
“所以，你们真的吵架了吗？”周敏妍忧心忡忡。
这事情怎么这么难解释。我叹了口气，只能说：“我和霍总是有一点冲突，但跟吴莞之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导火索。导火索自己怎么还哭起来了？
吴莞之就交给霍斐安抚，应该不用我操心吧？
思绪转了一圈，回过神再看，周敏妍明显松了口气：“……是关于工作安排的冲突？我就说嘛，霍总怎么会为吴莞之，把安排给玥姐的项目给别人呢。”
我无语：“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今天心里乱糟糟的，七里香总是反复地弹错音节。我憋着口气，面无表情地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麻木得没法继续。
安静了一会，我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开完会后大家的表现一个比一个异样。从盛旭勇到赵安，连一贯寡言沉稳的于思安也劝了两句。
我和霍斐关在办公室吵的那一架动静太大，别人不知道具体是在吵什么，当然就会胡乱脑补。
不管这事和吴莞之有没有关系，吵完后项目临时易主却是事实。
那么剧本大概就是这样：我因为种种原因惹恼了霍斐，他大为光火，又囿于以往功劳，不好直接发作，只好选择了冷处理？
好怪，但好合理。
这猜测真是可怕，我站起身来在室内走了两圈，又拿起手机，尝试刷小视频缓解尴尬情绪。
任兰时说好要给我分享素人帅哥，这么多天也没见到链接。推荐算法样本有限，我的首页几乎清一色的吉他视频。
往下滑了滑却又不同，是一首钢琴版的晴天，我听得愣了会神。
再往下，是个拆盲盒的视频。大概因为之前曾经在购物软件下过单？我对盲盒并不太感兴趣，可这个视频里拆的刚好是我给唐麟买的那款。
视频开头，ai合成的配音挺带感情地念：“今天拆的是一位美女姐姐送我的盲盒套装，不知道能不能开出隐藏款？”
这个账号是盲盒发烧友，因为下单毫不手软又手气颇黑，很有节目效果。这条视频热度比平时高出一大截，点赞竟然有几十万，评论清一色地调侃他钝感力太强只知道隐藏款不关心美女姐姐，他只好在置顶评论放了条澄清。
作者评论：求求大家别乱猜了！美女姐姐是我哥的朋友，那天她低血糖晕倒，我哥让我跑腿给她买了份早餐，她表示感谢才送的[墨镜落泪]
作者回复评论：我哥刷到这条视频了[挤眼吐舌] 他问我为什么姐姐不给他送礼物给我送，我说可能因为我年轻可爱招人喜欢，他已经两个小时没理我了[狗头]
作者回复评论：[流泪][流泪][流泪]别问了别问了，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说我哥问她，为什么他给我开的薪资不低，某某（我名字）还每个月都穷得要死[流泪][流泪][流泪] 说他担心我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还暗示我妈多关心我……你们说他夺笋呐！！！
下面评论全是哈哈哈哈，连楼中楼都有几万赞：“赌盲盒怎么不是赌博，你哥也没说错[蜜蜂狗]”
“笑死，你哥给你发工资，你还敢在他面前嘚瑟？”
“腹黑总裁哥，傻子非酋弟，我真信姐姐送你盲盒只是为了表示感谢了哈哈哈哈哈”
“放心吧盲盒哥，美女姐姐没可能成你女朋友，但很可能成你嫂子[二哈叼玫瑰]”
作者专门回复了这条评论：不可能，他俩认识十几年了都没在一起，而且人家姐姐有男朋友，我们前两天还一起吃饭呢。
这怎么越看越熟悉了？我直觉不对，看了眼IP，又点开“通过手机通讯录添加朋友”，列表中还真的出现了那个盲盒账号。
唐麟明面上规规矩矩做公司前台，一副不思进取的样子，原来背地里当小网红，还在网上编排霍斐。他哥这都能忍，也算挺看重亲情的了。
不过好歹是没透露什么个人信息，也没为了博人眼球到处乱讲。我无语片刻，决定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
随手往下一拉，一个没有头像的通讯录朋友赫然出现。名字非常简单，默认的“用户23714586”，在列表一排的花花绿绿中十分显眼。
这个账号主页空空如也，点赞列表只有一个视频，是我发的那条吉他指弹。
这可不太妙。想到别人也会被app推荐“可能认识的人”，也能通过通讯录找到我，我立刻关闭了隐私设置中的授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走进雨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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