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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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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运河开化。赵怀宁下旨命荣昌王赵桓监国,与云臻卿、赵思容一起,带着一众侍从护卫登上了前往西南府的商船。众人隐去身份,只扮做平民装束,从京城最大的商号租了一艘大船。
大船一路顺运河而下,赵怀宁坐在窗边望着两岸的风景,船舱内最兴奋的人非赵思容莫属。她像一只久困笼中的鸟儿,终于飞向了天空,拉着云臻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云姐姐,你看岸边的垂柳,都冒出新芽了。”
“不知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西南府。”
“云姐姐,西南府是不是处处有水有花,和我们京城大不相同?”
“我们一路南下,途经江南的时候顺道游玩几天好不好?那时应该正是风景最美的时候!”
“……”
对于回家,云臻卿的心里更是激动万分。所以见赵思容这般兴奋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厌烦,只笑盈盈地陪着她,耐心地回应着她的话。
吵吵闹闹了一路,赵怀宁转过头来看向赵思容,见她丝毫没有消停下来的态势,只得放下茶盏说道:“你这精神头也太足了,快来喝杯茶歇歇吧。仔细嗓子疼,明天说不出话来!”
“才不会呢。”赵思容嘴上不承认,却也觉得说了这么多话是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放开了云臻卿,坐到赵怀宁的身边来。
赵怀宁命人上了新茶,又将桌上的茶点向她推了推。
赵思容颇为惬意地吃起茶点来,赵怀宁趁机起身拉过云臻卿的手,两人一起上到甲板上来。
“都这么多天了,思容还在兴头上,姐姐成天被她拉着问东问西,着实辛苦。”赵怀宁缓缓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
“她被拘在王府里有阵子了,如今能随我们出来自然高兴。”云臻卿倒是对赵思容颇为宽容。
“她又不是没出来过。”赵怀宁撇撇嘴,“她哥哥封在庐城,以前她总是要去探望的,可比我自由多了。”
赵怀宁言语间带着醋意,云臻卿却一反常态并未好言安慰。她一把甩开赵怀宁的手,说道:“人家不是第一次出游,都开开心心的成日拉着我说话。那第一次出游的反倒是平平淡淡,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赵怀宁眨眨眼睛,辩解道:“难得陪着姐姐出游,我自然是开心的。”
“是嘛……”云臻卿瞧见她脸上无辜的神情,幽幽叹道,“小时候明明爱说爱笑,活泼可爱。自打登基后就愈发深沉了,连表情都没剩下多少,叫人瞧不出喜怒来……”
“我是一国之君,当然不能像思容那般跳脱了。”赵怀宁重新拉过她的手,好声好气道,“原先姐姐还时常规劝我,叫我稳重内敛,如今怎么又嫌弃上我了?”
“唉……”云臻卿抚上她的脸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在这样无人的时刻能放松些。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机会,远离朝堂政治、宫廷礼仪,也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皇上可以随性一些,自在一些,就像在滴翠馆……哪怕像小时候那样闹一闹我也是好的。可是我也明白,皇帝做久了,成熟了,就再也回不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状态了。以前总劝你沉稳持重,如今又怀念起儿时开朗的模样……世上哪有双全法,这些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终究是我贪心不足。”
赵怀宁明白云臻卿的心思,睿帝在世时她仗着身份宠爱在宫里任性逍遥。可自打登基以来,她就成了天下表率,一言一行皆被无数人看在眼里。朝堂之上更是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天真,天家威仪叫她不得不收敛起表情。难得流露的温柔,全都给了云臻卿,即便如此也叫她产生了这番感慨。
不想她的心情被自己影响,赵怀宁将云臻卿拉进怀里,靠近耳边低声道:“姐姐既然这样怀念,看我夜里如何闹你。”
红霞爬上云臻卿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锤了赵怀宁两拳,羞愤道:“谁和你说这个,光天化日的,能不能正经些?!”
第二日清晨,赵思容早早醒来踏出驿馆的大门,便看见赵怀宁披着衣服站在院子当中,正向一旁的侍从交代着什么。
她们此行大部分时间在运河上走水路,沿途会在各大驿馆歇息。金执悟又带了一队人马,一路在沿岸跟随,暗中看护。
“怎么起得这么早?”赵怀宁转身,看到赵思容已洗漱穿戴完毕,不禁有些诧异。
侍从领了命令,行礼告退。赵思容见赵怀宁只简单批了外衣,好奇道:“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赵怀宁拢了拢外袍,“昨日歇得迟了,叫他们不用预备的那么早,吃了午饭再出发。”
赵思容似懂非懂,只觉得时间充裕了不少,便向着赵怀宁央求道:“那我不回来吃饭了行不行?出发时在码头集合。”
赵怀宁一眼看破她的心思,笑着叮嘱道:“叫金执悟注意着点儿安全,别乱吃东西瞎看热闹。”
“知道知道。”赵思容满心欢喜地向着驿馆外跑去。
赵怀宁笑着摇摇头,重新回到驿馆内。
驿馆顶层是专属于赵怀宁的房间,一般人不可轻易上楼来。赵怀宁走回门口时正碰到环翠带着小丫鬟们捧了热水巾帕和衣服过来。
见到赵怀宁在门口,环翠颇为惊讶,连忙行礼道:“皇上起得这样早,怎么没唤奴婢一声。”
赵怀宁摆摆手,示意她声音小些,轻声吩咐道:“下去吧,近了午时再来。”
“那早膳可要奴婢端来?”环翠问道。
“免了吧。”赵怀宁伸手,“水给我。”
“叫奴婢端进去吧。”环翠可不敢将还冒着热气的满满一盆水交到这位主子手里,边说边自己接了过来。
环翠是云臻卿的贴身侍女,赵怀宁点点头,推开房门让她进了来。进了房间,床榻上帷帐垂落,遮蔽得严严实实,听不到任何云臻卿的动静。环翠心内了然,迅速放下水盆又匆匆退出了房间,遣散了等在外面的一众侍女。
赵怀宁轻轻掀开床帐,云臻卿没醒,依然沉在梦中。轻轻拂去散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指尖的凉意唤回了一点儿意识,云臻卿悠悠睁开眼睛,见赵怀宁坐在床边便问道,“皇上上哪儿去了?”
人还未清醒,声音尤其软糯。赵怀宁心底顿时融化成一片汪洋,将人抱进怀里拍哄道:“哪也没去,睡吧。”
晨间外头生了薄雾,沾染赵怀宁一身。此刻被她抱在怀里,冰凉的水汽附上云臻卿的肌肤,让她皱起眉头来:“这么凉……”边说边将她推开,重新睡回温暖的锦被间。
赵怀宁换了衣裳,将双手浸在热水里回暖,踢掉鞋子爬上床,从背后将云臻卿抱住:“怕扰了姐姐清梦,一早上我便出去吩咐他们晚些出发。结果沾了满身凉雾,身上都僵了,好姐姐给我暖暖身子。”
听了这话,云臻卿转过身来窝进她的怀里,伸手将她环抱住:“现在什么时辰了?”
“管它什么时辰呢,我都安排好了,姐姐尽管休息。”赵怀宁低头落下轻吻,“我陪着你,再继续睡会儿。”
船行一月有余,行程已过了大半。可她们除了到各处驿馆休息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赶路。过去这么久,赵思容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好了要一路游山玩水的吗?沿途路过那么些地方,全都匆匆而过了。”
赵怀宁听了,解释道:“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省亲,云姐姐归家心切,我便改了计划。我们先一路到西南府,等云姐姐省亲完毕,回程时再做游玩的打算。”
“这样啊。”赵思容点点头。
赵怀宁安慰道:“我们若是在路上游玩耽搁了时间,云姐姐心中惦念着家里也玩不畅快,不如早去早回,让她了却了这桩心事。你体谅体谅,等回程时我们陪你尽情的玩,这沿途地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赵思容听了,挽过云臻卿的手臂,乖巧道:“那我肯定会体谅啊,毕竟云姐姐也好久没回家了,心里一定十分记挂父母双亲。”
云臻卿没想到赵怀宁能如此为她着想。自打出发以来,她一直抑制着心中的激动之情,却也忍不住总是盼着船能再快些,好让她立刻就到达西南府的岸边,马上见到双亲的面容。可她能回乡省亲已经是赵怀宁格外开恩了,她又怎么能再提出这样那样的条件。只是万万没想到赵怀宁居然如此细心,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计划。
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若不是赵思容在场,云臻卿真想立刻扑进赵怀宁的怀抱中将她紧紧抱住。
赵怀宁见她一脸欣喜,只在一旁笑。于是云臻卿揽过赵思容来,温柔道:“好思容,等到了西南府,姐姐好好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