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向西》旎旎果子

35、第 35 章

　　到了晚上，吃晚饭了，玲尔没有见到庄清彦的身影。
　　“咦？清彦哥哥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梁姝笑道：
　　“他不舒服，刚刚睡着了，等会儿醒了，我再热给他吃。”
　　玲尔急道：
　　“他生什么病了？为什么没去医院呢？”
　　梁姝放下碗筷、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
　　“我劝过他了，可他就是不肯去，说是讨厌医院里的气味，”又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请医生来看过他，也开了药，只要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
　　玲尔小心试探地问：
　　“你跟清彦哥哥在一起了吗？”
　　梁姝微微眯了眯眼睛说：
　　“你一口一个清彦哥哥的，又这么紧张他，是不是喜欢他啊？”
　　玲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清彦哥哥是云娜姐姐的男朋友！你不可以插足破坏他俩的关系！”
　　梁姝哈哈哈地笑了一阵，接着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说：
　　“你想打抱不平，不如让杨云娜自己来啊！”
　　玲尔拍下筷子说：
　　“我不吃了！我去找清彦哥哥——”
　　“你给我回来！”梁姝突然起身，一把揪住玲尔的头发说：
　　“我忍你忍够了！余玲尔，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梁姝把脸凑到玲尔的面前笑道：
　　“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啊，只要你把你爸给你的稿件交给我，我就放了你——”
　　“什么稿件？”玲尔不解：“我不知道……”
　　“你少给我装蒜！”梁姝一记耳光扇过来：“你说不说，到底藏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玲尔痛得哭了起来。
　　梁姝站起身，继续揪着玲尔的头发把她往房间拖：
　　“不说，我就关到你说！”
　　玲尔一路被拖进房间，哀嚎不止，梁姝目露凶光，毫不掩饰。

　　在另一个房间中，之前昏睡不醒的庄清彦终于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伸手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喂……”
　　“清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玲尔还好吗？为什么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的？你跟她，都没事吧？”
　　庄清彦感到头很重，整个脑袋像被灌满了水泥一样——
　　他凭感觉辨认出是云娜……
　　“云娜……”
　　他唤了一声，想坐起来，但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云娜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了！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没力的？”
　　他又努力了好几遍，终于坐起来了，却也几乎花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扶着床沿，缓缓地喘着气说：
　　“我刚吃了药，不小心睡着了……”
　　他边说边抬头看了看眼前窗口的位置，只觉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你没事吧？！！”
　　云娜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担忧。
　　“我没事……”
　　他回道。
　　他忽然间感到很有点开心，因为久违的、他又听到了云娜如此关切他的话语，之前和云娜闹翻的短短几天，让他犹如过了一世纪般漫长而痛苦……
　　因此，此刻他忍不住愉快地想起来，他应该很快就能和云娜恢复从前，到时，他一定要带她出门旅游去，两人选一个云娜喜欢的地方，放松地享受无人打扰的日子，对了！之前买的求婚戒指，他也要选一个气氛合适的时候戴到云娜的手指上，云娜的手，又白又细，戴上钻石戒指，一定很漂亮……
　　他就这样无端端地漫想着这一切，直到云娜的声音重又击响他的耳膜——
　　“清彦！清彦！你在听吗？！”
　　他回过神来，匆匆对手机道：
　　“我去看看玲尔，回头再联系。”

　　庄清彦放下手机，走下床来，结果两腿发软，差点又跌了回去。
　　后来，他扶着墙，总算一点一点地走出了房间。
　　走道里静悄悄的，远远的看到客厅里亮着灯，但走近后，发现空无一人。
　　另一头的餐厅里，餐桌上摆着食物，但没人在吃。
　　玲尔呢？
　　为什么连梁姝也不在？
　　“玲尔！玲尔！”
　　庄清彦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一路伴随轻轻重重的咳嗽，终于，他听到从前面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隐约的人哭声，他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当他推门而入时，眼前的情景，几乎令他眼前一黑——
　　“玲尔！”
　　只见玲尔滚倒在地上，梁姝正揪住她的衣领、扬手要打她。
　　“快住手！！！”
　　他冲上去用力扯开了梁姝，并抱起了玲尔——
　　“玲尔，你怎么样？没事吧？”随即他又冲梁姝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的？！干嘛要打玲尔！”
　　梁姝张嘴咆哮：
　　“谁让这死丫头怎么问也不肯说！跟他老爸一个臭德性！！你走开！我今天一定要打到她开口为止！”
　　庄清彦紧紧护住玲尔说：
　　“你说吧！梁姝，你到底要什么？”
　　室内迎来了一阵短暂的平静。
　　梁姝用手拨了拨散落下来的头发，嘴角微微一勾：
　　“怎么？连你，也要继续跟我装傻么？”
　　她仰头笑了起来，屋顶的灯光，照见她裸露的一段雪颈，如同浮游在冰湖上的天鹅一般，那么美，却又透着一层彻骨的寒冷。
　　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点轻蔑、一点狂妄和一脸迷茫说：
　　“我要什么，难道你至今还不明白？我要的是——余渌复活。”
　　一句话，震惊全场。
　　玲尔从庄清彦的怀里扬起完全呆掉的脸说：
　　“你在说什么呀？我爸都死了——”
　　“是！他是死了！但他是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下，就私自跑去死了！”梁姝咬牙切齿，此时，她站了起来，在室内幽暗的光线下，她那张原本一如百合花般清秀温和的脸，变得扭曲不堪了：“这个死老头！因为完不成我给他的任务，就心虚胆怯地跑了！呵！幸亏他还有我，还有我这个忠实的书迷，能帮他凑齐你们这帮人，替他完成他没来得及完成的遗作，你们，你们都应该帮我的呀！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帮我让他复活呀……”

　　云娜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要去余家一趟。
　　她刚跑出房间，就被云珍拦住了——
　　“姐，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一下——”
　　“你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云珍死也不放她走：
　　“要么你让我陪你一起去——”
　　“云珍你别闹了！”云娜真急了：“现在不是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姐妹俩正拉扯着，大门打开了——
　　尹洋手里举着一只u盘说：
　　“娜姐！有样东西，要让你看看！”
　　他让云珍把电脑拿出来。
　　姐弟三人，围着餐桌，尹洋郑重地把u盘插进电脑，再点开文件、点击播放——
　　屏幕上播放的画面，立刻叫所有人都屏息了。
　　尹洋问云娜：
　　“监控视频里的人，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玲尔的继母，对吗？”
　　云娜慌张地抓住了尹洋的手：
　　“这个视频，是清彦寄给你的吗？”
　　尹洋说：
　　“虽然没有署名，但应该是。”
　　云娜又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视频里几乎是同样的地点和同样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餐台前，倒着饮料。但通过画面左下角的日期和时间，可以知道是有时间跨度的。
　　云娜犹疑、不安、胆怯又害怕地用手指着画面说：
　　“她，在做什么？”
　　尹洋莫名和云珍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艰难地说：
　　“她应该是在——”
　　“在下毒吗？”
　　云娜的声音颤抖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一旁的云珍拍案而起：
　　“这个毒妇！她到底是想害谁？！”
　　云娜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是清彦……难怪他最近病得那么厉害，原来是因为……我要去找他！！！”
　　尹洋和云珍立马跟上——
　　“我们一起去！！！”

　　哇——
　　庄清彦突然呕吐起来。
　　“清彦哥哥，你怎么了？！”
　　玲尔想去照顾庄清彦，却被梁姝又从背后揪住头发把她拖走了——
　　到了房间的一角。
　　梁姝蹲在玲尔的面前冷笑道：
　　“看到你心爱的清彦哥哥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心痛啊？那就乖乖的，把稿件交出来嘛！”
　　玲尔哭求道：
　　“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稿件，我求你了，快带清彦哥哥去医院吧！”
　　梁姝拉下脸来：
　　“好！你不说是吧，那今晚就让你俩一起死在这里！”
　　“不要！”
　　玲尔一把抱住梁姝的双腿，“我死没关系，把我关在这里，放清彦哥哥出去吧！再不去医院，他一定会出事的！”
　　梁姝一脚踢开玲尔说：
　　“想清楚，你迟一分钟说，你清彦哥哥就多一分死去的危险。”
　　她走出门口，把房门锁上了。
　　“玲尔……”
　　听到庄清彦的声音，玲尔慌忙爬回他的身边——
　　“清彦哥哥……”
　　她扶他起来，却见他两边嘴角全是血，再一看地上，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彦哥哥，你吐血了！！”
　　庄清彦冲她淡淡一笑：
　　“没事的，玲尔，你听我说，接下来，清彦哥哥教你这么做……”

　　梁姝漫步回到了客厅。
　　她走到透明的玻璃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一只酒杯。
　　她缓缓地踏着地毯前行，一边往杯里倒酒、一边走到书桌旁坐下。
　　她把红酒瓶放在了满桌的书堆中，然后一仰脖，把刚刚加满的一杯酒尽数饮下……
　　从窗缝里吹进来的风，把桌上的稿纸吹得沙沙作响……
　　梁姝挑起一张稿纸，站起身，大声念了起来……她念完一张，喝光一杯酒，再拿起来念一张，再喝光一杯酒……血红色的酒液淌下她的嘴角、流入了她的衣领……她闭上眼，觉得享受极了，便开始在客厅里缓缓地跳起舞来，她一手拿稿，一手拿酒杯，嘴里轻轻哼着小调，脚下不停地变换脚步和转着圈，渐渐的，稿纸上的文字，嘤嘤着，变成了一个个胖圆的小娃娃，大家手拉手地、围着她一起跳了起来……
　　满屋子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她哈哈笑着，把桌上所有的稿件抱起来、再抛向空中，就在这时，有人在漫天飞舞的纸片中拉住了她的手——
　　“啊？是你！”
　　“是的，是我！”
　　那人一把将她拽进了他的怀中……
　　男人的气息，混合着书纸的芬芳，让她完全地沉醉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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