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动漫大杂烩》不见渝州

2、【火影无CP】生树 七班偏卡向

　　“嘛，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旗木卡卡西合上笔盖，轻描淡写地扬了扬眉毛。
　　漩涡鸣人看着白纸上的那棵小树苗，生无可恋的摸了把额头，将纸递给了一旁的春野樱。
　　“啊——樱酱，我受不了了，快救救卡卡西老师吧！他已经给我画了几天的树了的说！！”
　　漩涡鸣人嚷嚷道。
　　“知道还替他瞒着我？！”
　　春野樱逮住重点，一拳砸到鸣人头上。
　　他们的老师无所事事的旋着手里的笔，把露出来的唯一一只眼睛扭向樱，缓缓感慨道——
　　“啊，年轻真好。”
　　春野樱怒不可遏，幸好漩涡鸣人及时拦下，才没有让她说出更多话来。直到接下来的话，让气氛陷入新一段的沉默。
　　“但是，总感觉少点什么……”
　　片刻之后，春野樱绕开话题，叉着腰一脸平静道，
　　“……我们什么都没少。真正出问题的是卡卡西老师啊！”
　　旗木卡卡西失忆了。
　　截止目前，是他失忆的第43天12点07分51秒，忙得不可开交的医疗部部长春野樱终于得了空闲，发现了端倪。
　　她和迟迟赶来、手里的文件和泡面都来不及放下的七代目火影对视一眼，然后一拳砸在他疲惫的脸上，打得他翻倒在地确认了来的不是隐分身，而是本人，才长吁出一口气，开始质问在场的所有人。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
　　也许人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情都无法避免。比如头上的白发，比如眼角的细纹和一颗逐渐看淡生死离别的心。
　　四战时，卡卡西和鸣人谈过牺牲的事。
　　“如果总有人要死，记得瞒着他唯一的女学生。”
　　就好像女人总比男人脆弱，所以瞒是好心。但春野樱真的受够了。受够了看不清界限时的小心翼翼，受够了以好心为由，被迫退出局外的茫然失措。
　　春野樱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只能尽力瞒。但春野樱也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卡卡西残忍的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结局，擦干眼泪后，她都能背负着走下去。
　　其实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可惜当时火急火燎争着吵着表示反对的漩涡鸣人没有品出来——
　　卡卡西在一心求死。
　　然而这样一份遗嘱般庄重的吩咐没有在他身上生效。命运荒谬地拐了个弯儿，然后一击必中了他优秀的部下，再狠狠给了理想主义的漩涡鸣人一个大嘴巴子。
　　宇智波死后，事实确实如旗木卡卡西所料。
　　春野樱和漩涡鸣人经历漫长的一蹶不振后终于在同伴的帮助下重新振作，只是失去的成为了永恒的禁忌，而漩涡鸣人与春野樱，从此蒙上一层可悲的隔阂。他们一切如旧，只是回不到过去。
　　17岁的漩涡鸣人在埋葬了旧友，与年少所爱之人分道扬镳后，变得越来越沉默；19岁的漩涡鸣人娶了日向宗家的白眼公主日向雏田并成功成为上忍，获得政治地位和名誉头衔双丰收；20岁的漩涡鸣人迎来儿子博人的呱呱落地，久违的体会到了幸福；31岁的漩涡鸣人如愿当上火影，从师父旗木卡卡西手里接过火的传承；32岁的漩涡鸣人对着电脑敲打文件，在内忧外患的环境下变得越来越忙……
　　人们几乎看不到两位拯救木叶的英雄走在一起的时刻。他们以忙为由的十几年里，卡卡西是稀薄的粘合剂。小聚在一乐面馆，他们非常默契地坐在了卡卡西左右两边，又非常默契的，在一切结束后绕开对方独自前往宇智波佐助的墓园。好像过去的回忆，都如同那片沉寂下去的墓地一样，许久不再翻新，一切归于晦明。
　　无与伦比的写轮眼能预测未来，他却孜孜不倦地追寻旧日的剪影。如果旗木卡卡西是装的，那他一定欣慰无比。因为眼下为他奔波的二人身影，与年少之时，是那么的相似——
　　或许习惯就是这么恐怖的东西。等到你习以为常，其实早就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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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野樱尝试从旗木卡卡西潦草的画技中分析出什么。漩涡鸣人则在一旁安静地待着。偶尔问到他，他才短暂回一句。
　　这样的等待有些煎熬。旗木卡卡西总喜欢大开窗户，又不愿意安一个空调。木叶的夏日燥热，很快，漩涡鸣人就起了一身汗。
　　纵观旗木卡卡西的一生，值得怀念的太多了。
　　所以，为什么是树呢？
　　“是第一次出任务的那次吗？”
　　春野樱抛出个猜想。
　　掌握查克拉什么的。
　　但那有什么好回忆的？
　　“唔……嗯嗯！”
　　漩涡鸣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随即表情高深莫测了起来，最后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他又被春野樱揍了一拳。
　　这幅样子应付高层还可以，对认识了他三十二年的人来说，真是潦草到装都不带装的。
　　“鸣人！你在发什么呆呢！”
　　午饭都还没吃、更别提下午还有台手术的春野樱暴怒而起，揪住身边人的衣领甩来甩去。
　　漩涡鸣人被大力甩得头晕眼花，半眯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忙不迭赔笑脸，
　　“明明亲热天堂出现的几率都该比树高吧？樱酱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春野樱在听完他的话后立马安静下来，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其实漩涡鸣人很懂得春野樱这种眼神，他也很清楚怎么做才能让女孩子重新振作起来，正如同队的宇智波懂得如何让第七班唯一的女孩子为他哭泣一样。但如今的漩涡鸣人不为所动。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将春野樱放在第一位。或者说，根本很早就没有放在第一位了。
　　“嘛！这么一想，我们对卡卡西老师真是不了解呢……说起来他喜欢吃什么？天妇罗？喜欢喝什么？有没有爱人什么的……啊嘞！怎么从来都没在意过的说？！”
　　金毛狐狸一惊一乍地拉开话题。
　　“……好像我们始终在追逐那家伙的路上埋头奋进，完全不回头的说！”
　　刚刚开完会就火急火燎跑到这里，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现在真是口干舌燥。漩涡鸣人站起身给自己倒杯水，也下意识给春野樱倒了一杯。直到手中的水自然而然递出去，看到春野樱不可置信的眼神后，他才如梦初醒，自己把什么轻易脱口而出了。
　　“……”
　　漩涡鸣人张了张口，最后选择一饮而尽。
　　像是宣示闹剧归于平静。墙上的钟摆吱吱呀呀响了几声，一时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可惜这只是缓兵之计。
　　他们没办法跨过宇智波佐助。一个和他们在一起最多一年，但改变两人一生的男人。
　　春野樱放不下，漩涡鸣人更放不下。
　　曾经他们都想拉对方出局，让自己带着痛苦和宇智波佐助一起死去。成年后他们还是如此为对方考虑。觉得宇智波佐助的死对对方来说，是对约定的背弃，是无法阻隔的分裂。于是他们避开一切会在对方面前提及该名字的时机，这个名字也就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忌。
　　但禁忌是有时限的。就像多重影分身，就像二代开发的除开水遁以外的其他忍术。时间会将禁忌二字冲刷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直到保持忌讳的人都死完，禁忌就又变成了可脱口而出的东西。
　　现在，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时间在侵蚀那段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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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特凯同往日一样，按时看望旗木卡卡西。
　　他习惯自己敲门，然后用手推动轮椅碾进来，正式庄重地像出席一场熟悉的葬礼。
　　“哦。都在啊。”凯打了声招呼，照旧问道，“今天的卡卡西感觉如何？”
　　“嘛，已经认识你43天了，凯。”
　　旗木卡卡西稍微挪了下身子，把手里的书放在枕边。
　　“哈哈。”
　　迈特凯笑着，余下两人则无比沉默。
　　“作为认识你43天的老熟人，我勉为其难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樱小姐，非常青春哦！”
　　“见识过了。跑到自以为认识的人这里大吵一顿，然后一直赖着不走。”卡卡西习惯先抬起右眼，然后再是左眼。他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大概右眼是主视眼吧。最后他望着床边的迈特凯，一字一顿道，
　　“和你刚开始一样，凯。”
　　以漩涡鸣人的视角，根本看不出迈特凯情绪的变化。轮椅上的背影依旧坚硬，沉稳得像座山一样无可挑剔。旧时代的人们身上都有这种气质，就好像，打不垮似的。
　　“……我们出去谈吧。”
　　沉默了很久，春野樱突然提议。
　　春野樱的出去，是指木叶医院。坐在部长办公室里的时候，加藤静音也刚刚赶到。
　　漩涡鸣人滴下一滴冷汗，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聪明的头脑。
　　拖了这么久不去找她，那就一定是很难治好的症状，而且一定一定，也找过医生了。她不信其他人漩涡鸣人会放心，所以加藤静音是最好的人选。直接问医疗人员，也比从迈特凯和漩涡鸣人口中慢慢问要效率得多。
　　“他还能活多久？”
　　春野樱开门见山地问。
　　“……最多三个月。”
　　春野樱揪紧了那张纸，质问道，“怎么这么突然？他明明……”
　　他明明才下任不久，终于可以喘息一会儿了。
　　“他本人没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这场手术，就算纲手大人回来，结果……也一样。”
　　加藤静音将卡卡西的病历推至春野樱桌前。病历资料很厚，他应该来过很多次医院了。自己居然一次也没碰见，真是讽刺。
　　“六代目也骗了我。他压根没想过活着。他的病历本来很薄，这是我在他失忆后发觉不对劲重新整理的部分。事实证明，他曾乔装打扮，偷偷来过医院很多次。很难不让人想象，他是在计谋自己的死亡。可惜现在，我们没办法得知他的想法了。”
　　他究竟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撑了多久？
　　每次去一乐拉面，两人都各怀心事。这样的相聚，心思敏锐的老师看在心里，又难受了多久呢？
　　春野樱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又立马被她擦干。她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开始吩咐。
　　“我现在就去查文献，还有三个月不是吗。静音，这段时间医院就交给你了！鸣人，把权限交给……”
　　“樱酱……”漩涡鸣人叫住了她，欲言又止了半天，颤抖着轻声道，“试过了。什么都试过了。”
　　“还记得之前我派佐井外出勘测辉夜遗迹吗？”
　　漩涡鸣人失笑，如果宇智波佐助还在，拥有轮回眼的他，将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提案通过后，春野樱还公开反对过。山中井野放着不谈，为什么过了十几年突然心血来潮寻找辉夜？
　　她害怕这种不知边际的隐瞒，为此担忧了很久。亲历过战争的人们深刻明白，和平两字究竟有多不易。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木叶需要她，她愿做那只萤火虫。
　　“其实是派他寻找解决卡卡西老师问题的办法……”
　　话语戛然而止。
　　漩涡鸣人一脸吃惊地望着春野樱血流不断的右手。她刚刚捏断手里的钢笔，此刻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
　　期待已久的答案出现了，她却没有变得轻松。沉默的气氛，也在两人之间愈酿愈浓。
　　“我想带卡卡西离开。”
　　迈特凯突然出声。
　　“外出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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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部时期，旗木卡卡西受波风水门所托，去了一趟遥远的树之国。
　　国如其名，举目林木。当地气候太过湿热，为此他不得不摘下标志性的黑色面罩，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外国旅客，拿着相机四处溜达。
　　当然，就算你忽略掉他冰冷的眼神与疏离的气质，也不一定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暗部出来的人，由于常年接受不到充足的光照，大多面色苍白，昼夜颠倒面带乌青，平均寿命在35岁左右。简单来说，就是飘着不是活人的气息。
　　没有人会愿意亲近死亡。
　　作为没能救下琳，背弃与带土约定的罪人，他只有呆在暗部，作为拥有利用价值的机器，才能稍微缓解心中无法愈合的疼痛。
　　他其实挺恨四代目的。
　　他混沌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
　　以速度闻名的四代目，他们的老师，为什么……总是来不及救下任何人？
　　是力量的缺乏么？
　　若村子的最强者都无法做到，那究竟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抵挡时间洪流下生命的流逝？
　　忍者学校教授忍者知识，忍界历史和三身术，却不教如何面对失败，如何面对失去。糖衣炮弹的美好粉饰残酷的现实，也终将被冰冷的现实击个粉碎。
　　不过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旗木朔茂已死，宇智波带土已死，野原琳已死，波风水门已死，漩涡玖辛奈已死。
　　“在某些事情上，您真是意外的孩子气呢。这么大片雨林，就算我们天天照料，还是难免有盗伐者。人力终有所不及。”
　　回神。自己好像随便问了个问题，以上是当地人对自己的官方回答。
　　旗木卡卡西啊了一声，迟钝地点点头。
　　“但雨林这么美好，我们都不会放弃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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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旗木卡卡西觉得，自己是一只狼，一只荒原狼，在林木里奔腾了很久，孤独了很久。
　　再次来到树之国，他推着凯一步步往雨林深处走。车轮碾过地上积累的断枝，发出咯嘣的声响。他们走了很久，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
　　“腿疼吗？”旗木卡卡西突然开口，“毕竟这里很潮湿。”
　　“必要的修行而已。”凯回道。“卡卡西，怎么想来这里？”
　　“来看看这些新长出来的树。”
　　年轻时，他目睹了一棵高耸入云的望天树在自己身边轰然倒塌。
　　匆匆赶来的管理人员说，生长了几百年的树，抵达生命周期的终点时，树干的承载能力会变弱。像这样高密度的热带森林里，每下一场大雨都会有许多老树倒下。不过不必担心失去，森林中超过八成的树木幼苗，是从倒木上繁育起来的。至此，死亡将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小到木叶村的建立，大到火之国的运转，一切的文明都遵循这个朴素的法则。想要繁衍下去，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倒木”。把火之意志放在树之国，好像也并无不妥。但为何只有木叶欣欣向荣，树之国依旧落后，这其中复杂的历史理由，就不是旗木卡卡西可以简单想象的了。
　　但人总会根据自己的认知来认识这个世界。至少从忍者角度看，树之国的忍者并不合格。他们的忍者为雨林服务，所以在如何灭火，如何合理密植和景观维护等方面下足了功夫，但这些对于其他诸国的忍者而言，完全是无足轻重的事情。环境与人相互影响，所以哪怕有类似的信仰，也培育出了完全不同的民族与文化。他们在如此相似的五大国之下，标新立异得像个外来文明。在见识过树之国的落后后，当时的卡卡西觉得，木叶的火真是来之不易。它烧得热烈、旺盛而强大，经久不息。
　　“……但战争就是我们这群人搞出来的。”
　　旗木卡卡西突然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卡卡西。”凯问。
　　“凯。我想起来了。”
　　旗木卡卡西无声地笑了笑。
　　“全部？”
　　“全部。”
　　旗木卡卡西插着兜，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影。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质问自己，波风水门派他前往树之国，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树之国太过落后，根本没什么值得让火之国忌惮的东西。
　　他甚至还来不及弄清这是玩弄还是欺骗，波风水门就死了。
　　这一次，是他迟了一步。
　　关于树之国的答案，再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简直跟幻术一样神奇，但你不会回去了吧？你已经撑够久了。”凯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俨然写着，第三个月整。
　　“留在这里也不错。人总会回归自然的。”
　　这个看似弱小的国家，时至今日，都生生不息。而五大国之间的博弈，却通过忍者大军，使得每个村子的人们，深受其害。
　　所以，忍者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火的意志，又在这里，演化出了什么样的文明？
　　当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些的时候，波风水门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份师生的羁绊不断延续，接过六代目披风前，他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是自己来做这个影。
　　与尚处于蒙昧之中的树之国不同，五大国很早就进入了轴心时代。统治者们急需更加完美的社会秩序，来支撑与维护国家的稳定发展。于是他们开始思考，开始创造，开始走出河谷。现如今，科学忍具方案的推出，电车的发明……火之国在短短十几年里历经了前所未有的技术爆炸，变革迫在眉睫。一个思考和答案显然无法完成这个命题，更多的问题如雨后春笋接踵而来。
　　这是时代的灰尘，落在一个人身上，却沉重如山。
　　管理一个国家，与带领一支小队截然不同。他必须站得够高，看得够远，想得够深，才配当木叶的火影，配得上波风水门未能说出口的期待。
　　新的时代，务必赋予忍者新的职责与意义。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面对未知，他必须慎之又慎。他时常就此和奈良鹿丸发生争执，一论就论上个一整天。直到奈良鹿丸拿起外套，说着天色不早，六代目也早点休息之类云云。
　　旗木卡卡西转动座椅，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千家万户。
　　夜幕之下，通明灯火。
　　他是旧时代的产物。如果还能压榨出价值，作为肥料滋润新的种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再此之前，他需要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至少给鸣人交出一份不那么难堪的答卷。
　　火这种东西啊，不就是需要燃烧吗？
　　如果火光能够更加敞亮，就算燃烧殆尽的是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然后，他就有足够多的故事，带去告诉带土，告诉老师，告诉三代，告诉过去的人们。
　　像是回应他一般，他的身后，泛起了无垠的火光。
　　突如其来的山火迅速蔓延，发了疯地灼烧周围的一切。
　　滚滚热浪中，旗木卡卡西突然开口。
　　“凯。你逃吧。”
　　轮椅上的人影动了动。
　　“卡卡西。我们的比试，一直是你输得更多……所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既然你我都是旧时代的产物，这样死去也未免不可。卡卡西，你知道的。我本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活着，看着舞台渐渐崩塌，却固执又拧巴地，跳着不符合新时代审美的小步舞。”
　　“以上是你的遗言么？都不像你了。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鸣人他们，能明白树的意思吗？”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凯。别多操心。”
　　“哈哈。是啊，那是他们的事了。最后也没有喝到树之国的酒，真是遗憾呢……”
　　火光一瞬吞噬了所有的黑影。
　　  -
　　信鸽没有传信回来。
　　七代目依旧对外宣示六代目与其好友在环游世界中，心里却明镜一般。但纵使心中再悲痛，他面上也能波澜不惊。
　　这次他瞒不了春野樱。因为这场旅途能够开始，就建立在春野樱据理力争要求他们在最后给她和鸣人都要回信的基础上。
　　“爸爸最近为了小葵的生日，回家吃饭睡觉的时间也开始变多了呢。”日向雏田对一脸不满看着漩涡鸣人邋遢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漩涡博人解释，期待儿子能够更加体谅父亲的工作。漩涡博人也只好撇撇嘴，回一句知道了母亲，全世界就你和佐良娜那家伙对爸爸滤镜深重。
　　日向雏田抿唇一笑，余光瞧见漩涡鸣人后，急忙进厨房端出为他热好的牛奶和吐司。
　　“洗漱好再来吃哦，鸣人君。”
　　“好！”
　　四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早饭。
　　时间快来不及了。漩涡鸣人夹起材料，对桌上三人说了声抱歉就往外冲——
　　九十月的天气，带着夏日的余热，还有一点蝉意与微风。
　　最主要的是，门口大片的向日葵开了，还有远处一片绿意，好像木叶的夏日，从来都没有过去。
　　树底下的粉发女子好像等了他很久，在木叶飘落的瞬间，从手里的文献中抬起头，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笑。
　　“呦！樱酱。”
　　漩涡鸣人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去。两人并排走，隔了一段距离，往木叶中心的医院和火影大楼走去。
　　他们边走边聊，好像阔别了十五年。
　　“我打算建个养老院，就和当年的孤儿院一样。鸣人你不会不同意吧？”春野樱叉着腰问道。
　　你也没给我反对的机会啊。漩涡鸣人看这架势，连忙点头，“绝对支持！不过樱酱你不会再捞个大爷大妈回去吧……你的房租……”
　　说到这里，春野樱就来气。
　　“那你堂堂七代目火影倒是给我减点房租啊——我才不像某人一样一时兴起！光是养我的宝贝佐良娜，就已经忙得前胸贴后背了呢~”
　　漩涡鸣人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嗯……那孩子很想当火影呢，真有我当年风范！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该急流勇退，早早培养下一个继承人呢？哎呦疼疼疼——”
　　被揪住耳朵的漩涡鸣人上蹿下跳，又在见到来往的人们时连忙收敛本性，忍着痛露出一副标准的、令人安心的模式化笑容。
　　“七代目和春野部长关系真好呢……”
　　路过的行人道。
　　“啊哈哈哈哈——”
　　春野樱勉强地笑了笑，背地里掐紧了漩涡鸣人腰上的赘肉。
　　“唔唔……嗯。嗯嗯。”漩涡鸣人连忙点头，“那什么，你还有事吗？我们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两人一阵健步如飞。
　　“喂！鸣人——”
　　一阵风拂过，漩涡鸣人像幻听了一般，满怀期待地回了头。
　　街道中间，一片绿叶被阵风托起，安安稳稳落在了他伸出的手心里。
　　他握紧手中的树叶，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顿了很久，最后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嗯。卡卡西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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