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食到来之前》远渠

7、午餐 等到王

　　等到王蒙毅带着剩下的人回到别墅的时候，田中乾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了，期间任如新醒了，张彦林直言他错过了一处好戏。
　　“什么？”
　　任如新扶着头皱着眉，他撑着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张彦林在一旁喋喋不休，像是两三天没说过话的样子，嘴里的话又密又麻。
　　没办法，田中乾被绑了起来，他和牛阚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坐在那里总是聊着聊着就突然冷场，可把他憋坏了。
　　任如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张彦林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客厅角落被绑起来的田中乾。
　　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麻绳，嘴里还塞着布，靠在角落扭动着，呜呜咽咽的挣扎着。
　　“他这是……”
　　“啊，他就是那个逃跑的人，不用管他。”
　　张彦林说罢招呼任如新往厨房走，一桌子的食材摆在他面前。
　　三个大男人尴尬的互相望了望。
　　任如新看看张彦林，又看看牛阚，最后咳了一声。
　　“我不会做饭。”
　　“那怎么办？要不白水煮一下捞起来下点酱算了。”张彦林提议道。
　　“什么酱？”
　　“没有……现成的白灼酱汁吗？”
　　张彦林瞪大了眼睛。
　　牛阚找了找，但还真……
　　没找到。
　　“好像没有，你会调吗？”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沉默是今天的厨房。
　　“算了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张彦林推着两人往客厅走。
　　正巧门外的木棍被人抽开，有人走了进来，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来的是封令裕和李茵。
　　他们告诉牛阚和张彦林，王蒙毅还在路上。
　　张彦林和牛阚正愁中午没饭吃呢，他们两个来的可真是时候。
　　于是两人前脚刚到别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推进了厨房。
　　见有人来，田中乾在墙角呜咽着，他左右扭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明显一点，可他们对墙角的田中乾视而不见。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彦林觉得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巧了，封令裕虽然是公司高管，但也会做一些简单的餐食，主力是李茵，张彦林捧着香喷喷的饭菜，觉得满满都是幸福感。
　　田中乾还在角落挣扎着，可惜没人理会他。
　　现在的大门敞开着，可他就是躺倒在地上爬都爬不到那边去。
　　张彦林说：“不知道他在挣扎什么？也不看牛阚那绳绑得有多紧，白费力气。”
　　任如新在照顾封仪，牛阚三人在厨房里忙活，封仪额头上冒着汗，时不时呓语几句，好像做了噩梦，那声音很轻，任如新没有听清。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啊。”
　　张彦林很诚实的摇摇头。
　　“再不醒就赶不上午饭了。”
　　田中乾在角落挣扎着，似乎想让他们拔掉他嘴里的布让他说话。
　　张彦林哼一声，只告诉任如新：“不用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午饭准备到一半的时候王蒙毅终于回来了，他背上果然背着游珩，张忆在一边帮忙扶着，额头上满是汗珠，也难怪三个人走了这么久。
　　桌上早就备好了凉水，张彦林给三人各自递上一杯，又给了擦汗的纸巾。
　　游珩情况稍微好点，但到底年纪大了不禁晒，一路过来没个荫蔽流了不少汗，这时候也坐在一旁休息。
　　他们将这房子几乎翻了一遍，没见到人，电力系统完好，冰箱里面食材充沛，似乎完全是为他们准备的。
　　“歇会吧，午饭一会就好。”
　　“他没说什么？”
　　王蒙毅坐下喝了一杯水，指指角落的田中乾。
　　田中乾在看到王蒙毅三人进来时就安静了下来，乖乖的蹲在角落，也不再试图呜呜咽咽的说话了，张彦林觉得整个屋子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呢。”
　　他摇摇头。
　　“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劝我们放了他。”
　　说着，张彦林想起什么，掏出一柄手术刀，献宝一样拿给王蒙毅看。
　　“哎哥，他身上居然有手术刀哎。”
　　“先收起来吧。”
　　王蒙毅看着田中乾，他低着头，很安静。
　　他把刀用布包起来，当着田中乾的面丢进了医药箱发出一声脆响。
　　张忆从后面的厨房回来，手里端着盘子，这是最后一道菜，她朝沙发那边的人喊道：“可以吃饭了。”
　　“走吧，先去吃饭。”
　　王蒙毅放下杯子，推推张彦林。
　　“那……封仪姐怎么办？”
　　听到这话，任如新抬起头。
　　“我在这看着她，你们先吃吧。”
　　李茵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三碗饭，正往旁边的餐厅去，张彦林连忙上前接过两碗。
　　众人围坐在桌前，圆桌正巧是十人位，这会却还空着五个位，除了她和张彦林，还有三个空位。
　　李茵愣了愣又看沙发那边的王蒙毅和任如新，封仪还躺在沙发上，两人在一旁说着话。
　　“小封还没醒？”
　　“对啊。”
　　张彦林把碗放在餐桌上，他回头往李茵那边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他哀叹一声。
　　“这样啊，”李茵皱着眉，她想了想又笑了，“我们给小封留点饭菜吧。”
　　她说着，回厨房拿来一个圆盘，走到餐桌前往里面夹菜，张彦林也凑过去，帮着李茵各自夹了一点，整个盘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因为厨房里食材充足，加上他们人多，李茵做饭也没收敛，每一盘菜的分量都挺大的，夹走的那一盘子对于这一桌子菜来说也不过就是每盘少了一点，更何况封仪还病着，李茵这么做，其他人也是默许了她的行为的，因此桌上也没人说话，虽说算是共患难了，但各自认识也不到三天，实在没什么情分可言，这事李茵和张彦林就能做，于是游珩老神在在等着开饭，牛阚、封令裕借着打饭的事离开了餐桌，倒是张忆有几次想要站起来，扭捏了几次，到底没有站起来。
　　李茵把盘子端到一边，用另一个大碗盖上，又招呼王蒙毅和任如新过来吃饭。
　　牛阚、封令裕和张彦林已经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了，碗筷按着人数在桌上摆好，末尾空了一个位。
　　听到李茵的声音王蒙毅回头看了一眼，但却没什么反应又扭头跟任如新说话。
　　李茵摆好碗筷，其他人已经坐下了，她拉开椅子，却见桌上还空了两个位，王蒙毅和任如新还没过来。
　　人没齐，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就连游珩也只是安静坐在桌前，只不过脸上的神情看着有些不耐烦。
　　张忆扶着椅背，看着王蒙毅那边，右手无意识摆弄着自己座位上的餐具。
　　“他们还不过来吗？”
　　李茵微笑的弧度下去了一点，她又问了一句，只不过这句话是对餐桌上的众人说的。
　　“让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他们两个，不像话！”
　　游珩就像那爆竹一样，听了李茵的话一点就爆，吓得旁边的张忆一哆嗦，手里的餐具哐当一声摔在桌上，她连忙拾起，在碗边整齐摆好。
　　“我去把他们叫过来就好了，您别气着自己。”
　　见餐桌的气氛有些尴尬，李茵撑着桌子站起身，作势要过去叫两人。
　　另一边的张彦林却很快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去叫吧。”
　　“你们坐着，先吃吧。”
　　张彦林说完，把椅子移回原位。
　　李茵并没有就此顺势坐下，她看看张忆又看看游珩。
　　“你们先吃吧，我过去看看。”
　　她还是站了起来，只不过在去客厅前先绕到了张忆那边，跟张忆说了些什么，张忆点点头，不再抓着椅背，坐下准备开始吃饭。
　　尽管已经说了好几遍让大家先吃，可餐桌上还是没人准备拿起筷子，就连张忆也只是坐下而已。
　　桌上几人不是看着客厅那边就是看着游珩，但王蒙毅他们没那么快回来，这么久了，大家肚子都饿了，李茵只能接着劝游珩。
　　“游老您先吃吧，不然他们都不敢动筷。”
　　臭着脸扫扫桌面上的众人，游珩终于拿起了筷子，一时之间碗筷碰撞的声音频繁起来。
　　李茵往客厅去，正听到任如新拒绝了张彦林。
　　“要不我用盘子给你盛点饭菜端过来？”
　　任如新点点头，“行，谢谢你。”
　　他们回到餐桌那边，李茵进厨房拿了一个有点深度的盘子打了饭，又给他夹了菜。
　　游珩看看客厅，皱着眉问道。
　　“不能过来吃吗？”
　　李茵刚好从游珩身边经过，她笑着应了一声。
　　“小封还没醒呢。”
　　就连王蒙毅也自己进厨房找了个大碗，给自己添了饭又随便夹了点菜。
　　“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他说完急匆匆的走了，顺手端过了李茵手里的盘子。
　　牛阚往嘴里塞着菜，他扭头看王蒙毅一眼，王蒙毅没回来前封仪也是他帮着照顾的，比起王蒙毅和任如新，封仪的情况他要更清楚一点，但也没有说出要去帮忙照顾的话。
　　张彦林端着碗站起来，“我……”
　　“坐下！”
　　“一个两个的像什么话？”
　　张忆连忙拉着他，张彦林坐下来，其他人看这情况，也没再开口说什么话，桌上又安静起来。
　　客厅那边王蒙毅把自己的碗在桌上放下，把盘子递给任如新。
　　“你先吃吧。”
　　他伸手要接过任如新手里的布。
　　“不用，我还不饿。”
　　任如新推开盘子，拒绝了王蒙毅的好意。
　　“不饿？”
　　王蒙毅挑眉问道，他把盘子举到他面前，“你再不吃，这饭就要冷了。”
　　王蒙毅把盘子塞到他手里，抢过他手里的布，又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你先吃吧，别又倒了。”
　　话糙理不糙。
　　何况王蒙毅都把饭递到他面前了，任如新也没再推拒，他确实饿了，于是接过盘子，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王蒙毅用手背贴了贴封仪的脸，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了，脸也不再红彤彤的，就是嘴唇有些开裂。
　　因为田中乾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王蒙毅不用再去找棉签。
　　封仪没醒，他不敢给她喂水，只用棉签沾了水，给她润润唇。
　　任如新吃得还挺快，但也不算狼吞虎咽。
　　王蒙毅把布还给任如新，他端起碗，开始吃饭。
　　说不饿是不可能的，今天他的消耗量远远超过这里所有人。
　　李茵的菜炒得还是挺香的，田中乾被绑着，嘴里又塞了块布，可他的鼻子没问题啊，那香味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飘。
　　田中乾低下头，试图避开这股味道。
　　他虽然先一天到了这栋别墅，但他不敢开火，怕自己在这里留的痕迹太明显，饿了只能在房子里翻出一些饼干之类的填填肚子。
　　饼干袋子现在还在他的口袋里呢。
　　他饿了。
　　田中乾在墙角扭了扭，那样子看起来有点猥琐。
　　王蒙毅端着碗吃了一口饭，他看看墙角的田中乾，突然从沙发上起身端着碗走到他身边。
　　田中乾扭了扭头，可是根本避不开这股香味，他抬起头，怒视王蒙毅。
　　“饿吗？”
　　王蒙毅问田中乾，却没有拿开他嘴里的布，田中乾呜呜地说了什么，王蒙毅也不清楚，不过看他那表情也不像是好话。
　　于是他把碗移开，自顾自到旁边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