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梦境》荔枝树与猫

23、人心皆可怖（3）

　　“是他啊，我就说他人品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没妈教就是不行，这都当小偷了。”

　　“小偷啊，离他远点吧还是。”

　　“莫亦安！跟我去办公室！”班主任拎着他的书包在前面走着，莫亦安在这声声嘲弄中涨红了脸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说吧，怎么回事？！”

　　“我...我我不知道。”莫亦安摇着脑袋。

　　班主任也没听他解释，自顾自的数着钱，“还差了一百多，你放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不是我拿的。”

　　“从你这儿搜出来不是你拿的是我拿的？平时看你挺老实的个孩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要是不说就叫家长吧。”

　　莫亦安不知从何反驳，他煎熬的等着他爸爸来，看着他爸爸也没了解情况，也没问过他，只是连连给班主任道着歉，然后赔了那少的一百多块钱。

　　并且将他带回了家，毒打了一顿。

　　等过了几天他回了学校，又发现他给白文写的那张纸条被贴在了他自己的桌子上。

　　他莫名奇妙的撕了下来，团成团，走到了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正要回座位的时候，迎面一盆水，对着他泼了过来，瞬间，他从头到脚湿淋淋的。

　　没有人同情他，只有铺天盖地的谩骂。

　　“你真是个祸害！人家爹活的好好的你咒人家爹死，这下真被你咒死了！”

　　“白文对你这么好，你太不是人了，扫把星！”

　　“对！扫把星！没良心！咒人家爸爸！！”

　　“不是，我没有。”莫亦安湿透的衣服往下滴着水，他脑袋都不敢抬，声音如同蚊子一般，“是她自己说的。”

　　“放屁！哪有自己闺女说自己爹死了的！你就是没良心！王八蛋！”

　　“她爸爸一直好好的！就是你咒的她爸爸才死了的！”

　　“又偷钱又咒别人父母！你真是个垃圾！”

　　莫亦安听着谩骂声，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他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没说话，只是又请了假，在家呆了几天。

　　等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白文转学了。

　　于是，班里的同学看他更不顺眼了，就像当初因为白文，所有人慢慢都接受了他，而又因为白文，所有人对他变本加厉。

　　如果让他回到当初，他宁愿，他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好。

　　而此刻，他盯着眼前的白文，内心翻腾不已，“记得，怎么不记得啊。”他咬着牙笑，“是偷班费的白文，是颠倒黑白的白文，是诅咒自己父亲的白文，是令人恶心的白文。”

　　“哎呀呀，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啊。”白文抚了一把头发，“呵呵，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那时候，你那么好骗呢。给块糖就能对人掏心掏肺，真傻啊。”

　　白文走上前，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被莫亦安一把甩开，“滚，少来恶心我。”

　　白文看着他一脸恨意的样子忽然笑了，“你怪我什么呢？当时让你替我背黑锅？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我爸一直跟我妈闹离婚，两个人都不想要我，一毛钱也不给我，饭都不给我吃，那我能怎么办，我只好偷班费了啊。

　　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我知道如果他们离婚，那我就真的成孤儿了，所以啊，我不能让他们离婚。”

　　白文一边说着，一边诡异的笑着，“那他们只能死了啊！死了我就有钱了。”

　　莫亦安警惕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是我杀的啊，你不知道吗？”白文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疯狂，“那天，我走的时候，把家里的瓦斯拧开了，我爸上夜班，白天在家，他失眠，有吃安定的习惯，我妈那天也在家休息。

　　不过可惜了，她出门了，躲过一劫。”

　　莫亦安听的毛骨悚然，“你...”

　　“怎么？不信？”白文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一张白纸，只需要看一眼，就想让人抹上泥点子，你这种洁白的存在令人恶心！凭什么你身处地狱还有那样一颗会跳动的心脏，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哈哈哈哈，莫亦安，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爸妈可是给我做了很好的例子呢，所以我也好好的回报他们了。”

　　“你妈妈...”

　　“哦，你说她啊。”白文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捅了她一百四十三刀，你知道为什么是一百四十三刀吗？因为她从小到现在，打了我一百四十三次，每一次我都哭着跪着求她，每一次，她都对我视若无睹，所以啊，我把她一块一块的剁碎，扔进了冰箱的冷藏里。”

　　“你...你！！！”

　　“怎么了？害怕了吗小可爱？”白文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人性啊，哈哈哈哈哈...”

　　莫亦安被她发疯的样子吓的向后退了两步，白文看见他的样子向他伸出了手，“来嘛。跟我一起，坠落吧。”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与诱惑，听的他心尖发颤，“不...”

　　“你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像我一样，把虐待自己的人都杀了！”白文的表情愈发狰狞，“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自己的生活！走吧！跟我走吧！”

　　白文抓住了他的手，指甲深深的抠在了他的血肉里，莫亦安盯着她的眼睛瞳孔像是蛇一样竖了起来，嘴里吐出了蛇信子。

　　他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你...”

　　他看向她的身后，忽然涌出来十几条蛇，将他视为猎物，视线紧紧的锁住了他。

　　他拼命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奈何她的指甲凹陷太深，他一用力，指甲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在他胳膊上划开，瞬间鲜血直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浓重的血腥味引得毒蛇向前靠近，嘴里丝丝的对他吐着信子，漏出尖牙。

　　“莫亦安，你逃不掉的...”她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呢喃。

　　她忽然放开了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了，静静地欣赏接下来的一出好戏。

　　她拍了拍手，周围的蛇争前恐后的涌向他，将他扑倒在地面，对着他的四肢咬了下去。

　　他感觉到尖牙扎进了他的皮肤，毒液也紧随其后，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他的身体开始麻木，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他看到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向他聚集而来，他们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冷漠的看着这出戏剧。

　　他们都是那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