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不落》蓝色夏至

62、疫情再起，南山菘蓝 疫情再起，

　　翌日午后，墨氏医馆。
　　“夫人，大堂内来了一位病儿，不知墨大夫现在可否看诊？”新聘的伙计叫阿九，正是阿九在向青荷禀告工作。
　　“让病儿和大人在大堂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叫墨大夫。”青荷说完，便往院内的里屋走去。
　　青荷轻轻打开了房门，来到床榻旁。只见墨竹还在熟睡，看来昨晚夜探长信侯府他是累着了。再加上前几日从咸阳赶到泾阳，又马不停蹄赶到雍城。夫君真的是累了。
　　青荷轻轻地坐在床沿上。
　　“夫君，夫君。”青荷温柔地在墨竹耳边轻唤。病儿还在大堂等着，也耽误不得阿，毕竟人命关天。
　　墨竹还是没醒。青荷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想办法叫醒他。万一病儿病情严重，越早看诊越有效的。
　　青荷慢慢地俯下身子，把脸凑到墨竹的耳边。
　　“夫君，快醒醒。”青荷一边说，一边用嘴亲了亲墨竹的脸颊。
　　青荷转过头看着墨竹的反应。还是没醒。看来真是睡得很沉。他们二人成亲后这三年来，也就是冬至假期才能见面。如今来这雍城一遭，倒也是圆了他二人聚少离多的遗憾了。
　　墨竹睡得踏实，气息平顺，真真是睡安心了。
　　青荷温柔地靠在墨竹身侧，借着午后从窗外洒进来的慵懒阳光，欣赏着他的面容。这些年来，墨竹好像一直没有衰老，一直是当初她在临淄山上遇到他时的模样。
　　......前些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问他：“夫君，记得上次在泾水河上，你抱着我飞得老高老高。哑婆夫妇惊讶地一直问你怎么能飞这么高。你说，天地之间，人若能感受到天地之力，便能如此。夫君，所谓天地之力，又是什么呢？”
　　墨竹听后，轻轻地说道：“人体内在本就是如天地一般的气运融通，精神、□□、骨血、情绪，都是内在力量的显现。而这力量就来自天地之力。”
　　青荷听后，好像明白了一些，又好像没有完全听懂。“夫君，我想知道更多一些。”青荷说道。
　　墨竹轻笑了一下。“心念是至关重要的核心。清淡、少欲，人自然不受束缚，内在的力量便会显现。轻功如此，其他亦如是。”墨竹继续说道。
　　“少欲？”青荷皱起了眉头。
　　墨竹一边笑一边说道：“是啊，要少欲。不过，面对夫人，再多的克制也是枉然。”
　　青荷听后，害羞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青荷想着之前的这些对话，突然感觉这一路走来竟是如此幸福。此时此刻，若一切就这样永恒，该有多好啊。......
　　墨竹还没有醒。青荷想着，必须要叫醒他了。病儿还在大堂等候。于是她掀开了他的被子，轻轻推了推墨竹。
　　墨竹终于沉沉地醒了过来。他看到青荷在身边，便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抱了抱，轻声说道：“几时了？”
　　“午后了。夫君起床用午膳。然后有一位病儿需要夫君看诊。”青荷轻声呢喃。
　　“好。”墨竹亲了亲她的额头，便起身了。

　　大堂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妻，丈夫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另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靠在妻子怀里。
　　墨竹简单地吃好青荷准备的午膳，便快步走入大堂为病儿看诊。
　　墨竹坐定后查看了两个孩子的脸色，便说道：“这位大哥大姐，孩子这几日情况如何？”
　　那位丈夫赶紧说道：“墨大夫，前几日，我们老大发烧，便带他去看了城中医馆，大夫配了药后，老大吃了两日便退烧了。可谁曾想，过了一日，小宝竟也高烧起来。我们又带着孩子去看了原来的大夫，大夫说是传染病，没有特殊的药方，只能开一些固本强基的药给孩子服用，希望孩子能挺过去。可小宝发烧了三日，没有退烧的迹象。内人与我都急坏了，便到处向街坊打听，终于知道最近城里来了墨大夫，医术高超，便赶紧带着孩子前来看诊了。请墨大夫救救我们的两个孩子。”男子一边陈述病情，一边着急地眼眶通红。
　　“这位大哥别着急，让我仔细为他们诊视。”墨竹说道。
　　墨竹快速俯下身子仔细检查孩子的症状。小宝身体发热，无力，咳嗽明显。墨竹又检查了大宝的症状，虽然已退烧，但是咳嗽、无力症状依然存在，是病根未祛的表现。
　　“最近孩子是否接触过其他生病的小孩？”墨竹问道。
　　“有的。”孩子母亲说道：“我们住在城西的街坊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孩子。听说最近街坊当中有不少小孩发烧了。可是大夫却配不出对症的药方，说是只能让孩子自己挺过去。”
　　墨竹思考了一会儿，把阿九叫了过来。
　　“阿九，我们医馆里面大青叶还有多少？”墨竹问道。
　　“回墨大夫，我们采买的大青叶数量不多。前几日看诊的病人抓了一些大青叶，现在估摸着还剩一斤不到。”阿九说道。
　　“够了，我马上开药方。你们抓了药之后赶紧回去给孩子煎服。小宝的药量要严格按照我药方上写的服用。孩子很小，剂量需谨慎。”墨竹说道。
　　“感谢墨大夫。我们雍城来了您这样的再世华佗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男子抱着孩子感激地说道。
　　“无妨无妨。快去抓药吧。”墨竹快速在纸上写了药方，便给了阿九。

　　随后几日，前来看诊的病儿陆续多了起来。都是同样的儿童传染病。墨竹预感到这波病情可能会波及全城的孩子，便决定提前准备好足量的大青叶。
　　这日傍晚，阿九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墨大夫，按照您的吩咐，我跑了城中所有的药材铺，能够买到的大青叶都买回来了。大约二十斤左右。”阿九一边说，一边将买回来的大青叶拿给墨竹过目。
　　墨竹仔细检查了药材的质量，说道：“这波儿童传染病需要大青叶作为祛病的药基。我们得事先做好准备。二十斤可能还不够。阿九，你知道雍城附近的山上哪里有菘蓝？”
　　“菘蓝？”阿九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墨竹解释道：“大青叶就是菘蓝的叶子。既然大青叶的量不够，我就去山上采一些回来。到时候，你帮我一起清洗晾晒切片即可。”
　　“明白了。墨大夫，菘蓝的植物属性您知道吗？”阿九问道。
　　“菘蓝喜温暖，耐严寒，怕水涝，喜阳光充足、土层深厚、疏松肥沃、排灌条件良好的砂质土壤。”墨竹说道。
　　“让我想想，墨大夫，也许您可以去雍城城外的南山上看看，那里似有适合菘蓝生长之地。”阿九说道。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墨竹便早早醒了，他轻声轻脚起身，怕吵醒青荷。
　　今日他打算一大早便赶往南山，希望可以在山上找到菘蓝，然后争取日落前赶回来。
　　墨竹起身换上了青荷请人为他缝制的银白色毛边外服，带上了采草药的竹篓，便准备出门了。
　　不过在出门之前，他打算去厨房为青荷做一顿热乎乎的早膳再出发。三年来，他没有好好陪伴在青荷左右，未尽丈夫之责。如今在雍城，只要有机会，他都想弥补对青荷的亏欠。
　　墨竹在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不过他显然对做饭之事不太熟练。凭着以前在稷下学宫和在临淄家里做饭的经验，墨竹先把柴烧了起来。然后洗干净锅子，从院子里的井中打来干净的水，然后烧起了热水。再洗了一把小米，做起了小米粥。青荷好像喜欢吃冬雪梅花糕。如今这季节梅花还未开，不过米糕的做法还是可以试一下的。就这样，墨竹一边尝试，一边做起了早膳。天色渐白，厨房屋顶上炊烟袅袅，便是这日出时分最温馨的人间烟火气。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灵儿敲门走入寝屋。
　　“夫人，快醒醒。”灵儿在床边喊青荷。
　　青荷睡眼惺忪地醒过来，发现墨竹不在身边。
　　“怎么了？灵儿，你怎么在此处？”青荷问道。
　　“夫人，墨大夫为您做了早膳，便出门去了。说是去南山上采草药，日落前定赶回来。”灵儿端着小米粥与冬雪米糕向青荷汇报。
　　青荷听后，思考了一会儿，便起身洗漱，很快吃好了早膳。

　　雍城城外，通往南山的路上。
　　只看见一女子骑马飞速而过，似乎特别着急地赶路。
　　过了一会儿，这女子终于追上了前面背着竹篓同样是快马加鞭的男子。
　　“青荷？你怎么不在家里休息？吁——”墨竹拉紧缰绳，示意追云停下来。
　　“夫君，以后不许不告而别。”青荷骑在马上，有些生气地说道。
　　“最近这些日子我发现你有些嗜睡，便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上山采药需要步行，怕你累着了。”墨竹宠爱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今日我就陪夫君一起采药吧。”青荷温柔撒娇地说道。
　　“好，夫人说的，墨竹一定遵命。”墨竹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墨竹便飞身到青荷背后。“夫人，马上颠簸，不如与为夫共乘一骑。”话刚说完，墨竹便抱紧青荷起身跃到了追云的马背上。
　　青荷虽然已经习惯了墨竹经常用轻功抱她飞来飞去的动作，但还是紧紧搂着墨竹不敢放手。
　　“好了，我带你上山。”墨竹轻声在青荷耳畔说道，便快马加鞭赶往南山上去了。宁心（青荷的坐骑母马）便温顺地紧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