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梦中现实 话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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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音，头脑昏沉的许泫汐算是回过了些神，他略微向下一看，只见那水池边的人已经是全都杀红了眼。地上倒下了不少人，站着的仍与同伴扭打作一团，丝毫就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人人皆是下了死手，要给队友以致命一击，也就彻底导致了这里直接变成血洗般的混战。而糟糕的是，许泫汐也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原本不清醒的脑子里钻入了一丝不易马上觉察的怒火。
他使劲甩了甩头，无意间看向倒在一旁的宋冬阳，看他那一动不动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会有性命之忧。
虞懿没再给许泫汐以适应的时间，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许泫汐的手腕从高处跃下。
“等等…”
嘴边的话还没说完，瞬间，失重的不适感如同蛇一般裹挟了上来，从脚趾直达头顶，无形的力量将他眼前的景物都拉扯变形。耳旁的风呼啸阵阵，鼓得耳膜生疼，身体里的血液也全部往上涌，像是要直接掀开他的头颅汹涌而出。
尽管许泫汐的身体在悬空中已经不能再做任何，他的脑海里也依旧累积着什么，一点点将他心底里那份歇斯底催熟，并不断怂恿他发泄出来。
许泫汐只觉得周围空气里那咒语似的低声细语仿佛爬虫直往他耳朵和脑袋里钻，想要捂住耳朵，却越发觉得头痛欲裂。
这样的情况，直到冰冷的池水灌入鼻腔的一刻才有所缓解。头脑中减轻的疼痛让他在水下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伸手摸了摸胸口，许泫汐觉得自己先前那份难以摆脱的愤怒似乎也开始消失不见。
他略带些惊讶和不解地看向虞懿。许泫汐很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在一团混乱之中找到解决的方式的，是灵光一现的巧合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身边的虞懿此时此刻脸上也未有轻松的表情，他依旧是保持着一副戒备的模样，观察着水池下二人周围的动静，现在这个水上乐园的天空已经变得犹如黑夜，水下的能见度可见一斑。依照这四周漆黑冰凉的水，和深不见底的程度，足以让人生出一股恐惧，一种来自于原始本能的对黑暗深渊的症状。
就在许泫汐紧张地注视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漆黑时，他硬憋着一口气的不适身体在一团寂静的水流中猛地察觉出了异样。
他带着惊恐地向脚底的方向看去，一块更为乌黑的浓墨正从底下蔓延，接着一双泛白的眼珠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的下方。
“！”
当看清楚靠近的究竟是个什么物体时，许泫汐只觉得自己肺中那本就不多的空气再次因为惊吓而被迫挤压了出去。原来，是那个长着女孩脑袋的怪物再次出现在了水池里。
她似乎将脸贴了上来，甚至在她的脸上还出现了点点惨淡的微笑。至于为何说是惨淡？只因为那个不符合她面容年龄的笑脸是如此怪异，更加衬托得她的眼珠与牙齿一般，呈现出一片灰白的衰颓。
这是不应该会出现在小女孩脸上的一种表情。
此时那张脸居然让许泫汐除了恐惧之外还感到了另外一种情绪，但对于生的本能又让他不断挣扎着，扑腾着手脚想要尽快地离开危险源。
更多的泡沫因为他的拍打而出现在四周，努力挽留的空气也不断地从口腔中溜走，肺部也开始出现了灼烧般的疼痛。
强烈的痛苦在告诉他，他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水中突然却传来了一丝振动，像是断掉的琴弦奏起的奇妙异响。接着水里的波纹猛然一抖，那只近在眼前的怪物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飞快地向远处退去。幻觉般的声音还未完全退却，快要憋死的许泫汐只看到眼前的漆黑中，似乎出现了一张带有笑脸的面具。
它只让人觉得眼熟，想要更看得仔细些时，它却像是一个印记一样印在了怪物的身上。下一秒，那怪物竟然像是萎缩了一半，体积开始缩小，身体也干瘪了下去。
就宛如，被吸干了生命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泫汐的意识已经变得混沌，他已不能再过多思考，一转头却看到虞懿又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旁边代替虞懿出现的却是在刚开始进入这个梦境不久被人捡起的那个洋娃娃。而它，也被打上了笑脸面具的记号。
“Pick it up.”
出现在许泫汐脑海的，是这样一串字符。耳畔的水流飞速翻滚，在四周形成了一个漩涡，无数的气泡包裹着许泫汐，将他彻底拉进深渊。
最后，水面上似乎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听上去……与疯人院里的那个女病人无异。
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死定了。
当阳光再次出现时，头顶出现的不是印象里该有的蓝天白云，该有传到耳中的喧嚣鸟鸣。
“这是哪？”张开眼睛，许泫汐低头，看向自己透明的手掌，“我是彻底死了？还是…并没有醒来？”
正思索着，大概十几米的距离，传来了陌生人的交谈声。回头一看，竟然是疯人院里那个圆眼镜小胡子的老头。现在，他正在跟一对年老的夫妇低声说着什么。
“你们就放心吧，我们是慈善家们筹款建造的医院。专门面向比较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你看你们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只有我们这里的治疗费用是最低的了，低价的治疗费加上最新的医疗技术，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大福利了。”
老头微笑着，说得非常诚恳，简直快要让人相信他真的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听了老头的话，一旁的妇人却是拿起手帕来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她抽泣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说的对，槿蒲病院确实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若不是女儿病得实在厉害，我们也不想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接受治疗。只是…这其中可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老妇人再怎么说也活了一大把年纪，对于天上忽然掉下的馅饼，她还是保留着一些警惕。
“额…关于这个，”小胡子老头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转了一圈，“入院需要办理一个手续，毕竟我们是尽力去治疗，并不能完全保证这些已经非常严重的病人完全恢复如初。”
说罢，他还像颇为为难一样，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不同的病人用不同的治疗手段。不过这些病人的精神本来就存在问题，可能他们会自主放弃治疗。”
老妇人一呆，犹豫着重复道：
“自主放弃的意思是…”
她顿时意识到老头话里的意思，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是难以避免的，前面也说过，他们已经病得其他医院都放弃了。”老头接着说，“至于自主放弃…我想，虽然是病人，但面对苦难他们也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老妇人听得又是一阵掩面哭泣，这时候老头又开了口：
“不过我们槿蒲病院既然具有慈善性质，对于不幸的家庭我们自然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毕竟是公益事业，我们理解大多数人的难处。”
听到这里，旁边陪着老妇人到此的，她的丈夫一改沉默姿态，就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拿了出来。只见他上前一把握住小胡子老头的手道：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毕竟那孩子的病要放到其他家庭，早就给放弃了。现在能有这么个医院已经是她运气很好了。孩她妈，就把安送到这来吧。也算是，我们尽的最后一点力了。”
就这么在老妇人的啜泣声中，那个叫作“安”的女子被送到了槿蒲病院，被如此草率地决定了命运。
眼看着几个人的身影都进了旁边那栋建筑物里，许泫汐自然也就跟了上去。据他观察，与那些人的视角只是单向，他们看不到他。
直到跟进了大门，才知道这里面竟然不是槿蒲病院该有的样子。
仿佛进入了错位的空间，这里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暗红色的光，看上去黑红一片。再仔细辨别，便可发现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药水的气味。
“这里似乎是一个冲洗照片的暗室…”
许泫汐自语道，同时也看到了在四周挂上的许多还未完成的照片。
他凑近了些，去看那些照片上具体是什么。近看才知道，原来它们记录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就是一直被提到的，在梦境中徘徊不散的安。不过，与之前照面时狰狞的模样不同，照片上的安除了瘦得过分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子。
挂起来的照片晃了晃，一阵响动过后，上面的图案居然自己动了起来。仿佛正在播放的幻灯片，甚至还伴随着一些细小的声音。
“安，这里以后就是你治疗的地方…”
“安，该到你进行治疗了。”
“安，别紧张。你将会有一个孩子，你会成为一个母亲。”
孩子？
照片上的女人莫名隆起的腹部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憔悴，长期卧病在床的她看上去似乎重新充满了希望。
……家里人好久没有来看我了，但是如果我的孩子出生，她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梦中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