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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屏山巧遇真佛 迷魂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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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令尘一顿,接着站直起来,过来接过了外袍:“多谢。”
宴苗还了衣服,等着他问‘你怎么来了’或是问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谁知他不说话,聂令尘也不说话,竟就这么僵持着。宴苗睫毛轻颤,逐渐觉得有些尴尬,抿了抿唇,又踩了踩脚下的地板。
旁边似乎有几个修士笑了,宴苗立即去瞪他们,正好看见方晟嘴角还没放下来,被抓包了也不尴尬,还朝他挑了挑眉。
宴苗脸色都有点红了,还是秦婉站出来说了话:“这位……宴公子,您这是从京城来的?“
宴苗点点头,道:“我单名一个苗字,叫我宴苗就行了。”
秦婉闻言神色稍缓,但是还没等她接话方晟就跳了出来:“宴公子,就算你名字取得可爱,我们天一门都是过时不候的。”
秦婉登时蹙起眉:“方晟,你怎么话这么多?”
“秦师姐可别错怪我。” 方晟还是朝宴苗挤眉弄眼:“这位可难伺候得很,聂师兄亲自去请都请不动。”
宴苗根本不想理他,直接去看聂令尘:“你先前说过我剑术不错。”
聂令尘垂眸看他,道:“我是说过。”
只四个字,又没了下文,宴苗只好继续道:“你说可以带我修行,还做不做数?”
聂令尘没立即回答,微微眯起眼睛作思考状。
宴苗都有点着急了,心想这姓聂的先前说话挺爽快,怎么现在支支吾吾的?他没注意到身旁的秦婉看了聂令尘好几眼,方晟更是惊讶又古怪地盯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新奇的事。
“修行自无不可。”过了好一阵,聂令尘才道:“只是修炼艰辛,不知你是否想好了。“
宴苗立即道:“我当然想好了!”
聂令尘微蹙着眉,似是不相信他:“果真?”
宴苗道:“当然是真的!”
这时有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宴苗转头,见又是那方晟,正不知发了什么神经笑得前仰后合。他刚想发火,就听聂令尘道:“秦婉,你来安排房间,今晚就在这里落脚。”
宴苗旁回头去看他,却见聂令尘已走出了门外,他心想:“这算是同意了吗?”
秦婉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盈盈地道:“既如此,宴公子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师弟了。”
方晟又跳了出来,抬手就搂住他的肩膀:“苗苗,你今晚就跟师兄我睡吧,我给咱们要一间上房。”
宴苗直接拍开了他的手:“谁许你叫我苗苗的?”
“唉哟,这么凶。” 方晟装腔作势地捂住手,道:“师弟你这是不识好人心啊,你看我都没逗你玩儿,还不知道该跟着那位师兄混吗?”
宴苗听出他的意思,却不觉得聂令尘这种死板的人会故意逗他。他退后了几步,道:“我才不和你住,我要单独一间。”
方晟又‘唉哟’‘唉哟’地叫起来,哗啦啦地抱怨什么小皇子下凡来啦,全师门都得伺候他一个人啊如此如此。
宴苗不去理他,秦婉瞪了他一眼,终于发火:“方晟你够了没有?想挨削是不是?!”
方晟被她轰出去,宴苗这才能休息。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有人来敲他的门。宴苗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睁开眼看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鸡都还没叫呢!他在心里大骂:“这群修士真是没事儿干,现在不睡觉等飞升之后就没觉睡了!”
但已经被吵醒,宴苗只能乱七八糟地爬了起来,待他走出去的时候七、八个修士已经聚集在院里了。
见宴苗出来,他们都转过头看着他。
宴苗抬起头,挑眉:“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一看,浮蝶正跟在他身后,正动作利索地帮他梳头发。宴苗了然,觉得这群小子是羡慕他呢,看看那个叫魏祥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时聂令尘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状皱起了眉头:“外面的人马也是你的?”
宴苗知道他说的是恭王派来跟着他的两辆马车、四匹骏马,还有马夫侍女若干。他点点头:“对。”
聂令尘看了一眼浮蝶,道:“让他们回去。”
宴苗挑眉:“为什么?”
聂令尘道:“修行需要静心,且他们也不能上山。“
宴苗其实也知道修仙就是这规矩,这些大门派也不许带佣人上山,但他见聂令尘这一板一眼的样子就想跟他对着干:
“让他们回去,那谁伺候我?”
他眉峰微挑,一副浑然天成的纨绔样儿,若是被东莱帝君看见定要斥责他。但聂令尘神情平静,唇角似乎略勾了勾:
“我来伺候你,行不行?”
宴苗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宴苗想问一句他是不是认真的,但看聂令尘这似笑非笑的样子莫名有点耳根发烫,下意识地道:”……那我让他们回去吧。”
就这样,众多侍女马夫被他打发了回去,幸好宴苗经过这么许多年的仙界放养生活已不是当年那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太子了,随手拿发带把头发一绑,摸了个馒头吃着就跟着众修士上了路,
待出了客栈,魏祥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话,还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前面的人听见似得:
“幸好你叫他们回去了,要不然师兄肯定会生气。”
宴苗听了眨眨眼,看向聂令尘的背影:“没有吧,他还会生气?”
魏祥脸色发青,打了个寒颤:“这还不是生气?我从来没听过师兄说这样啊话!”
说罢魏祥开始跟他滔滔不绝地讲聂令尘此人,说他修为奇高,每天闻鸡起舞,晚上还在外头巡逻。对师弟师妹都一视同仁,平时要求很严格,也不太开玩笑,传言还把宗门长老的孙女说哭过,总之就是个正派严肃的形象。因此几个修士听到刚才聂令尘那句话都吓得不行,觉得宴苗是把他惹得要发火了。
宴苗看样子觉得魏祥是真被吓得不轻,看向前方修士高大的背影,心道:“这姓聂的还会骂人?”
不知为何,他觉得聂令尘肯定不会骂他。
宴苗说不出自己这种确信从何而来,也没说出口。魏祥在他身边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师兄的事了,宴师弟你知道我们是要去哪吗?”
宴苗道:“不是要回天一门吗?”
魏祥道:“不是,我们是要去旁边的天瓮峰。”
天瓮峰山如其名,是状若土瓮的一座山峰,其中分别有三道瀑布,由外自内名为‘地帘’、‘天帘’与‘天女帘’。天水镇命名于这三座瀑布,当地百姓也以此为福地,常常来瀑布周围游玩,还喜欢自瀑布挑水喝。然而自数月前镇上忽然出现了怪象——喝了自瀑布里挑出的水的镇民竟然都怀孕了。
且不仅仅是适龄少女,就连喝过水的男人都肚子高高隆起,也怀了孕!
他们一行修士路过此处,听闻了镇上的怪事,认为有可能是瀑布中有精怪影响了水质,便前往调查。谁知道精怪还没调查明白,魏祥就把他的剑给掉了。
宴苗闻言道:“你不会是把剑掉水里了吧?”
魏祥道:“那……那不会吧。”
宴苗看他这不确定的模样,已经有点后悔跟着这群修士了。这要是真掉水里了,谁知道冲哪去了啊?
他问:”这要找多久啊?不能先回宗门,再派人来找吗?”
魏祥苦着脸道:“但是没有剑,也回不去啊。从这儿回宗门要走小半年呢。”
宴苗:“……”
看惯了各路神仙腾云驾雾,他都忘了修士需要御剑飞行了。
这没啥说的,只能去找了。宴苗跟着众人吭哧吭哧一路走到山里面,额上已经出了点薄汗,他随便扎的头发落在肩上,宴苗不耐烦地转了转头,发尾跟着一摆,差点甩到魏祥脸上。
魏祥也不躲,还道:“宴师弟,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香?”
宴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洗了澡,不是香的还能是臭的吗?”
魏祥笑了笑,被顶撞了也不生气,看着他脸渐渐红了:“师弟你头发这么扎还挺好看的,等我们回了师门他们会给你发道袍,你穿上肯定好看……”
宴苗盯着他,眼中闪过惊讶,后又明白了什么,极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方就传来聂令尘的声音:“宴苗。“
宴苗抬头,聂令尘朝他投来一个目光,似乎是喊他过去的架势。宴苗本来想逗一逗魏祥,但觉得聂令尘这个正经人是有正经话要说,便还是走到了他身边:“聂大哥,你叫我啊?”
聂令尘头也不回地道:“叫师兄。”
宴苗眨了眨眼,当做没听到,左右看了看四周。他们此时已走进了山谷深处,四周草木幽青,空气中弥漫着清晨湿润的气味:
“我们什么时候到那三个瀑布?” 他问:“小祥子那剑都不知道冲哪去了吧。”
聂令尘道:“他的剑不是掉在瀑布里的,这里有个迷魂阵。“ 说罢又看了他一眼,道:”别乱叫。“
宴苗心里翻了个白眼,道:”好吧,那魏师兄的剑到底掉哪了?”
聂令尘道:“是在阵中被人抽走的。”
他们昨天御剑来到此处,还没走到瀑布就在山谷中进入了迷魂阵,一行修士被打散,魏祥好不容易才走出来,都没注意到腰间的佩剑什么时候不见了。
宴苗挑起眉,倒是来了点兴趣:“那多半是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拿的了。是不是你们的剑装饰地太好了,金光闪闪又是金又是玉的,被人家盯上了吧?”
聂令尘没理他,似是自动过滤了他不正经的话。宴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觉得这种正经人什么时候不正经了肯定很好玩儿。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聂令尘忽然停下,道:“就是这里。”
宴苗也跟着停下:“什么?”
聂令尘拔出佩剑,将地上的草木撇开,露出地上的一道痕迹:“昨日我们便从这里入的阵。”
众修士也都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这次该怎么办,还往前吗?”
“上回就走得够呛,我又不擅阵法——”
“要不然小祥子一个人去得了?”
魏祥拉着个苦瓜脸,看起来又像是要哭了。宴苗转了转眼珠,出声道:“我倒有个办法,能在阵里不迷路。”
众人被吸引了注意,魏祥道:“什么办法?”
宴苗伸手拽了跟头发,指尖血一涂,发丝便变成了一条红线:“两人一组绑在一起,能保证不在阵里被拆散。”
说罢他转头看向聂令尘,忽地顿了顿,接着伸手去就将头发绑在了两人小手指上:“必须要这么绑。”
两人的手指紧紧贴在一起,他的要短些,聂令尘的长一截,肤色一黑一白,被红线缠绕着很是有些暧昧。宴苗故意去看男人的脸色,却见聂令尘脸上古井无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许是他的态度太正经,众修士也没多想,纷纷两人一组把小拇指绑在了一起。
宴苗:“……”
真没趣。
绑都绑了,只好继续向前走。宴苗跟在聂令尘身边,跨过了那道界限。
谁知下一瞬,当场忽然刮起狂风!宴苗眼前一片模糊,身边的高大的身影忽然消失,待视野再次清明时,他已不在方才的山谷中。
宴苗转头看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
他骤然皱起眉,有点不敢相信,他这一招可是从来没失过手!
接着他听到了些许声音,回头一看身边一条飞瀑直冲而下,他竟正身处一座瀑布的背后。
宴苗睁大了眼睛,这迷魂阵怎么会移动他的位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座瀑布后面。宴苗紧皱着眉头,忽然灵光一闪,或许这根本就不是迷魂阵,而是一个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