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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一修为初开 拜师 ...

  •   简单地吃过早饭,实际上是已辟完谷的众修士投喂完宴苗后,一行人再次御剑启程,在中午抵达了天一峰山脚下。

      宗门规定,上山不能御剑,于是众人只能徒步上山。

      宴苗一开始还能跟着爬,到半山腰时却已是额角冒汗:“还有多久啊?”

      秦婉在一旁给他打气:“小师弟坚持一下,还有三万多级阶梯就到了。”

      宴苗:“……多少级?”

      他两眼一黑,当场就有点想放弃了:“我们就不能御剑上去吗?”

      方晟道:“这个哥哥也帮不了你,宗门规定不许御剑。”

      魏祥也在旁边道:“宴师弟,要进天一门修行,都是要自己爬上去的。”

      天一峰一共五万多级台阶,被视作为对宗门弟子的一种试炼,只有心性坚毅之人才能上山。

      宴苗:……所以他当初是真不想来修这个仙啊!

      宴苗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同时心里恨恨地想回去了要再揍东莱那老儿两拳!

      谁知这时,聂令尘忽然开口道:”我背你上山。“

      宴苗惊讶地扭过头:“你说真的?”

      聂令尘点头,将背上的剑取下来:“上来。”

      既然这样,宴苗也毫不客气,直接过去趴在了聂令尘背上。

      方晟震惊地看着他们,阻止道:”你这样他拜不了师怎么办?“

      聂令尘将宴苗背起来,向上颠了颠:“我会向师尊解释。”

      方宸神情复杂:”你这样,不是惯坏了他?“

      聂令尘道:“我邀他上山就承诺过会照顾他。”

      宴苗环着他的肩膀,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聂令尘在打发走他的随从时说的那句话。他目光微微闪烁,对这种被纵容的感觉很是受用,不禁轻轻晃了晃腿。

      聂令尘一路将他背到了山上,天一宗门正殿,心清观前。

      山上很是清幽,观内布置朴素,只拜访了一尊神像和几个蒲团。

      最中央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青年男子,外貌看起来只有30多岁岁,眼神中却尽显沧桑,显然年纪已然是不轻了。

      聂令尘上前,道:“师尊,我们回来了。”

      被他成为师尊的人正是天一观如今的掌门,谢金柳。他本是凡间商贾大户的富家公子,却由于得了怪病,为保性命不得不上山修行,没想到这一上来就再未下去过。

      “人是回来了,事情解决了没有啊?”

      聂令尘把两梁国与三屏山发生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其中不免会提到宴苗,便介绍道:“这是宴苗,他是梁国皇室嫡系子弟。这回能解决这两件事多亏了他相助,徒儿想引荐他入师门。”

      听他这样说,后面的众修士也都没反驳。毕竟他们也都看得出这两件事没宴苗根本解决不了,这也是他们能这么快接纳他的原因。毕竟又好看又能打的小师弟,谁不想要呢?

      谢金柳此时才抬眸看向宴苗,未语先笑:“哦,倒是好个模样。”

      他这样挑起眼看人时,倒带上了些市井气的调笑,看得出年轻时也曾是游戏凡尘的富家公子。

      宴苗眨了眨眼,道:“师尊模样也好。”

      他这说的是实话,谢金柳虽看得出有些年纪,但张着一双桃花眼,很是潇洒俊逸。

      谢金柳的眼尾弯起,道:“嘴真甜,怪不得阿尘如此喜欢你。“

      他说着从蒲团上站起来,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所以我会让阿尘送你下山,请回吧。”

      宴苗微微睁大了眼,方晟此时站出来道:“师尊,苗——宴师弟他真的很有天分,剑术与我不相上下,还请您再加斟酌!”

      谢金柳看向他:“这我自然知道,既是修昭阳剑法的,不如送去北峰那边看看。”

      天一宗与昭阳观作为两大剑修门派,互为敌对几百年,谢金柳能说出让什么人去昭阳观,便说明天一宗绝不会收。

      “需要我提醒你们,天一宗宗法第一条是什么吗?” 谢金柳面上依然带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宝剑锋从磨砺出,连上个山都需人协助,怎能做我宗弟子?”

      方宸讷讷地不敢说话,忍不住责怪的看了聂令尘一眼。

      聂令尘却依旧镇定,不疾不徐地道:“师尊,不如先探查根骨再说。”

      谢金柳看向他,本是想拒绝,但念着爱徒的面子,还是伸手探向宴苗的手腕:“好吧,既你都这么说了,就让为师看看——嗯?”

      宴苗乖顺地让谢金柳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看着他的脸色一变再变,由震惊到狂喜再到犹豫,在几息之后抬起眼问:

      “你生辰八字是何?”

      宴苗报出自己的生辰。

      谢金柳掐指一算,长呼了一口气,道:“这命格,若不是如此世道,飞升指日可待。”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特别是魏祥,差点儿又把剑掉在地上。方晟眉峰都要挑进发尾里去了,上前一步到:“师尊,是说的可是真的?”

      谢金柳并未理会他,而是道:“你若生于月冲之年,则四角齐全,可惜差了一点。“

      宴苗睫毛微敛,知道谢金柳是摸出了他的骨龄。虽然东莱为他塑的这具肉身只有十六岁,但七百年前他的确是在月冲之年降生的。

      他对自己的命格心中有数,若不是他根骨极佳,天生就是修仙的苗子,他爹圣德大帝怎么为他不肯上山修道而念叨了数十年?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有些震撼了,魏祥第一个按捺不住,上前问道:

      “师尊,宴师弟根骨很好吗?”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聂令尘,道:“比大师兄还好吗?他可是七岁便筑基的天才。”

      谢金柳扫了他一眼,道:“若他肯好好修炼,半年便可筑基。”

      魏祥:“什么?”

      他彻底震惊了,同时心中还未萌芽的小树苗又惨遭打击,不禁有些泄气地想,小师弟剑术如此高强,又有如此天赋,将来还有可能看得上他吗?

      但魏祥是个老实孩子,这个时候还在担忧宴苗的前程:“那小师弟天赋这么好,师尊你还要让他去昭阳观吗?”

      谢金柳面色猛地大变,吼道:“去个屁去?入了我宗还想下山?有这种美事?”

      他说完便朝扭头吩咐:“你去拿道袍,今后你就和你聂师兄一同住南山后院,待会儿随我去给你师祖们的牌位上炷香。

      后两句是对宴苗说的。他变脸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谢金柳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和宴苗的师徒身份。宴苗倒也没什么不乐意,他觉得这位师尊还挺有意思的。在天一宗祠堂内上香的时候,宴苗悄悄和聂令尘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师尊一定会收我为徒的?”

      从头到尾,聂令尘都没有表现出惊讶,但他越淡定宴苗就越好奇。

      聂令尘道:“感觉。”

      宴苗挑了挑眉,故意问:“你非要背我,若师尊不肯收我怎么办?”

      聂令尘眼眸低垂,随着宴苗一起走到牌位前,俯下身时道:

      “那我就陪你下山。”

      ·

      俗话说山上一日,地上千年。天一峰上幽静无人,时间过得飞快,恍然间宴苗在上山修行已经两月有余。

      这两月他除了修行什么都不做,每天晨起就是打坐,修行,练剑,还要挑水去浇谢金柳养的竹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非常朴素而健康。若换成七百年前的宴苗,这样的日子他肯定是过不下去的。但好歹他被天庭被蹂躏了这么些年,至少谢金柳没叫他大冬天早上其他挖雪洞冥想。

      但清修的日子过久了还是有些无聊的。

      “宴公子,有你的信!”

      店小二极其宝贝地双手捧着一封信,噔噔噔上了二楼,抬头便见一白衣少年坐在角楼处。他身形清瘦,一只腿在栏杆外晃荡,另一只腿支着,正在枕着膝盖写信。

      店小二走上来,声音不禁低了些:“宴公子,京城又来信了。”

      “嗯?” 宴苗回过头来,接过信:“怎么又来?回信我还没写好呢。”

      自从宴苗拜入天一宗后,恭王就不断从京城给他写信。宴苗这才知道天一宗不许外人上山,信件都由山下的小酒楼代收的。宴苗将信展开,顺嘴吩咐店小二:“给我温壶酒来。”

      店小二许久没动,宴苗奇怪地回头:“愣着干嘛?”

      店小二脸色瞬间涨红,赶忙‘诶’了一声,急匆匆下去了。待跑到后厨才松了口气,这小公子俊俏的也太惊人了!店小二只觉得脸比烤鸭子皮还热,宴苗头一次下山来他们酒楼时,他还以为是见到了山中的精怪。

      宴苗没去管他,正咬着笔头写回信呢。

      恭王这家伙长久得不到他的回信,来信是一封比一封幽怨,从:“老祖宗亲启“ 到 “老祖宗你去哪了” 再到 “老祖宗您别不理我”。

      宴苗都能想象出恭王在宫里急地团团转的样子。

      他喝了口店小二端来的酒,在信纸上写道:“贤侄,祖宗过得很好,如今已拜入天一宗,斩妖除魔,拯救苍生,非常光荣,你要好好治国,不要挂念老祖宗。山上什么都好,就是苦修清净,餐食少见荤腥,你要有空可寄来上好腊肉三匹,油鸭卤鹅各一只,香肠少许,烤兔若干——”

      他写信写得自己直流口水,这时店小二又转了回来,于他桌上放下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玫瑰羊羹。

      宴苗挑起眉:“干嘛?小爷我今儿可没钱了。”

      天一宗崇尚清净无为,宗门弟子平时手上都不留银钱,宴苗这点喝酒的钱还是平日里抠抠搜搜省下的。

      谁知店小二却道:“不收公子的钱,这时楼下客人请的。”

      宴苗闻言好奇地朝楼下看去,依稀能见几名以扇遮面的女客。

      宴苗登时来了兴趣,伸脖子还要再看,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目光。

      “啊,” 宴苗看到聂令尘,赶忙将酒壶往背后藏:”师兄,你怎么来了?”

      聂令尘看了他一眼,在桌旁坐下;“说好的一月三壶,这才几日,已是第二壶了。”

      宴苗见没瞒住,讪讪地将酒壶拿了出来,为聂令尘倒上:“我这酒不是为自己点的,是知道师兄要来呢。”

      聂令尘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便喝了。宴苗看着有些肉疼,他这两个月抠抠搜搜也才攒下这几枚铜板。这姓聂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日也不似多爱酒的人,却偏爱在他手上讨酒喝。

      酒没了,宴苗只好愤愤地将那玫瑰羊羹吃了。谁知这羊羹倒是入口即化,口味十分不错,他赞道:“这荒僻小店,难得会做这种点心。”

      聂令尘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拿过那小碗看了看:“这是谁给你的点心?”

      宴苗道:“店家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阵香风忽然袭来。宴苗抬起头便见一队身材窈窕的女子走到了他面前,其中为首那人戴着面纱,一双桃花眼朝他微微弯起。

      宴苗向来喜爱美女,笑着道:“姐姐就是请我吃羊羹那一位?”

      女子在他面前坐下,微笑道:“是啊,这羊羹可是姐姐亲手做的呢。”

      宴苗挑起眉:“果真?那姐姐的手艺真好。” 他说着眨了眨眼,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只是不知姐姐如此盛情款待,所图为何呢?”

      他方才没注意,此时也察觉出这几位女子并非凡。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况且看他娘邈云仙子就知道,漂亮的女人都不简单。

      女子见他警惕,也不再周旋,开门见山地道:“我听闻宴公子医术精妙,治好了天水镇的怪病。今日到访,不过是想请公子为我诊诊脉。”

      宴苗听了心道不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吗?不过一身医术有施展的机会,宴苗还挺得意的。他咳嗽了一声,见这女子穿戴华丽,小腹果然微微隆起,身后还跟着几位婢女似得人物,便道:“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贸然诊脉怕唐突了姐姐。”

      那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浓:”宴公子有天人之姿,我们俩还不知谁占谁的便宜呢。“

      宴苗一想说的也是,便道:“手放上来。”

      那女子便抬起手,桃色的衣袖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宴苗搭上她的脉,不到半刻就收回手:“这病我治不了。”

      女子似是有些惊讶:“为何?”

      宴苗抬起眼,挑眉道:“姐姐又何必问我?你这可不是腹水病,分明是怀有身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一修为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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